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孩子没啥能戴的,除了银镯就是银锁,子昂是个汉子,银锁更合适些,赶明儿我去镇上取板车,顺带买回来。”赵云程投湿了布巾,拧干后擦了擦脸和脖颈。 徐言其端着竹篮进了灶房,应道:“成,小孩子的银锁不重,花不了多少银子。” 卧房里,李桂棠正看着赵时桉,这些日子桉哥儿就算没人扶,也能稳稳的站着,见赵云程进了屋,他欢喜的爬到床边,站起来往爹爹的身上一扑。 “桉哥儿想爹了?”赵云程抱起赵时桉,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叫爹,爹——” 现在赵时桉能清楚的叫出阿么,赵云程不禁有些心急,迫切的想要听孩子喊他爹爹。 “哒,哒!”赵时桉努力的发着音,却依旧与爹字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李桂棠欠身擦了擦赵时桉下巴上的口水,笑道:“急可没啥用,孩子该会的时候自然就会了,其哥儿每日都教着他呢。” 徐言其知道赵云程盼着孩子能叫一声爹,没事儿就抱着赵时桉教着。 给赵时桉穿上小鞋,赵云程拉着他在地上学步,可赵时桉犯懒,没走几步就赖在赵云程身上要抱。 灶房里,徐言其把荠菜团子蒸上了锅,回身洗了洗手,进屋里瞧了一眼父子俩。 “哎呦,谁家的小哥儿这么懒呢?”徐言其故意打趣着赵时桉,“桉哥儿真懒!” “不,不…”赵时桉紧紧的搂着赵云程的脖子,往上欠了欠身,朝徐言其摇头撇嘴的嘟囔。 赵云程笑着拍了拍他的脊背,应和着道:“不懒不懒。” 月光透过纸窗投进屋中,即便熄了油灯,也不至于太过昏暗,村中不比后山宁静,时不时就会听到狗吠鸡啼。 自从有了赵时桉,徐言其倒不再浅眠,伴随着屋外的窸窣之声,他慢慢沉睡过去。 晨光熹微,村里鸡啼声此起彼伏,徐言其蹙眉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帘,发觉窗外的天色渐亮,他起身拿过一旁的衣衫,穿戴好了出了屋门。 灶房中用来喂鸡鸭的野菜野草不多了,今儿得出门去割一些,赵时桉越来越大,李桂棠有时已经看顾不住,要想干点活儿,还要用背带背着孩子。 先去灶房烧上火,温水的空档儿,徐言其剁了些食儿,到后院喂了那些家禽。 再回屋时,赵云程正抱起赵时桉哄着,见着徐言其过来,桉哥儿朝他伸着手要抱,孩子刚醒还有些迷糊,这时候最是粘人。 “阿么蒸了鸡蛋羹,等会儿喂你好不好?”徐言其轻拍着赵时桉的后背,抱着他不停的在屋里走动。 赵时桉将脑袋靠在徐言其的肩上,眸子半睁半合,似乎没怎么睡醒。 赵云程出屋用木盆舀了些温水,打湿帕子给赵时桉擦了擦小脸,这才让他精神了些。 先让赵云程和李桂棠去灶房吃晨食,徐言其将鸡蛋羹端了过来,见阿么要给自己喂饭,赵时桉乖乖的坐在床上,张着小嘴等阿么递过汤勺,一点儿也不像那般急躁。 “我来喂吧,你快去吃饭,一会儿都凉了。”赵云程吃得急,就想着快些过来接替徐言其。 等拾掇完家务事,赵云程才出门去了镇上。 徐言其用背带背好了赵时桉,提着竹筐和镰刀打算出去割猪草,路经李家院子时,被叶怡叫了下来。 “这么背着孩子得多不舒服,以后你出去做事儿,把桉哥儿送我这儿来,我替你照看。” 徐言其解下了背带,却不见李正元的身影,于是出言询问了一句。 “他去西边儿下象棋去了,一天天儿的不着家。”