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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笋可真大。”徐言其往筐里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竹笋。 “在田里干完活就去竹林那边儿瞅了瞅,见笋长得好就往回挖了些,吃不完还能腌酸笋,吃着也爽口。” “我可不会腌。” “没事儿,你给我打下手,学会了以后给我二哥腌着吃。” 徐言其偷瞄了一眼在檐下和李桂棠说话的赵云程,赵云竹这么一说,他倒是乐意学了。 谭钰和赵文德刚进院子,王媒婆后脚就跟着寻上门来,赵云竹自然知道王媒婆为何而来,给他爹娘端过舀好水的木盆,就躲进西屋去了。 “他谭婶,我来给你送喜。” “呦,是王媒婆过来了,快进堂屋里坐。”谭钰简单洗了一把脸,进灶房冲了一碗糖水,端进了堂屋。 王媒婆自进了院门,堆在脸上的笑意就再没消失过,她接过碗来,浅尝了一口糖水,便说起了此行的目的:“他谭婶,竹哥儿也到相看的年纪了,这不我受他张姨的嘱托,过来问问你愿不愿意结这份亲。” “是田家三小子啊,”谭钰了然道了一声,“那他张姨打算出多少彩礼啊?” “你若应了亲事,这些自然要两家坐下来商量的,我只是替她过来先问问你。” “那成,就今儿歇了晌之后过来吧,”许是应承的太快,谭钰尴尬的假笑了一声,又解释道,“竹哥儿的年纪确实也该相看了,这村里都是乡里乡亲的,用不着打探也是知根知底的。” “说的对着呢,那歇了晌我再和他张姨一起过来。”眼瞅着要吃晌午饭了,王媒婆不再讨人嫌的多留,得了话就起身回去了。 谭钰装模作样的送人出了院子,转过身就将适才王媒婆的话学给了赵文德听。 “怎么也得给三两银子的彩礼,可不能比镇上那鳏夫给的低。” 赵文德自知三两彩礼钱太高,田文还是同村的人,保不齐日后会有他们的流言:“等田家来了再商量吧。” 赵云竹无意从堂屋檐下走过,听到他爹娘的这番话,心底凄凉成一片。 歇了晌,田见山和张芝同王媒婆一起去了趟赵家。 “他谭婶,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俩孩子怎么样,咱两家心里都有底,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了竹哥儿,该有的礼节一样都不会少,只是这彩礼你们看…” 谭钰含蓄的笑道:“既然这么说,那我们也就开门见山了,这彩礼就三两吧。” 若不是当着谭钰的面儿,张芝早就翻白眼了,她好不容易维持住得体的笑容,为难的开口道:“他谭婶,不是我们不愿意,只是他大哥二哥娶妻时,我们都一视同仁的给了二两彩礼,你说到田文这儿花三两,传到镇上娟儿和欣儿耳朵里,不是平白让我这个婆母难做嘛。” 张芝话里的意思便是明确的告诉谭钰,这彩礼最多二两。
第19章 流言 谭钰面上流露出些许不满意,故作迟疑道:“既然这样,我和文德再商量商量,两孩子还小,不急在这一时上。” 张芝表面上笑迎着,心里早就蔑视起了谭钰,但还是说着面子上的话:“是,我们家田文也不急呢,那你们先歇着吧,这大晌午的,我们实在是叨扰了。” 张芝招呼了一声和赵文德坐着的田见山,见状,谭钰跟着起身,将人送出了院子。 王媒婆后脚出门,临走时不由说了谭钰一句:“他谭婶,不是我说你,这嫁哥儿哪有像你这样的,二两彩礼已经不少了,竹哥儿要是嫁到田家,还能过苦日子不成?同在一个村里,若是家里有个什么急事,也有哥儿在跟前照料一二。” 言罢,王媒婆摇了摇头,有这样的娘,就算赵云竹再是个好哥儿,也难嫁个好人家。 赵云竹看着张芝和媒婆就这么走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真怕张芝就这么将他和田文的事搁置,没曾想,翌日村里就有了动静。 “欸,听说了吗?田家和王媒婆昨儿去赵家相看竹哥儿,他张婶出二两彩礼钱,谭婶子还不同意呢,非得要三两。” “三两?”钱老么嗤笑一声,“有三两都娶女子了,这是嫁哥儿还是卖哥儿呢!” “可不是,听说当初谭婶子要把竹哥儿嫁给镇上的鳏夫,那鳏夫就出的三两银。” “这事倒是真的,要不是云程及时赶了回来,竹哥儿早就被他娘送进火坑了,末了还是里正出面才解决的,那鳏夫上门来要人,竹哥儿不愿,谭婶子还撒泼不肯退钱。” “要说竹哥儿也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娘。” 刘巧牵着赵泽瑞从一旁路过,伸着耳朵听了一句,她倒是没过去插话叫嚣,反而快步回了家。 村里就这些家长里短,很快赵云竹的婚事便成了村里人的谈资,甚至邻村都有所耳闻。 “村里那些老婶老么是没事干了吗?天天就知道嚼别人家的舌根,再这么下去,竹哥儿还嫁的出去吗?”谭钰摔掉了手中扫床席的扫帚,回身坐在床上生起了闷气。 赵文德抬头瞥一眼谭钰:“那就应了田家,二两银子也不少,当初他张婶来谈的时候,咱们也没回绝人家。” 刘巧不知在堂屋偷听了多久,这边赵文德的话音刚落,她便探头进来帮腔:“娘,爹说的没错啊,再过几个月,泽瑞可就满六岁了,这个年纪是时候启蒙了,这束修钱咱家还没有着落呢,竹哥儿的彩礼刚好解了燃眉之急。” “就你精明!”谭钰瞪眼骂了刘巧一句。 刘巧非但没生气,反而凑到谭钰的跟前,摇着她的胳膊道:“我这不是为了您大孙好嘛。” 