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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惊棠要对付镇国侯府,只有在钱财银两上运作,让这三人捉襟见肘处处不顺是不难的,但若是真想搞死这一家三口,绊倒镇国侯府,便缺了一些权势。 但沈溪年站出去,回到镇国侯府,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隋子明摸着下巴:“哎呀,那这么一说,论嫡论长论靠山,溪年你只要回去往那一站,沈原就输了啊。” “其实吧,我觉得你也不用想那么多。”隋子明耸耸肩,那副混不吝的气质又被带了出来,“到时候我陪你去!” “当了世子,也能给你补一个加冠礼。”谢惊棠随口道,“正好,还能让裴大人为你加冠。” 此话一出,厅内顿时一片安静。 谢惊棠的表情也微妙起来。 嗯……从师长的角度来说,裴大人教导溪年良多,从地位出身来看,裴大人是当朝首辅,世家公卿,以长辈的身份做正宾为溪年戴冠,绝对没有错处。 但是吧…… 谢惊棠看了眼低头捏手指不吭声的沈溪年。 这种把师长追到手,日后定然是要结契办酒的关系,能为溪年戴冠取字吗? 这不能吧。 沈溪年也觉得不能。 放在现在这个社会,这也太离经叛道了点。 吃完瓜的隋子明有些尴尬地抬手挠挠脸颊,欲言又止。 沈溪年是裴度日后板上钉钉的伴侣,这样的身份,找其他人来加冠,怕是也不合适。 但这话不该隋子明来说。 于是隋子明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想要趁着沈溪年被转移注意力的功夫从房间溜出去,试图逃避桌子上的那摞账本。 结果前脚刚迈出前厅,拐过墙角就和外出回来的裴度撞了个正着。 裴度似乎心情不是很好,皱眉:“做什么?匆匆忙忙像什么样子。” 隋子明看自家表哥的眼神带了那么一点点的古怪。 嘶,真的。 有时候不能怪他迟钝。 谁能想到这个虽然记仇小心眼,但做事为人向来正派,几乎是清流一派榜样的裴家表哥,会真的对自己当学生养的小鸟动了心? 动了心便罢了,居然还定了意。 小鸟居然也能变成人,两人最后竟真的成了事。 隋子明表面浪荡,内里坚韧肃正,平日看话本子都不敢看这么出格的。 真正骨子里嵌了反骨的裴度反而泰然自若,束手而立受了隋子明古怪微妙的眼神审视:“何事?” 隋子明回过神,颇有些幸灾乐祸:“表哥你进去就知道了。” …… 谢惊棠离开京城已久,能想到的身份高有地位的人脉,也就只剩下一个长公主,但长公主显然是不适合做加冠礼正宾的。 沈溪年就更不必说了,他其实在人脉这方面着实很欠缺。 母子俩合计了半天,两个臭皮匠愣是没巴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但要说从沈家宗族里请一位族老出来,打从心底排斥沈家的两人又不是那么情愿。 正在这时,裴度自门外走进来。 沈溪年眼睛一亮。 谢惊棠看着衣裳颜色与见面那日颇有些相似的裴度,也不知怎的,脑中突然冒出一句—— “我不需要。” 看着那样一个外暖内冷眼若寒冰的人,在沈溪年跑过去后立刻眉眼染上笑意,谢惊棠的眉头挑起又压下,眸光戏谑。 我~不~需~要~
第73章 没解决的烦恼不会消失。 但会转移。 谢惊棠和沈溪年十分心大且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自己在京城权贵中的人脉不足,把加冠礼正宾人选的烦恼转移给了无所不能的裴大人。 裴度一时间也有些语塞。 若是从前,为沈溪年加冠的定然是他,不论是身份还是情谊,他都是最合适的那个人,在外界看来也会忌惮三分。 但现在……的确不妥。 可这样一来,加冠的人选就变得更难选了起来。 在裴度看来,是什么委屈都不愿意让沈溪年受的,沈氏宗族的族老从一开始就不在裴度的考虑范围内。 但若是在身份地位上能压过裴度一头的,就只剩下宫里的那几个。 积怨未消,暗流涌动。 ……更不妥。 倒是还有一些致仕在家的大儒。 可出身勋贵世家的大儒家族姻亲繁复,盘根错节,沈溪年身后的裴府有裴度坐镇自然无碍,但镇国侯府里却还有三个名义上仍旧是沈溪年直系亲属的人。 这三人与吴王势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来往,倘若一时不察,日后也容易被人钻了空子大做文章。 出身清流的大儒对裴度如今的大权在握,不肯还政皇帝的行为渐起微词,未必愿意淌这样的浑水。 一时间,裴度竟也找不出极合适的人选。 不,其实,有一位极合适的长辈。 但……罢了。 裴度抬手按压眉心,尽可能压下心底翻涌而出的烦躁。 反倒是当事人沈溪年没怎么当回事,毕竟加冠礼这事儿还早,到时候再看也行。 “实在不行就你来帮我加冠呗?”少年凑过来的声音带着一种呼之欲出的诱惑,像是小钩子一样戳裴度的心,“恩公难道不想亲自帮我取字,加冠,就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我完成戴冠礼吗?” 沈溪年拽着裴度的衣袖,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戳。 “说说看嘛?我可不信恩公没想过为我取字的事儿。” 裴度听到了自己不理智的心跳声。 然后侧眸就看到沈溪年笑得像是偷吃到了肉干的小鸟团子,眉眼弯弯,眸子里满是揶揄的笑。 