叶怡颠了颠赵时桉,觉着这孩子又沉了不少,“都说村里的山水养人,还真不是歪理,在这儿住了快一年的时间,我和老爷的身子确实硬朗了不少,没事儿就出去遛弯逗鸟,还能去田埂上瞧瞧地里的庄稼,过得倒比镇上惬意。” 李家院里有两个家丁,凡事都不用二老动手,也受不着累。 “那桉哥儿就劳您看顾着,我去割些猪草。”徐言其和赵时桉挥了挥手,见他没有哭闹就放心去了。 因着要拉板车,赵云程从镇上回来的有些晚,徐言其在灶房给他留了饭。 直至未时,赵云程才进了院门。 这时候,赵时桉已经歇了晌,听到动静,徐言其出屋瞧了瞧。 “还好有板车,不然这木架得雇驴车往村里送一趟。”赵云程又饿又渴,进灶房先喝了一碗水,“桉哥儿睡了?” “睡下没多久,咱声音小些。”徐言其过去看了一眼木架和板车,转过身回道。 赵云程闻言,放低了说话声:“别收了,一会儿给牛带上牛鞅,直接把木架拉后山上去。” “给子昂的银锁买了吗?”徐言其突然问起来,“锅里温着饭呢,你拿出来就能吃。” “买了。”赵云程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交给了徐言其,而后进了灶房。 就他一个人吃饭,便没放饭桌,将碗搁在灶台上,坐着矮凳对付了一口。 累了大半天,赵云程饭后回屋里歇了歇脚,打算到了晡时,在套牛车去后山走一遭。
第100章 最为重要的人 赵云程到后山时,哑哥儿和季哥儿正在屋里集烟,只有王初阳在院里逗着两只狗耍,听到动静后,王初阳先叫了一声程叔,而后回身跑到屋里去招呼季哥儿出来。 两人还是头一次见赵云程买回的牛,稀罕的围着牛车转了两圈。 集烟离不开人,两人只是出来瞧了一眼牛车,又赶忙回了屋里转动着盖碗。 杂物房里还有不少东西,赵云程需得归整出来,才能将木架搬进去,收拾好屋子,都快近日入之时,回村里的途中,他又绕道儿去田里拾掇了些杂事,直到日头落山后,才赶着牛车归家。 徐言其已经做好了饭,正在屋中给赵时桉喂着米粥,等赵云程洗漱完后,一家人就能坐下吃饭。 “明儿就是子昂的满月宴了,还不知道田家怎么热闹呢,田文和竹哥儿好不容易盼来个孩子。”徐言其倚在衣箱上,擦着手脂言道,随后又叹息一声,“这天儿越来越热,竹哥儿可算是熬出来了。” 赵云程盘腿坐在床上,正抱着赵时桉哄睡,闻言低声应着:“田家两兄弟必然会从镇上赶回来,还有榆哥儿两口子,孩子就得不少,可要热闹呢。” 徐言其走近,瞧着赵时桉阖上了双眼,便从赵云程的手中接过孩子,又走动着拍了拍他,见孩子睡熟了,才将他放进了摇床里。 “睡吧,明儿得早早过去,你还没好好抱过这个外甥呢。”床上铺好了被子,徐言其熄了油灯,在赵云程的身边儿躺下。 夜里越来越短,感觉还没怎么睡,外面儿的天儿都亮了。 今儿赵时桉难得醒的早,徐言其打着哈欠儿起来时,赵云程已经给孩子穿戴好了衣裳。 收拾好床铺,徐言其赶忙去灶房里做晨食,张罗着喂后院的家禽,等把家里的琐事都收拾好,都进了辰时,他们和田家离得不远,倒不急着过去。 “闲着也是闲着,我出去割些草回来,你在家照看着孩子。”赵云程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把赵时桉交给徐言其,背着背篓拿了一把镰刀出了门。 家里又多了只牛,每日都得要食儿,徐言其既要照顾桉哥儿,又要干家里的琐事,平日里也忙得很,他抽空多做些活儿,徐言其就能多歇歇。 