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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裴度读书人的含蓄夸奖不同,谢惊棠的夸奖真的就是用极其直白的言语,把沈啾啾从脑袋毛到脚爪尖都夸了一遍,并且非常会拿捏地专门对着沈啾啾自傲的经商天赋大夸特夸。 裴度看着小鸟团子被夸得毛蓬了一圈,昂首挺胸尾巴翘起,若有所思。 似乎领悟到了新的顺鸟毛方式。 在沈啾啾被娘亲夸得晕晕乎乎,完全忘记问娘亲打算时,马车停在了裴府正门口。 忠伯早已经等候在侧。 谢惊棠捞着沈啾啾下车,抬头看了眼面前并没有挂着国公府牌匾的朱红色大门。 裴度和忠伯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本抬步往里走的脚步一顿,落后了几步。 谢惊棠:“?” 沈啾啾却不管这些,直接闷头往里面冲,才刚转过前院的影壁,就一头撞在了突然伸出来的铜锣上。 “咣——” 响亮的声音震得谢惊棠表情空白。 裴度闭了闭眼,开始自省自己让忠伯把隋子明叫来的决定是否正确。 被铜锣震到整只小鸟抖了好几颤的沈啾啾捂着自己的脑袋瓜,哒哒哒跳到隋子明的脚边,拽着隋子明的裤子往上蹿,对着隋子明的脑袋一爪飞踢。 告诉小鸟,你在——干、什、么! 隋子明手忙脚乱:“嗷嗷嗷别踢!疼!你那爪子多久没剪指甲了你心里没数吗!” “我这不是想欢迎一下咱们谢姨吗!” 隋子明把扇了小鸟的铜锣往身后藏,嘴上的话完全没停下。 “哎呀,啾啾啊,你看,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了,都是兄弟,你娘亲也是我娘亲嘛!” 沈啾啾发出一声“咦惹”语调的啾音。 小鸟还不知道这穷的叮当响的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娘亲是小鸟的娘亲,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隋子明可是得了表哥的特别许可出现在这的,目的就是要让谢夫人感觉到宾至如归的亲近,并且愿意多停留在裴府一段日子。 所以作起妖来半点都不带怕的。 他捞了沈啾啾往旁边蹲了蹲,小声诱惑:“眼界放宽一点啊,沈啾啾!” “我都把表哥共享给你了,你把咱娘亲也让出来一点嘛。” “表哥现在府上有你这么一个贤惠能干赚钱厉害的小鸟管家,我可是还穷着呢!呜呜呜,你也不想看到自己唯一的生死兄弟弱冠之年还在靠着表哥救济过日子吧?” 隋子明假哭的声音特别矫情。 但小鸟却想到了隋府的人丁凋零,小小别扭了一下,就低低啾啾出声。 “好兄弟!”隋子明给了沈啾啾一个大拇指。 “走!咱们一起欢迎谢姨,争取让谢姨来了就不想走,到时候小鸟左手娘亲右手恩公,天呐,神仙日子!” 沈啾啾被隋子明画的蓝图狠狠打动,迅速和隋子明归到统一战线。 一人一鸟再度跳出来。 一个举铜锣,一个展翅抬头,用坚硬的鸟喙对着铜锣就是一连串有节奏的啄击声。 “笃咣笃咣笃咣”的声音瞬间在前院回荡开来,久久不散。 “天呐,”谢惊棠站在原地,由衷感叹,“裴大人,我简直不敢想,这么不省心的大宝贝,你居然养了两个。” 这平日里过的到底是怎样精彩的日子? 裴度似是愣了愣,琢磨了下谢惊棠的话,忽然笑了。 “那倒不是。”他说。 谢惊棠挑眉。 裴度叹气,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 不少暗卫正挂在树上偷看隋子明和沈啾啾,一边看一边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手里还往树底下洒着什么。 这些日子断断续续从隋府飞过来了不少麻雀团子,也不知道是来找隋子明的,还是来找沈啾啾的,此时正聚集在树下蹦来跳去地抢食吃。 “裴某……唔,”裴度无奈浅笑,“养了一群。” 谢惊棠哈哈大笑。 她不得不承认,面前的男人虽说心眼不大,但—— 的确是个好人。 在“笃咣笃咣”的小鸟击锣声中,谢惊棠听到身侧传来裴度的声音:“溪年的躯体应当是被沈侯爷存放在了府中冰窖内,想要以此威胁谢夫人交出江南的产业商路,谢夫人可已有了计划想法?” “这话听起来……”谢惊棠注视着和那青年玩闹逐渐上头的小鸟,笑容渐敛,“裴大人另有想法?” 裴度的手指一点点捋过袖口刺绣,嗓音听起来仍旧是和外表一样的温和端方:“不如先将溪年接回府,如何?” 谢惊棠侧眸看向这位过于年轻的权臣。 “在下无意干涉谢夫人的计划。” “只是……”裴度眼眸微阖,“冰窖太冷了。”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谢惊棠的心脏。 她当然想要早日将溪年接到身边。 但她再有本事,也只能慢慢针对,用自己最擅长的经商之道,在钱财银两上一点点逼迫沈明谦低头。 可裴度不一样。 不论裴度出于什么样的考量,在出面前特意来找她寻求同意,但此举显然给足了她尊重。 谢惊棠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又松开,不再执着那丝倔强的自尊:“裴大人要以什么名义出面?毕竟溪年应当与裴大人并无旧交才是。” 裴度注视着因为被铜锣不小心拍到脑壳,飞起来追着隋子明叨的沈啾啾,声音带着几分内敛锋芒的平静。 “不需要理由。” “我要,他不敢不给。”
