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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听出了沈溪年这位未婚契兄言语中带出的,对他们带少年来这地方的不满,偏偏对方场面话说的实在漂亮,堵的人实在说不出话,只能连声应是,频频擦汗。 等到这位“谢先生”牵着眼神亮晶晶的沈溪年离开时,其他人都不免松了口气。 “这谢先生究竟什么来历?这般气势,可不像是寻常文人。” “得去文津书院探听探听,还有林家那边……”说话的人意有所指,“林老病了小半年,这谢先生才从京城过来,林老身体似乎就开始好转了。” 那些老狐狸们转着什么心思沈溪年不知道,沈溪年给特别有眼色坐在马车外的隋子明说了地址,便钻进了马车里,满心满眼都是裴度。 青年原本想要跟着进去,却被隋子明拎着后领按在了马车外边:“刚还说呢,这会儿就开始没眼力见了!这马车里面是你能进去的地方么。” 青年憋着气揣手坐在隋子明身边,看着隋子明半点身份包袱都没有地扬鞭驾马车,低声开口:“我从来没坐过这种地方……” “一回生二回熟嘛。”隋子明把肩头滑落披肩动作十分狂野地往上一拽,“咱俩连青楼卖肉这种事儿都干了,还怕别的?” 青年眼皮一抽:“卖肉的是你,我最多就是个卖艺的!” 隋子明哈哈大笑。 ……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进,沈溪年坐在裴度身边,故意用膝盖去贴裴度的膝盖,蹭啊蹭的,像极了以前小鸟闯了一些小祸时的撒娇蹭蹭。 裴度垂着眼,挪开了自己的膝盖。 沈溪年又贴过去,上半身几乎贴在了裴度膝盖上。 裴度没动。 沈溪年笑吟吟地看他:“生气啦?” 裴度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至于。” “不~至~于~”沈溪年学着裴度说的话,“那就是有点不高兴了嘛。” “我下马车的时候才知道他们要来喝的是什么酒,我发誓——”沈溪年郑重其事地抬手,“我在里面绝对是滴酒不沾,片草不近身,就连眼睛都没往其他人身上瞥!” 裴度握住沈溪年的手,轻轻摩挲:“我知道。” “生意场上的事你比我要懂,溪年,我没有拘着你的意思。”裴度的嗓音很有磁性,尤其是放缓放柔的时候,听起来更是温柔,“你是自由的。” 就是说话的时候不看沈溪年。 裴度越是不看他,沈溪年越是往靠近裴度的方向凑:“哦~也就是说,我真吃了花酒,扶光你也不会不高兴?” 紫檀珠串滑下来搭在裴度手腕间,被修长的手指勾起,握在手心里。 “看吧,我真点了你肯定不高兴。”沈溪年一脸的意料之中,半点没意识到危险的蛰伏,“不高兴的话就是要说出来,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呢?” “说说嘛。”沈溪年一个劲地烦裴度,“说说嘛~你知道我来吃花酒是什么反应?是不是吃醋啦?” “唉,不过我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子明,买他们俩花了我两百两呢!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来江南是干什么的,前脚在船上当船工,后脚就把自己搞进了青楼里,要不是我今天去得巧合,这俩也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哦对了,倚香阁的背后东家似乎是吴王,这事儿是不是也要注意一下?” “扶光?扶光扶光扶光扶光?” 沈溪年趴在裴度腿上,像是被隋子明传染了话痨,嘴里叭叭个不停。 “怎么不说话?不会是还在生气吧?” “我说什么?”裴度抬手按揉鼻梁,“说后院失火还是说家门不幸?” “后院失火我还能把屋顶掀了,把你关在没柴没火苗的地方,家门不幸我除了捏着鼻子接受还能做什么?” 嗯……半裸舞男的确是有那么点家门不幸的意思。 裴度的话带着一种冷幽默,听上去颇有种语气正经认真讲玩笑话的意思,都得沈溪年笑到整个人在裴度腿上发抖。 裴度的手掌搭在少年脊背上,自上而下轻轻抚过:“不用紧张,溪年,没事的。” 沈溪年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裴度,试图判断恩公的这句话是不是在唬人。 “那些问题,如若你真想知道,回家后我告诉你便是。” “马车上不方便,被旁人看了听了,对你的名声有碍。” 裴度的手指尖轻轻点在沈溪年眉心,手腕间紫檀手串的深色流苏垂下来,轻轻晃动。 “稳重一点,嗯?” 沈溪年的视线很莫名的跟着裴度手串的流苏晃了一会儿,听着裴度的声音,在裴度要收回手时,抬手抓住了裴度的手腕,鬼迷心窍般地扬起下巴凑过去,亲了一下冰凉丝滑的流苏。 黑紫色的流苏,泛着粉色的唇瓣,温热的呼吸湿湿滑滑地掠过腕间脉搏。 这样若即若离的撩拨让裴度瞬间幽暗了眸光。 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后,沈溪年蹭得一下弹起来,回到旁边自己的位置坐好,抬手用力揉了两把脸颊假装所有的红色都是大力揉搓出的痕迹,而后目不斜视地坐端正身体,挺直脊背,俨然一副很是成熟稳重的家主模样。 沈溪年不敢看裴度,耳朵却偷偷竖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想象,亦或是错觉—— 恩公的呼吸,听起来好像有些急促? …… 回到谢宅,裴度看了一眼隋子明,什么都没说,握着沈溪年的手一同往内院走。 