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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醒来已至隅中,徐言其去灶房拿了碗,到村里的毛家买了块儿豆腐。 晌午又喝了一副药,赵云程精神了许多,歇晌的时候反而睡不着了,趁着暖意到院里将猪圈收拾了出来。 晡时,王大壮来了后山,约着赵云程明日去镇上做工,徐言其忧心赵云程的身体,想要他晚一天再去,可赵云程拗得很,觉得自己明日就能好全,没必要再在家里懒一天。 两人头一次闹了分歧,王大壮见状,哪里还能多待,赶忙下山回家去了。 直到夜里躺在床上,徐言其都没同赵云程说一句话,甚至连睡下时还背对着人。 徐言其原本以为,赵云程夜里怎么都会哄自己几句,可左等右等,竟察觉到身边儿人的呼吸绵长了起来,赵云程居然真的睡着了,他翻过身去瞪了赵云程许久,心里顿觉有些委屈。 “哪有什么好汉子!”徐言其嘟囔了一句,背过身去不再看赵云程。 没曾想,身后的人却突然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别气了。” “你没睡着啊?”昏暗中徐言其的眼神慌乱无措,他透着几分心虚的开口问道,“那你刚刚…” “你说我不是个好汉子。”身后赵云程悠然道。 徐言其心急的驳道:“你别当真,我只是…只是…” 发发牢骚而已。 “好了,我也没当真。”赵云程失笑一声,“快睡,明日要早起呢。”
第76章 手脂 徐言其嘴上虽然不愿赵云程病还没好全,就去镇上做工,但还是赶早儿起来,给他做好了晨食,码头上的活儿累,他哪舍得让赵云程饿着肚子出去。 趁着熬粥的空档儿,徐言其又拌好了猪食,赵云程不许他进猪圈,怕母猪发起倔来,在拱上他一下,因而他没张罗着去喂食,搁置到一旁等赵云程起来再说。 张郎中开的草药还有两帖,徐言其老早就熬在了陶锅里,想着让赵云程喝了再动身。 现下没有鸡鸭要喂,院里的杂事没有多少需要拾掇,徐言其便闲了下来,坐在檐下瞅着两只狗打闹。 没了身边儿人,赵云程也没有多睡,懒了一会儿就起身穿衣,徐言其记着张郎中的话,让赵云程带了一件稍薄的衣衫,等晌午天儿热了,好及时的减衣,可别像上回一般,路上捂了一身汗,风一吹又染了风寒。 道儿上寻了王大壮,他还特意问了一句赵云程,徐言其有没有再生气。 “没有,其哥儿就是心疼我,今儿还早起给我做了晨食。” 赵云程这么言说,王大壮倒是心安了不少,他就怕因为自己多事,让他们夫夫二人吵了嘴。 “今儿出来的时候,阳阳还搂着我的脖子不让我走,我的心真是揪啊,可能有什么办法,该做什么就得做什么,不然家里哪来的米面粮油。”王大壮轻叹一声,感慨着道。 王大刚早就在院门前等着两人,见他们过来,进屋里和何倩打了声招呼,同他们一起往镇上去了。 赵云程看王大刚都不舍得让何倩出门,便猜测道:“嫂子快要生了吧。” “估计还得一个半月。”王大刚是既欣喜又犯愁,三四月正是农忙的时候,他又没有个人帮衬着,到时是又要忙田里的事儿,又要一边照顾何倩,“这几日小腿和脚背都肿的厉害,她娘家人离得远,不能过来照应着,好在大宝今年懂事儿了,能给他娘端个水。” “熬过这几年就好了。”王大壮拍了拍王大刚的肩膀,今年他们三人都难。 哑哥儿拾掇好家里的杂事,就带着王初阳往后山脚下去了,他不能言语,怕孩子在家憋闷,想着徐言其也是一个人在家,他们过去还能和他做个伴儿。 徐言其见他们过来,没忍住将昨日的事儿和哑哥儿学了一遍。 “程叔不好,惹婶么生气。”王初阳撇着嘴童语道,竟是站在了徐言其一边。 见王初阳这般讨自己欢心,徐言其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你个四岁的小娃娃,能懂什么?” “婶么可别小看阳阳,我懂得可多了。” 哑哥儿和徐言其被王初阳逗的直乐,有些时候,孩子是最能让人开怀的。 码头刚开始运转,还没多少活计。原本以为赵云程过了晡时才能回来,不料晌午没过一会儿,旺财和元宝就冲着院外叫唤,徐言其以为是什么熟人过来,开了院门张望,竟看到了赵云程正往回走着。 以往赵云程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儿,便是将所挣的银钱交给徐言其,可今儿却反常的没提工钱,徐言其没多问,想着汉子手里也得多少有些铜板。 可一连几日赵云程都不曾说起,这般反常不得不让徐言其警觉起来。 “云程,这几日你做工挣的银钱,都是自己拿着吗?”徐言其眼神飘忽着,不自在的出言问道。 赵云程按捺住嘴角的笑意,心道徐言其终于忍不住要问他工钱的事儿了,左右想买的东西已经打听好价钱,他便将所剩的铜板一并交了过去。 “汉子手里拿些铜板也是应当的,我还以为你是嫌我管不好家里的银钱呢。”徐言其接过赵云程递过去的荷包,将其中的铜板倒了出来,清点了之后又装了二十几个铜板进去,红着脸把荷包还给了赵云程。 而后,他取出一根棉线,仔细的把铜板穿好,收进了衣箱里存钱的小包里。 二月十三是徐言其的生辰,赵云程在去年合八字的时候就已经记在了心里。 这天赵云程一同往常的去了镇上,只是他没有去码头上工,而是拐进了驻颜阁。 店里进来一个汉子,堂倌还怔愣了片刻,反应过后才连忙招待起了赵云程。 “我想给夫郎买两盒手脂,他在家里操劳,手掌生了很多薄茧。” “那你看看这种的,手脂虽然可以除茧,但效果是有限的,它的作用只是保湿。”堂倌拿出一个小盒,拧开盒盖,挖出些膏体抹在了手背上,让赵云程观摩,不忘介绍道,“这款手脂是店里最畅销的,价钱也很公道,一般人家都能买的起,给夫郎用最合适不过。” 赵云程不懂这些,但手背刚刚涂抹的地方,确实感觉滋润了很多。 堂倌又给他试了几款,虽然便宜了几个铜板,但效果远不如第一款。 “我要第一次试的那款,拿两盒。”赵云程拿出荷包,从里面取出了半吊钱。 只这两小盒的手脂,竟就要五十文,都能买七八斤糙米了。 虽然回去后定然会被徐言其说教一番,但一年只过这一个生辰,赵云程总想给他买些什么。 回到村里还不及晌午,徐言其见他进了院子还有些诧异。 “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徐言其在灶房里,正准备烧火做饭。 赵云程在矮凳上坐下,接过徐言其手中的柴火道:“今儿没去做工,陪你过个生辰。”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盒手脂,递到了徐言其的手中:“以后勤擦着,对手好。” “怎么,嫌我手糙啊?”徐言其自是见过手脂,京城府中的姨娘用的不知比这高档出多少倍。 赵云程埋头往灶膛里添着柴火,闷声道:“不嫌弃,只是心疼。” “行,我勤擦着。”徐言其抿嘴笑笑,也不曾说什么责备赵云程的话语,仔细把手脂拿去卧房收着。 生辰赶在这时候,也没什么入口的吃食,两人只是简简单单的吃了一顿家常饭,却也觉得温情。
第77章 动土 直到夜里洗漱之后,徐言其回卧房擦手时才恍然问起赵云程来:“你哪来的银钱买手脂啊?” 赵云程身子一顿,而后继续铺着手中被褥,好似没听见徐言其的询问一般。 “原来之前你没给我工钱,是存了这份心思。”徐言其擦着手,行至床边坐下,笑凝着赵云程了然道。 赵云程一时哑然,看向徐言其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局促。 知道赵云程是个什么性子,徐言其没再逗他:“好了,我又没说你什么,反而心里很欢喜。快睡吧,明儿还有事儿要做呢。” 过了惊蛰,天儿越来越暖,徐言其惦记着买稻种的事儿,往钱家去了一趟,季哥儿正忙着做嫁衣,有些日子没到后山串门,徐言其难得过来,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子的话。 知道他们去年只买了两亩水田,钱老么原本想着这稻种就给了他们,可徐言其不依,言说他不收钱便不要了,钱老么没办法,意思着要了几个铜板。 “这稻种我已经晒过选过,你拿回家里直接浸种就行,也不宜浸的时间过长,约莫一天一夜,然后着手开始催芽,用湿棉布包着稻种,放在灶台旁边,每日浇浇水,等六七天的时间就能育秧了。”钱老么怕徐言其不懂得这些,在他要回去时,拉着他嘱咐了几句。 徐言其认真听着,生怕漏下一句,再糟蹋了这些稻种:“嗳,我记下了。” 做了半个月的工,赵云程和王大刚便不再去镇上,想着先耕完自家手里的两亩田,育上秧苗后去庄上问问,若是还要耕田的人,他们就再去庄上做几天短工。 王大壮家的田有哑哥儿操持着,因而他并没有误了镇上的活儿,依旧每天去码头做工。 “再过几日,季哥儿就要出嫁了,你说我要不要过去?”徐言其心中迟疑着,想让赵云程替他拿个主意。 赵云程顾虑着徐言其的身子,思虑了片刻道:“带份礼就成,钱家的亲戚多,到时大摆宴席,我怕你受了冲撞。” 徐言其颔首,等哪天碰到季哥儿来后山摘香椿时,得和人提前打声招呼,省得两人间落了嫌隙。 搁置在灶台旁的稻种,发芽已经有四五天的时间了,赵云程看过之后,言说明日就能育秧,正好今儿结了庄上的活儿,时间卡得再好不过。 两亩水田的营生不算重,赵云程没落下去镇上做工,每日晡时回来,再去田里拾掇些杂活儿。 原定三月初动土盖房,可眼见天儿愈渐暖和,何怀宇月末就带着匠人赶了过来。 来的一共有五名匠人,何怀宇坦诚的同赵云程讲了价钱,也不按日结算,只论盖好这处院子,一个匠人给三两,一共十五两。 “你放心,他们定然会帮你好好盖这屋子,绝对不会出现为了赶工拿钱,干些粗制滥造的活儿,到时你若是觉得那堵墙砌的不满意,尽管让他们推倒重砌。” 赵云程很是欣赏何怀宇这直爽的性子,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因着赵云程夜里没人在宅基这边专门看着砖瓦,何怀宇都是每日赶车拉过来,夜里田见山和田文时不时过去转上一圈,帮忙照看一番。 徐言其和季哥儿说明了情况,季哥儿倒是理解他,反过来还嘱咐他多当心身子,思来想去徐言其都不知该季哥儿什么礼,干脆拿了个红包给他。 三月初二,村里比往常要喧闹许多,钱家人大摆宴席,风风光光的把自家哥儿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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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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