一旁的赵文德看不下去,他睨了一眼刘巧,沉声道:“等泽瑞上了学堂,你和云宝就应该努努力,给赵家再添一个孙子才是好的。” 目的达成,刘巧哪能不顺着赵文德,至于怀不怀的上,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趁着晌午,家家户户忙着做饭歇晌的时候,谭钰悄摸儿的去了王媒婆家里一趟,让人给田家捎话儿,言说他们考虑好了,就依了张芝彩礼二两,但他们家就不陪嫁什么东西了,一切事务都由田家打点。 王媒婆去田家的时候,榆哥儿刚收拾了碗筷,谭钰的妥协倒比张芝预想的要快,既然赵家答应了,两家就该张罗起来。 田见山专门跑了一趟镇上,买来一只大雁,让田文带着去赵家纳吉,拿到赵云竹的生辰八字后,张芝特意寻了人,仔细相看了一番两人是否合适,又特意定了一个宜嫁娶近日子。 婚期定在了四月底,两家人又正式的见了一面,张芝带着彩礼钱上门,赵云竹和田文就算是有了婚约在身。 那日赵云程没去镇上,留在家中给赵云竹做主,怕谭钰又出什么幺蛾子。 徐言其真心替赵云竹欢喜,田家在村里算是好人家,张芝为人宽厚,嫁过去必然不会遭受婆母的亏待。 “竹哥儿终于苦尽甘来了。”徐言其躺在被窝里感叹着,“云程,你说咱俩该给竹哥儿带点什么好呢?娘都不给他点儿什么陪嫁,可你做哥哥的,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弟弟空手嫁到别人家吧。” 赵云程其实早有此意,只是徐言其先他一步说了出来。 “等竹哥儿出嫁那天,我会给他带一两银子,没什么比银钱更实在。” 徐言其点了点头,赵云程说的一点没错,身上有钱就有了底气。 “我给竹哥儿做的那身衣裳还在箱子里呢,等竹哥儿出嫁那天,也给他带上,在家里不敢穿,嫁人了总能穿上了。”提到这儿,徐言其就忍不住叹气,在这个家里得憋屈成什么样,才连一件新衣都不能穿。 “嗯,竹哥儿嫁人那天,我就穿你给我做的新衣裳。”赵云程心里美,他还一直没机会穿徐言其亲手给他缝的新衣裳呢。 西屋的赵云竹亦是激动到睡不着,若不是赵云涵的提点,若不是他自己的大胆,如何能有这份亲事。 赵云程办席那日,赵云涵曾对他说过,事到万不得已,就算赔上自己的名声也要赌上一把,张芝对他是好的,散出来的流言都是针对赵家。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转眼到了插秧的时候,镇上陈家给赵家递来了消息,赵云涵昨儿夜里生了个儿子。 谭钰收罗了家里攒了半篮子的鸡蛋,和赵文德坐着驴车去了陈家一趟。 赵云程每日去镇上做工,隔了几天才上门去看了一眼赵云涵,他小时候可是赵云涵带大的,只是这个大姐嫁到镇上后,两人的交集少了起来,加上后来赵云程当了募兵,渐渐生疏了起来。 陈贵留赵云程吃了顿饭,告诉他既然在镇上做工,有时间就来看看赵云涵,亲姐弟就是要多走动走动。 赵云程应了下来,分不清陈贵是客气还是真心希望他多去坐坐。
第20章 心疼 昨夜刚下过雨,轻风中带着微微凉意,田里的人们挽起裤腿,正弯着腰插秧。 徐言其没入水田中的小腿突然感觉针扎般的一痛,伸手一摸竟是滑溜溜、黏腻腻的触感,吓得他惊叫一声,顾不得散落的秧苗,赶忙跑到的地头,赵云竹被徐言其的喊声惊到,连忙跟上去瞧他。 “它…它钻进我腿里了。”徐言其惊恐的看着吸附在他小腿上的蚂蝗,想要上手去揪。 赵云竹赶忙抓住徐言其的手腕,制止他道:“这是蚂蝗,你不能用手扯它,万一扯断了,留在肉里的就弄不出来了。” 赵云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打着蚂蝗周围的皮肤,没一会儿功夫,吸附在徐言其小腿上的蚂蝗便自动脱落了下来。 徐言其大松了一口气,刚刚真的有被蚂蝗给吓到。 谭钰在田里大骂,埋怨徐言其大惊小怪,害的他还得费心思去捡散落在水田里的秧苗。 见徐言其没什么事,赵云竹又下了水田,从腰间带着的小篓中取出一把秧苗,弯腰插秧时不由的替徐言其说了一句:“娘,你别说嫂么了,他头一次见蚂蝗,害怕不是正常的吗?” “怎么?还没嫁出去就帮着外人说话了?”谭钰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手上拿着秧苗,怕不是早就上手掐他了。 赵云竹自知和谭钰讲不出道理,没再出言说话,埋头插自己手里的秧苗。 在水田里浸了一天,夜里徐言其泡脚的时间比以往长了一些,水稍稍有些凉了,他招呼了赵云程一声,让他往盆里再添一瓢热水,就在加水的空挡,赵云程眼尖的发现徐言其的小腿处,明显红肿了一块儿。 “是蚂蝗钻进去了,吓了我一跳,多亏了竹哥儿帮我,不然我定要上手去扯。” “疼不疼?”赵云程闷声问道。 听着赵云程的语气,徐言其就知道他心里又不好受起来,于是故作轻松的说道:“不疼的,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就是那蚂蝗瞅着挺吓人。” 赵云程没说话,出去兑了一碗温水替他冲洗小腿肿起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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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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