很熟悉这种秋后再算账的眼神,隋子明很滚刀肉地打了个哈欠,拽着青年一道,准备去找点吃的。 刚才席上多是一些精致的点心菜色,要说吃饱肯定是吃不饱的——谁家好人跑去青楼往饱里吃? 沈溪年一路上都在想马车里那个落在流苏上的吻,越想越觉得自己特别牛逼特别魅魔。 这种撩拨人的法子他这个小脑瓜是怎么想出来的! 太牛了! 莫非他才是天赋拉满的顶级魅魔? 沈溪年直起腰板。 嗯,他就知道自己曾经被熏陶过的恋爱脑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通往内院的长廊,穿过月洞门,迈过门槛—— 裴度转身关上了房门。 卡了插销的那种关门。 沈溪年脑中瞬间警铃大作。 等等。 不是说不至于、没生气、没什么事吗?! 裴度回过身,迎着沈溪年走过来。 沈溪年用力咽了咽口水,裴度走一步,他就后退一步,直到脊背抵在屏风上。 裴度垂着眸子,静静看着沈溪年此时紧张到炸毛的模样。 他的确是没有生气。 不过是小事,没什么值得发火生气的。 裴度只是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种出来的小苗已经长高了,长到了旁人看来可以浇水结出花苞的年纪。 可他精心呵护,日日注视长大的花,凭什么要让旁人多事? 沈溪年看上去真的很紧张,像是小兽嗅到了某种风雨来袭的湿腥气,目光警惕,时刻准备着逃离。 可明明他这里,才是最温暖最无害,永远不会有狂风暴雨的巢穴。 裴度想。 如若当真需要教导,也该是他来。 不是吗? 裴度没有再靠近沈溪年,而是虚虚握着紫檀珠串的流苏,缓步走到贵妃榻边坐下。 他的眸光柔暖,神态温和,手指捋开膝上搭着的外袍衣角,而后很自然地落下,轻拍身侧。 “溪年?” 沈溪年被喊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停顿。 裴度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笃定的耐心,充满蛊惑的温柔里裹着强势的占有欲。 “过来,坐。” 沈溪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在用力卷着衣摆抠抠抠,眼睫不住地颤动着。 似乎该走的。 今晚的恩公有些不对劲。 理智这样想,可沈溪年就像是被一张温柔却强势的网拢住,双脚不受控制地朝着裴度所在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他屏住呼吸,在裴度身边坐了下去。
第91章 虽然默认了两人的关系,甚至每夜同床共枕,但要说真正出格的动作,裴度是从未有过的。 沈溪年早就习惯了裴度的手指落在鬓角脸颊边的触感,也喜欢裴度握着他手腕时带来的温厚安心,所以在裴度抬手覆上他的脊背时,身体很自然地顺着裴度的力道朝着裴度靠过去。 裴度的手指没入沈溪年身后的发丝,触碰到少年的后颈,轻而慢地揉捏。 这样的动作似乎也并不算出格,但沈溪年就是控制不住地眼睫颤动,手指紧紧攥着膝上的衣角。 “愤怒是不受控制的情绪,人一旦陷入那样的状态,说出的话无法收回,做出的事也将难以挽回,所以溪年,我不会放任我陷入愤怒。” 裴度的手心很烫,指腹的温度却不高,只是每每划过沈溪年的后颈肌肤,慢条斯理地轻轻揉捏时,总会让沈溪年幻视自己是一只被拎着后脖颈的猫。 沈溪年大着胆子,抬手拽了裴度的手腕,用力握在自己手里,报复般的学着刚才裴度的动作,也对着裴度的手指又捏又搓。 惹得裴度低低笑出声来。 沈溪年听着裴度的笑声,心中却逐渐生出酸涩。 在面对裴度的时候,他总会免不了生出一种看见大山的感觉。 年长者见过太多的山川河流,遇见过太多的聚散离别,他总是稳定从容,温和笃定。 那些笨拙的青涩,莽撞的兵荒马乱,好像只属于一头栽进这片浓郁暮色的少年郎。 沈溪年知道,对裴度来说,小鸟是独一无二的,沈溪年是最最重要的,可裴度总是将自己放在一个师长的位置上。 对沈溪年而言,这样的确有时候会有那么一丢丢挑衅教条的背徳刺激感,但他有时候也总会想,为什么裴度就能总是这么平静淡定,理智从容呢? 是不是因为,沈啾啾是一只小鸟,而沈溪年在裴度眼里,从来也只是还没能长大成熟独当一面的学生? 裴度是个情感极度匮乏的人,他身边的人太少,沈溪年的出现填补了诸多的空缺。 沈溪年几乎占据了裴度所有的私密情感,这也让沈溪年有时候摸不清楚,裴度对他的感情又究竟是属于哪一样。 他们是分不开的,是命中注定会纠缠在一起的。 可恩公会不会就是因为他对恩公索求了爱情,所以宽容的,包容地许出了伴侣的位置,并不是真的喜欢——或者说,不那么浓烈的喜欢? 沈溪年想到这,咬着下唇的力道微微加重,握着裴度手指的手也随着收紧,心底的在意推动着他问出问题,语气紧绷:“一点吃味都没有吗?” 沈溪年有点不太想听裴度那一贯温和从容的声音,抢在裴度前继续说:“那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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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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