第47章 用过膳,谢惊棠暂时在裴府住了下来,只不过住的是距离比较远的客院,这样不论是她还是裴府的人都能多少自在一些。 沈啾啾挂在裴度的衣襟处,啾脸沉思地跟着裴度回到后院。 裴度将鸟团子从衣服上摘下来,轻放在一边,手指离开时还顺带捏了一下。 沈啾啾拢着翅膀,抬头看着裴度换下外衣:“啾啾啾啾……” 恩公之前的话…… 除却一些不曾谈论到的往事,沈啾啾已经很了解裴度了。 裴度做事是从不解释,或是遵循他人意见许可的。 可能有的例外,大概是在沈啾啾表示自己没听懂的时候,点到即止说两句。 但刚才晚膳前,恩公却在征询小鸟娘亲的意见,提前说出了恩公想要出手从镇国侯府“要”沈溪年出来的打算。 这其实是很反常的行为了。 裴度戳着小鸟团子转过身,又变回谜语人:“自己想。” 沈啾啾背对恩公,听着身后恩公换衣服的声响,小鸟叹气。 小鸟是很聪明的,但是在一些人情世故上的确又欠缺了很多。 这是从前不与人密切接触留下的痕迹。 裴度将衣衫搭在一旁的衣架上,目光在尾羽一翘一翘的小鸟团子上流转了一圈,眸色深沉。 父母爱子,计之深远。 谢惊棠能给予沈溪年很多,但唯一教不了,也给不了的,就是权势滋养出的底气与傲然。 那是真正的世家贵族、天潢贵胄才拥有的奢侈品。 但裴度可以。 不论啾啾和谢夫人说了什么,让谢夫人暂时退步松口应允啾啾留在裴府,理由多半是出自啾啾本身的亲昵意愿。 生死离别后的重逢让谢夫人的情绪大起大落,短时间内只会对失而复得的啾啾千依百顺。 但母子骨肉,寸寸连心,随着时日慢慢过去,谢夫人免不了会因啾啾治病留在裴府而心有难言不甘。 除非…… 能让谢夫人清晰明白的感受到,啾啾留在裴府,会得到比留在她身边更多更重的利益。 裴度从前能想到的,关于溪年日后或许还有奇遇的情况,同样爱着沈溪年的谢惊棠自然也想得到。 天下聪明者不知凡几,得以世间逍遥者又有几人? 经商、赚钱、对财物银两的眼界,被谢惊棠悉心养大的沈溪年已然有了,啾啾留在谢惊棠身边,能学到的,得到的,无非就是这些。 但留在裴度身边,沈啾啾能接触到的是世家贵族,是朝廷倾轧,是权势滋养,是谢惊棠不论如何都给不出的,沈溪年作为世家公子本应该拥有的倨傲自信。 那是只有身后站着不论如何都能兜底的底气时,才会滋养而出的贵气。 身为母亲的谢惊棠只会给心爱的孩子世间最好的东西。 而裴度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沈啾啾还在绞尽脑汁地较劲思考,裴度已经换了里衣,摇铃让侍女进来伺候洗漱。 小鸟见状,也主动飞到铜盆边站定,等恩公给小鸟擦擦毛。 随着沈啾啾在裴府的时间久了,一些看上去就是袖珍款式小鸟专用的东西也随之出现。 就比如裴度现在手里拿着的小帕子。 他仔细擦过沈啾啾的鸟爪,又换了个帕子,仔细将毛团子从头到尾擦了一遍。 小鸟最近天天往外飞,的确沾了不少灰,但好在鸟绒蓬松鸟羽顺滑,及时擦一擦倒也干净,用不着日日沐浴。 被擦得香喷喷的小鸟展开双翅,率先扑进床榻,从被窝下面钻进去,一个鼓包从下往上蛄蛹,最后从被子边缘冒出刺毛球似的脑袋,蹦蹦跶跶跳上枕头。 在床上闹腾了一会儿,沈啾啾趴在床边,探头看还在慢条斯理洗漱的裴度。 “啾啾啾啾!” 裴度淡定回应:“不准催,是谁的翅膀毛上全是打滚来的灰?” 裴大人正在把手上帕子上沾染的鸟绒摘下来。 理亏的沈啾啾又把脑袋缩回去,小小的毛团子在床榻间上下弹跳蹦跶,故意先把床帐放下来,掖了个严严实实。 挥退小厮侍女,裴度走到床边,很配合地屈指轻敲了敲床架:“啾啾公子?睡了吗?” 啾啾公子从床帐缝隙含羞带怯地钻出一颗小鸟脑袋。 裴度唇角浮现笑意。 啾啾公子用爪子勾着床帐,扑腾着翅膀掀开来:“啾啾啾~” 啾啾暖好床啦~ 小鸟团子的表情实在太好猜测,裴度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白日里的“暖床”二字,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角。 “莫要再说暖床这种词了。” 的确是过于轻慢狎昵。 当事鸟完全没当回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点头啾啾啾。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明天小鸟还暖床! 沈啾啾用翅膀拍拍被子:“啾啾啾啾,啾啾啾~” 别说这个了,来睡觉~ *** 翌日,裴度吩咐忠伯走一趟镇国侯府的话,是当着沈啾啾的面说的。 沈啾啾眨眨眼,歪头。 就……这样吗? 不提前做点什么,直接上门……硬要啊? 裴度垂眸抿茶:“嗯,硬要。” “溪年,你记住。” “在绝对的权势碾压面前,没必要去做无谓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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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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