从山上下来时,赵云程顺带着拾了一捆柴,瞅着时辰不早,他收拾了一番,抱着赵时桉,同徐言其一起去了田家。 李桂棠一早就过去了,昨儿她和徐言其两人商量了一番,打算明儿就让赵云竹抱着子昂,来家里住上五日,他二哥的家便是他的娘家,一切风俗都照着来。 赵云程过去时,田昭和田荣已经带着妻儿赶回了村里,两个嫂子正在灶房帮着张芝忙活,榆哥儿还没过来,想来是带着个不满一岁的汉子,道儿耽搁了时辰。 今儿家里人多,田子昂有些不适应,李桂棠正抱着他,这会儿倒是不哭了。 “子昂的舅舅来了。”李桂棠摇了摇田子昂的小手。 赵云程上前瞧了瞧,伸手从李桂棠的怀中接过田子昂抱着。 “适才他两个叔叔抱着还哭呢,二哥抱着反而乖了不少。”赵云竹养了一个月,双颊上明显有了些肉。 被徐言其抱着的赵时桉,瞧见赵云程怀里抱着另一个奶娃娃,探着身子的往他那边儿看,小小的人儿居然还懂得吃味。 “啊,爹!”情急之下,赵时桉竟然口齿清楚的喊了一声赵云程。 赵云程愣了一瞬,随后心头被喜悦淹没,这世上没有比适才那一句“爹”更悦耳的话语了。 他将田子昂抱给李桂棠,而后接过赵时桉,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桉哥儿再叫一声爹。” 正经让赵时桉叫时,这孩子反倒闭口不言,赵云程也不气馁,日后有的是机会。 趁着赵云程抱着孩子,徐言其从怀里掏出提前备好的银锁,给田子昂戴到了脖颈上。 “这银锁可雕的真好看,子昂谢谢舅么好不好?”赵云竹摆了摆田子昂握拳的小手,乐道。 程强带着榆哥儿快隅中的时候才到,程佑这孩子醒得迟,加上收拾穿衣,可不就耽误了时辰。 临近晌午,田文抱着孩子“引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饭桌上备齐了菜,待孩子回屋,众人就能开席了。 晡时,田家三兄弟陆续归了家,喧闹的院子瞬间冷清了下来,左右也没什么事儿,徐言其便让赵云竹张罗着上他们家住着,省得明早还得费事儿。 赵云程院里的那头母羊,已经挤不出多少羊奶,平日里供赵时桉还行,若加上田子昂就远远不够了,田文索性将自家的母羊牵了过去,也免得来回跑着送奶。 赵时桉的小衣裳还在,都是丁素梅用上好的棉布缝制的,徐言其想着拿给田子昂穿,就是不知道赵云竹嫌不嫌弃。 “多好的衣裳啊,这棉布可比家里的新衣裳穿着舒服,我还得谢谢嫂么你呢。”赵云竹坐在厢房里的床上相看着衣裳,眼里没有半分的嫌弃之意,还当即给孩子换了一身。 田文夜里跟着赵云竹在这边睡,怕夜里他一个人顾不过来孩子,李桂棠白日里倒是能帮着照看,老人可熬不了夜。 几日下来,赵时桉和这个弟弟熟稔了起来,一醒来就要徐言其抱着来厢房瞧瞧。 张芝没事儿就过来看看孙子,几个兄弟的孩子中,她和田见山最疼爱的便是田子昂,许是他来的实在不易,一家人在他身上倾注了满满的爱意。 赵时桉喊爹喊的愈发熟练,每日赵云程一回来,他便伸手喊爹要抱,还会主动蹭蹭赵云程的脸颊,把赵云程喜得什么也顾不上。 夜里,徐言其哄睡了赵时桉,在床上躺下后,突然对身旁的赵云程问了一句:“云程,现在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也得排在桉哥儿的后边儿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