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老么追出去时,只看到赵云程的一个背影,他捡起铜板来,笑骂了一句:“你这小子!” 高竟遥和丁素梅还是第一次到了村里,趁着徐言其和赵云程做饭,两人相携着去外头儿转了转。 “人们都说君子远庖厨,可云程这小子倒不计较这些,瞧他去灶房做事的模样,分明平日里也是这般。”丁素梅说着,眼神瞥到高竟遥的身上,虽说在家里用不着她亲自做这些活儿,但她知道,若是他们过起平常的日子,高竟遥不见得会做到如赵云程那样。 高竟遥觉出丁素梅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扭头道:“你这是点我呢?” 丁素梅轻哼了一声,却没有言明是与不是。 时至傍晚,村里人家炊烟袅袅,后山地势偏高,这么望向村子,别有一番风景。 “真好啊,还是村子里的日子有人情味。”丁素梅展臂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等我们老了,也在村子里盖一处宅院,每天遛遛弯儿、逗逗鸟,想想都觉得惬意。” “不管儿孙了?”高竟遥歪着头调侃着丁素梅。 丁素梅扫兴的睨了他一眼:“不管,儿孙自有儿孙福,咱都替他们筹谋了半辈子,可还要怎地?” 高竟遥大笑着揽过丁素梅的肩膀,两人漫步在村道上。 在村中逛了一圈,回去时徐言其已经烧好了饭,赵云程特地去里正家买了一些精米,就怕高竟遥和丁素梅吃不习惯,顺便和许家贤提了一嘴借宿的事儿,后山的宅子简陋,睡不下高竟遥几人。 “可真是丰盛!”丁素梅拉着高竟遥入座,桌上还炖了一条鱼,是赵云程从河里叉回来的。 徐言其招呼着家丁坐下,现在不在京城的大宅中,村里没那么多规矩,都是围坐在一起吃饭。 桌上,徐言其和高竟遥说了夜里要去里正家里借宿,里正家里宽敞,住起来比这里舒适一些,丁素梅没什么意见,让赵云程怎么安排都好。 吃完饭后,高竟遥和丁素梅坐在檐下,商量着该给徐言其出多少嫁妆,两人结亲时他们不在场,这回过来怎么也得表示一番,况且现在赵云程和徐言其的日子过得艰难,他们不能眼睁睁的瞧着两人清苦下去,徐言其想要做墨条的生意,缺钱哪里能行。 “不妥,一百两银子在咱眼里看起来不多,但在农家可是一笔巨款,我怕其哥儿他们不收。”丁素梅身为女人家,考虑的自然比高竟遥仔细。 高竟遥不赞同道:“可五十两会不会太少了些?” “不少,五十两能帮其哥儿还清这房子的外债,也能周转过这个冬日,”丁素梅摇头,“你向其哥儿介绍了李老板,让他们以后制出的墨条有了销路,比给他多少银子都强,而且你信不信,等他们翻过身的时候,这五十两银子,云程和其哥儿会如数的还给你。” “这…”高竟遥思量了片刻后,拍了拍丁素梅搭在膝上的手,“那就按你说的来。” 待赵云程和徐言其收拾好碗筷,从灶房中出来,就被丁素梅拉着坐了过去。 “其哥儿,你和云程结亲时,没一个亲人在场,现在舅舅舅母好不容易打听到你的事儿,定然要表示表示,这五十两算是给你的嫁妆,你收着。”丁素梅将早就准备好的银票交到徐言其的手中。 “我…”徐言其瞧着手中的银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收着。”高竟遥难得严肃了起来,“五十两不多,你和云程刚成了小家,哪哪都是用钱的地方,没个长辈帮衬可不行,再说你不是想做墨条的生意吗?虽然集好了烟灰,但后面才是用钱的大头。” 听高竟遥这般言说,徐言其便没有再推辞,时辰不早,赵云程带着高竟遥几人去了里正家里歇息,约定了明日一起去镇上。 夜里,徐言其躺在床上,和赵云程商量着以后得事儿,高竟遥的五十两可谓是救了他们的急。 “云程,我们先把欠里正的宅子钱结清吧,有外债压身,我总觉得不得劲儿。”徐言其舒了口气,又道,“结清了钱,你就能拿着契子和里正去衙门里变更名字,这宅子就实实在在是我们的了。” “嗯。”赵云程紧了紧身侧握着徐言其的手,应声道,一想到他们即将有一份房契,他心里也是满满当当的,“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徐言其没有反驳他,抿嘴笑着说道:“你没觉出来,我舅舅舅母很满意你这个甥婿呢。” “其哥儿,你舅舅是来四方镇谈生意的,他把李老板介绍给你,就不怕影响自家的买卖吗?” 徐言其肯定的答道:“不会,舅舅所做的墨条都是阴干三年以上的烟灰制成的,远比我打算做的墨条高档很多,再说舅舅家的生意遍布大昭,就算将这个乡里的墨条生意让给我,都不会对他有太大的影响。” 赵云程心里不禁唏嘘,他早该想到的,能和京中的官员联上姻缘,家中产业自然不会小到哪去,只怕是因为徐家之事,暂时隐了锋芒罢了。
