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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调好馅儿了,你先烧火温水,我去和面。”徐言其往陶盆里舀了碗糙面,放在了案上。 灶房里的柴火剩的不多,赵云程出去又抱了一捆回来,拿过火折子坐在灶膛前燃起了火,手里不断拉动着一旁的风箱,灶房中一下子暖和了起来,徐言其干活时也不再畏缩着身子。 “你估摸着买下一亩田得需多少银两?”想起晌午赵云程提起买田的事儿,徐言其一边烙着饼子,一边朝他问道。 “怎么也得五六两银子,当初赵家卖田时,我向大壮和大刚打听了,因着田里还有未收成的庄稼,所以每亩田多要了一两,算下来一亩田七两银。” 徐言其心里计较了一番,买下这处宅子他们才花了十两银,许家贤对他们可真算是照顾了。 菜饼烙的两面焦黄,瞧着就有食欲,徐言其嘴馋的先掰开一个,自己咬了一口,不忘递到赵云程的嘴边,让他也尝尝味道。 “香!”赵云程只夸了这一个字,但也足以让徐言其乐了,不管做什么饭菜,他都很捧自己场子。 另一口锅里的水开了,徐言其撒了半勺糙米进去,熬了两碗米汤喝。 饭后,天色已然黑了下来,徐言其洗涮着碗筷,赵云程也不闲着,锁好了院门,拿出脖圈给旺财和元宝带上,又去卧房里捂上了被子。 火盆里的木炭还能燃一个时辰,等徐言其举着油灯回了卧房,赵云程将火盆移到了门口处,便不再管它。 “快睡吧,被窝里应该捂热了。” 晡时睡得时间长了些,这时候倒不觉着困了,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赵云程搭着话。 冬日里夜长,天刚蒙蒙见亮,村里人家的烟囱就冒出了缕缕青烟。 昨夜里烙的菜饼还剩下几张,清早徐言其热了热,吃过晨食后,就催着赵云程一起到村里去看田。 赵云程无奈的笑了笑,对徐言其一遇事就急躁的性子已经习以为常。 因着家里的儿子要读书,顾家的人一向起的很早,赵云程过去时他们已经吃过晨食,听说是要看田地,顾丰立马来了精神,领着二人便出了门。 “这田我一直好生伺弄着,不管那块儿都肥着呢,程小子你就放心买。”顾丰在地头上叉着腰,看着眼前的一片田,心里自豪得很,但一想起明年又要少几亩田,他上扬的嘴角慢慢平了下来。 赵云程在玉河村生活了十几年,自然了解顾丰的为人:“我自是知道丰叔是村里伺弄水田的一把好手,这不一听说是您要卖田,就巴巴的赶过来了。” “要不是为了给玉成凑上京的盘缠,我哪里舍得卖田呢。”顾丰垂首嗟吁道。 赵云程能明白顾丰此时的感受,农家最看中土地,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愿意卖田卖地。 “丰叔,你打算卖多少银两?”徐言其还是比较关心这田的价钱。 顾丰在放出卖田的口风时,就想好了卖价儿:“两亩田,十三两。” 徐言其计较了一番,合下来一亩田就要六两五钱银,可是赵家带着庄稼的田才卖七两银啊,他和赵云程对视一眼,觉着这田卖的有些贵。 “丰叔,您也知道我的情况,多少饶我些价儿,您看十二两成吗?”赵云程知道顾家的田地值这个价钱,赵家的田地贫瘠,还不知道几年才能养到这般肥沃,当然是不能相较的。 顾丰叹了一声,知道赵云程也是个命苦的小子,狠下心来答应道:“成,每亩田就饶你五钱。” 左右六两银钱一亩田的价儿也不低了。 徐言其的脸上有了乐儿模样:“那我和云程回家给您取银钱,您拿好地契,时辰还早着,咱今儿一并去镇上衙门办了去。” 顾丰打量了几眼徐言其,反而对着赵云程笑道:“你可是找了个好夫郎啊。” 赵云程抿嘴没有说话,但看向徐言其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回去的路上徐言其不免唠叨了一阵:“早知道就带着银钱出来了,还要浪费时辰回家里一趟。” 他斜眼睨了赵云程一眼,“你也是,和丰叔一个村里的,理应知道他家的田地怎样,还用特意去看这一遭嘛。” “至少得瞧瞧丰叔卖的这田在什么位置,水渠修缮的如何,日后好不好浇灌。”赵云程难得反驳了一句。 徐言其停下步子,望向赵云程的目光中虽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赵云程做事儿比他思量的妥当:“你说的也对。” 赵云程眨了下眸子,他还以为徐言其生他气了呢。
第62章 王胜 顾丰没想到卖田这事儿会这么顺利,回家找地契的时候,他媳妇儿还诧异了片刻。 “当家的,那程小子这么快就下决定了?”方春兰从柜里翻出一方木盒,将地契拿了出来交给了顾丰,“这才搬去后山脚下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算去日日去镇上做工,也攒不下十两银子吧?” “别人家的事儿少操心,把前年新缝的那件袄子给我找出来。”顾丰打断了方春兰说道,好歹要去衙门,他不好穿的太寒酸。 赵云程再去顾家时,一并叫上了许家贤,怎么说也是一村的里正,和衙门的主薄熟稔些。 徐言其自领婚书后,还是第一次踏足衙门,他心中不由的有些紧张,握紧赵云程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有许家贤在其中交涉,地契办理的很顺畅,顾丰原有的那张地契被收了回去,换了张更正了田地亩数的新契子,而赵云程先前名下没有土地,主薄特地找到了户籍,在其名下添了两亩田,另又给他起了一张地契。 “年轻人很不错,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先后给自己挣了两份家当。” 这主薄便是之前给赵云程办理宅子地契的那人,对赵云程有些印象。 赵云程笑了笑,仔细收好地契,朝主薄道了声谢后,一行人便离开了衙门。 正值镇上大集,赵云程带着徐言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在街道上逛了逛,自从决定开春要盖房子,两人花钱一如以前那般节省,逛了一圈也没买什么东西。 “快晌午了,咱们吃碗面再回去吧,省得还要做饭。”走至一家面馆,徐言其提议道。 晨食吃得早,现在早已饿了,赵云程点了点头,携着徐言其一起进了面馆中,他们只要了两碗阳春面,一碟咸菜还是店家送的。 填饱了肚子,两人慢悠悠的走着回村,冬日的风凌冽,徐言其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反倒挽着赵云程的胳膊,笑得美滋滋,以后他们就是有田的人家了,明年再不用交那么高的丁锐。 进了玉河村,赵云程带着徐言其特意绕了远,站在自家的地头上瞅着田里看了好一阵。 “咱们回家吧。”良久,徐言其才出言道。 赵云程颔首,牵紧了徐言其的手,缓步往后山那边走。 过了晌,钱怀茂来了后山一趟,说是镇上有个卸货的活儿,能干个两三天,一天的工钱是三十文,现在还差两人,问问赵云程愿不愿意和他一块儿去做。 “有啥不愿意的,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赵云程丝毫不介意工钱,能挣几个算几个。 钱怀茂闻言点头:“那成,明个卯时末,你来钱家找我,咱搭自家的驴车去镇上。” “季哥儿相看人家了吗?”徐言其插嘴问了一句,前几天季哥儿过来坐着,说是就这两日相看。 提到弟弟的亲事,钱怀茂脸上有了笑意:“相看过了,季哥儿是看上了,汉子也不介意季哥儿有过流言,但爹娘还是嫌他太穷,怕季哥儿过去受罪,再合计着呢。” “小哥儿找人家确实得考虑周全了,不急在这一时。” 闲话了几句,钱怀茂便打算回去了,临走时言说让季哥儿明儿过来坐坐,省得徐言其一个人在家没个说话人。 钱怀茂鲜少过来,两只狗看到他出了门,又凑到他脚下龇牙,被赵云程呵到了一边儿,送钱怀茂出了院子。 “把火盆点起来了吧,过了晌午,屋里就开始阴冷起来了。”赵云程收拾了火盆,从杂物房里又取出了一些木炭。 徐言其去了灶房,早些烧火温水,连带着卧房也能暖和一些。 今儿一天没怎么睡,徐言其早就困倦得不行,收拾完灶房回了屋里,挨着枕头便睡了过去,赵云程瞧了他一眼,不由喟叹他一句好眠。 翌日清晨,赵云程起得早,徐言其畏寒不愿早起,他便自己去了灶房生火热上了晨食。 “起来吃些东西,我点了火盆,屋里已经不怎么冷了。”赵云程回到卧房喊起了徐言其,待会儿季哥儿说不定就来了,到时徐言其被堵在被窝里,可不丢脸? 徐言其不情愿的睁开了眸子,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拿过赵云程搭在火盆旁的袄子穿上,被烘过的袄子暖洋洋的,穿在身上好不舒服。 赵云程要早早的去镇上,灶房的碗筷最后由徐言其收拾,他刚将家务事拾掇妥帖,院门前就传来了动静,果然是季哥儿过来了。 “云程哥和我大哥去了镇上,我想着你定然也是起了身,就过来寻你了。” 季哥儿进了屋,徐言其立马拉着他坐在火盆前暖身,急忙询问起他相看汉子的事儿,八卦的心思掩都掩不住。 “他叫王胜,家里只他一个人,爹娘前几年就病故了,手中只有两三间土房和几亩薄田,我爹娘嫌他太穷了些,但我瞧着他挺好,踏实肯干的,而且他也不介意我的名声不好。” 徐言其的嘴角莫名翘了起来,睨着季哥儿道:“这就动心了?” 季哥儿双颊微红,低头敛目道:“不成吗?他比我大两岁,年纪也合适嘛。” “那你爹娘就是不同意这门亲事,你咋办?” “我…”季哥儿哽住了话头,“爹娘肯定会以我意愿为主,快说些别的吧。” 徐言其笑出了声,连连应着季哥儿的话,怕再说下去季哥儿真会恼了他。 屋中不断传来阵阵低语声,屋外的日头也渐渐升了起来,旺财和元宝卧在院子里的空地上阖眼晒着太阳,瞧着就舒坦。 “快晌午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娘就要过来寻我了。”季哥儿起身拍了拍袄子,说着就要出门。 晌午的天儿暖了些,徐言其没再往火盆里换新炭,任凭其灭了去,他去了灶房,思量着要做点儿什么吃食,赵云程不回来,他一个人都没了烧饭的劲头儿。 篮里还剩下几个鸡蛋,徐言其炒了两个,少焖了些糙米,过了晌,又摸回卧房眯了一阵儿。
第63章 兰兆 眼瞅天儿都渐黑了,赵云程还没回来,饭都做好了在锅里温着,徐言其等不到他,心里焦躁的不行,思忖之下,他唤过旺财带上脖圈,壮着胆子领它去了村里,留下元宝在院里看家。 “良叔,怀茂去镇上做工回来了吗?”因着有旺财在身边,徐言其没进院子,就在院门前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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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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