裴度伸手理了理沈溪年佩在腰间的玉佩,语气无奈却亲昵:“莫要促狭。” “你也别太烦心,实在不行到时候找位宗亲族老就是了,不过是加冠礼,又不是咱们的结契礼。”沈溪年抱抱裴度,“我去看账本啦,晚上你忙完早点回去内院,我有事和你说~” 沈溪年本来还想着给心上人一个贴贴亲亲什么的,但对上裴度的这张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到方才加冠礼什么的,沈溪年总有种亵渎感。 蠢蠢欲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亲,跑了。 将方才沈溪年写在脸上的意动犹豫看见眼里,裴度站在原地,袖中手指稍稍摩挲。 两息过后,轻笑了下。 …… 今日沈溪年叫了裴府在京城的掌柜们过来。 之前小鸟刚来府里的时候,裴府那胆大包天的掌柜就曾经让沈溪年印象深刻。 虽说裴度是有意左手倒右手做坏账,故意挑了硕鼠养成心大的掌柜,但从这个掌柜也能看的出来,昔日国公府名下的这些掌柜,恐怕都极为松散。 这次整治府中账目,沈溪年可以对府中过去的那些含糊支出稍加忽略,但对各个田产铺子的掌柜们,是绝对不会高高抬起轻轻落下的。 尤其是…… 沈溪年的目光落在站在外侧。 被主家如今的掌家人晾了小半个时辰,大多数掌柜即使低着头,脸上眼中也不由流露出其他情绪。 有的心虚,有的忐忑,有的有恃无恐,有的若有所思。 但惟有一位面容熟悉的掌柜躬身站着,模样谦逊,脸上神情自始至终镇定平静。 沈溪年当然知道这位掌柜虽然不是暗卫,但也是绝对忠诚的心腹,但是—— “敢问徐掌柜,若是从江南学子手中收来一张梨花木象牙珠子的算盘,收价几何,卖价几何?” 木器行的掌柜冷不丁被这位素未谋面的主家提问,心中一紧,但听到问题后,又忍不住心生古怪。 主家提问再寻常不过,但这问题着实有些太具体了,甚至徐掌柜听着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其实今日之前,徐掌柜是不知道自己主家其实是国公府裴家的,说是掌柜,他更像是一个情报机构的明面运营人。 此次主家突召,又是查账这样和木器行并不太相符的寻常事,其实是有些让徐掌柜摸不着头脑的。 所以徐掌柜很上心沈溪年的问话。 ……但他想了又想,都没能在短时间内想到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于是徐掌柜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敬声道:“回主子,若成色上乘,收价应在二十五两之内,这出价……” 徐掌柜迟疑片刻:“便要看看上此物的客人是什么身份了。” 卖东西嘛,看人下菜那是最基本的事儿。 有钱的客人多宰,有钱又看上去必定拿下此物的客人更要大宰特宰。 沈溪年很理解。 如果小鸟不是被宰的客人就好了。 想到曾经险些累抽筋的小鸟爪,沈溪年幽幽瞥了眼木器行的掌柜,抬手示意掌柜退回去。 唉,算了。 徐掌柜也不过是倒手赚了三十两,哪有一张口直接五十变一百的恩公手黑。 莫名其妙被拎出来考校问题,又没说什么便让站回去,徐掌柜心里直打鼓。 即使沈溪年开始对着账册一一敲打其他掌柜,他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方才的那丝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他想啊,想啊,直到他看到沈溪年拿出一张很是眼熟的梨花木象牙珠子算盘。 徐掌柜:“……” 想起来了。 一切都想起来了。 毕竟那只小鸟实在是聪慧机敏,而让小鸟写策论的人也是独树一帜。 徐掌柜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坏了。 宰客宰到主家头上了。 …… 不管怎么说,徐掌柜做的都是正常买卖,他从沈溪年的态度也看出主家并没有追究的想法,而是颇有些揶揄的意思。 但该赔礼道歉的事儿还是要做的,徐掌柜转头就自掏腰包选了几个成色不错的算盘送到了府上,只字不提主家如何,只说是送给小鸟的。 关系亲近都是来往出来的,新上任的掌事沈溪年释放了亲近的善意,徐掌柜自然也接了。 沈溪年从算盘夹层里掏出一些其他掌柜互相勾结的证据,用手指轻轻弹了弹。 这徐掌柜不愧是搞情报的,在做人做生意这方面很是上道。 沈溪年心里大概有了数。 掌柜贪财不是什么大问题,打算盘的有哪个手里是干干净净的,但胃口太大心中无主家的可就不行了。 不过这些掌柜得慢慢整顿,一点点替换,操之过急难免生变。 毛线团凑在一起的时候的确乱,但若是找到了毛线头,一点点拆解理清的感觉就很让沈溪年着迷了。 这一上头,不仅是午膳没去花厅吃,就连晚膳都懒得踏出房门一步。 直到回了内院没等到人的裴度亲自来抓人。 沈溪年手里的账本被抽走,眼睛还在依依不舍的顺着账本往上瞟。 裴度抬手轻抵在沈溪年额间,见少年一脸无辜地抬眸看着他,没忍住轻弹了下沈溪年的脑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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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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