第53章 直接买田吧 入了秋,天儿渐渐凉了下来,晨间穿的单薄还觉得凉,徐言其和赵云程习惯了早起,各自干自己的那份事去。 徐言其在案前剁着草料,掺着谷糠给鸡鸭喂食,猪圈里的两头猪听着动静开始哼唧,赵云程拌好了猪食赶紧倒进了石槽里,这才清净了一些。 “不知舅舅舅母起了没有,现在还没见人过来呢。”徐言其在灶房里拉着风箱,见赵云程从外头儿进来,朝人说道。 “兴许是许叔留人在家里吃了晨食,”赵云程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到木盆里,洗着手说道,“我一会儿过去瞧瞧。” 这头儿赵云程刚走出院门,就见高竟遥和丁素梅缓缓朝后山走来,他迎了出去,询问之下得知他们还真是在许家吃过晨食才过来的。 “里正一家子忒热情,本来打算早些过来的,可他非要我们留下吃一顿晨食。”高竟遥两口子在玉河村待了一晚,更加喜欢这个朴实无华的村落,“等你们吃过饭,咱就去镇上。” 家丁本想出去打些草料喂马,却被徐言其告知赵云程已经喂过,省了这番事,他直接将马牵出了院子,拉出车子套在了马背上。 马车容不下四人,徐言其让高竟遥和丁素梅先走一步,他们搭驴车随后去镇上,只是到了镇口处,得稍等等他们。 羲林书肆开在东街迎街的铺子,不远处就有一家书院,平日里生意很是红火。 一进门,堂倌便迎了上来,他似是认识高竟遥,笑着言说道老板已经在二楼的房间里候着。 见面才知,这李老板竟然是个哥儿,赵云程和徐言其心中不由诧异了一下。 “高老板,我可等你好几天了。”李老板笑着倒了几杯茶水,推至几人的面前,抬眼略过赵云程和徐言其,“这两位是?” “这就是我那外甥徐言其和甥婿赵云程,我这外甥也是会做墨的,今年五月份刚集了烟灰,明年就能制出一批墨条,今日领他过来,就是想先认识认识李老板。”高竟遥咂了一口茶水,从容的向李乔琛介绍着。 李乔琛顿时了然,高竟遥这是在为自己外甥以后的生意铺路,他挑眉看了徐言其一眼,又将视线移至高竟遥的身上:“哦?只是这一年期的墨条,价钱可不高啊。” “嗳,其哥儿他不求高价,只为养家糊口。”高竟遥摆了摆手,放下手中的茶杯,接着言说,“李老板,哪里都不缺贫苦书生,这一年期的墨条并不愁卖不出去,我与李老板合作多年,虽然我有意帮扶我这外甥一把,但也不至于让李老板往坑里跳。不若我们打赌,明年之后,你定会让我外甥翻十倍的增加这一年期墨条的产量。” 李乔琛敛目思量,高家一直都是制墨世家,做出的墨条不仅研无声易下墨,且声清味香,极受世家学子的追捧,唯一一点就是价贵,若是徐言其做出的一年期的墨条能及此一半,又有一个亲民的价钱,自然会做到畅销。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徐言其一家在四方镇的生计,又不影响高家的墨条继续走他的高档路线,可谓一举两得。 思及此,李乔琛一笑道:“高老板这般为我的生意着想,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他将目光又转向徐言其,“等你这墨条做出来,务必先往羲林书肆递上一根,我也好观摩定价。” 徐言其颔首应下,之后李乔琛与高竟遥的谈论,他与赵云程插不上嘴,只得缄默着坐在一旁喝着茶水。 时至晌午,相谈甚欢的两人方才停了下来,李乔琛带着几人往墨涟酒楼而去,酒足饭饱之后才散了场。 高竟遥拉着徐言其两人回了客栈,在宣纸上详细写了墨条后期所需的草药和配比,交给他的同时又嘱咐道:“明年与李老板谈价时,一根墨条不可低于二两银子,只有这个价钱,你才能有赚头儿。” 短短时辰,高竟遥就已经估算出了徐言其所需的本钱,并给他粗略的定了个价钱。 “外甥晓得了。”徐言其郑重的将高竟遥的话记在心里。 赵云程虽然不出语,但心里早就盘算了起来,徐言其曾和他提过,杂物间还在阴干的烟灰大概能出三十根墨条,按二两来算,这就是六十两银子,药材再贵,加上清油顶了天也花不了三十两,这门生意可是对半赚啊! “后日我和你舅舅就要启程回京了,再见都不知是何时,你和云程一定好好过日子。”丁素梅拍了拍徐言其的手背,语重心长的叮嘱着。 提起离别总是感伤的,徐言其再开口已红了眼眶:“我都明白,舅母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高竟遥则是和赵云程交代了几句,无疑是让他好好待徐言其。 太阳快落山时,徐言其和赵云程才从镇上起身回村,高竟遥让家丁赶车送他们回去,到家时倒也不算太晚。 灶房中,徐言其在案前切着芋头,朝在灶膛前烧火的赵云程问道:“咱现在有些家底了,是要继续开山地还是先直接买两亩田?” 赵云程思躇了片刻,才开口言说:“先买两亩田吧,明年丁税能少些,等明儿给里正结宅子钱的时候,我让他帮咱留意一些。” 徐言其已经跟着他吃了不少苦,现在娘家人好不容易寻过来,贴补了一些嫁妆,为得就是徐言其后头的日子能好过一些,他怎好还让人受累,和他一起挖地开荒呢? “成。”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徐言其放上蒸笼,将芋头摆了上去,“等卖了墨条,日子会更宽裕,我想着明年和张婶儿多订几坛清油,既然舅舅给寻了销路,咱们就多做一些,也能多赚几两银子。” 手里有了余钱,有些事儿就不用发愁了,夜里,徐言其睡得格外安稳,一睁眼天都已经大亮了。 听到院里的动静,便知赵云程起了许久,徐言其赶忙坐起身穿好衣衫,出了卧房去灶房舀水洗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