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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检查似乎要脱衣,他自然是规避了。 “哦,从星,你来了。” 白长老站起身,他身侧的竹床上是已经睡着的钟冥。 两人俱是传音入耳,未影响到钟冥的睡眠。 “白长老,师弟伤势如何?” “实话说,非常糟糕!”白长老叹了口气,“下手的人非常狠毒,你所能看到的额上伤口是最轻微的,其他伤处多在衣物之下的腹部、背部、腿部、关节处,轻则青紫一片,重则鲜血淋漓,甚至还断了一根肋骨。” 顾从星的心猛地一紧,眸中凶光毕露。 果然,至少应该卸下那三个混账的一只手臂…… “不过,幸好及时用极品疗愈灵丹止住了伤势,送到我这里时,已经有一些伤口自行疗愈了。” 白长老打量着面前一脸阴云的顾从星,露出个爽朗笑容来。 “别担心,其他伤口我都处理好了,不出一周,他便能行动自如。一个月后,又是个生龙活虎的好少年。” “多谢白长老。”顾从星递出一个锦囊,其中是难以寻觅的北境雪山药草。 白长老清俊儒雅的面容上笑意更盛:“哎呀你这孩子,都说过了,为宗内弟子疗伤是我们的本分。不用这么客气啊。”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准确无误地接过了锦囊,迅速收入自己怀中。 “以后可别这么客气了哈。” 一旁的白令梧无奈扶额。 顾从星早已习惯:“日后若有需要,还需劳烦长老。” 收了珍稀药草的白长老心情极好地颔首,拉过弟子白令梧就往门外走去。 之后就只需要人在旁照看就好,并非医修的顾从星也能够胜任。 顾从星寻个把椅子,坐在钟冥床边。 “对了。”正要迈出门槛的白长老停住脚步,声音随意,“没想到刚入门不久的小弟子都能有极品疗愈丹这种难见的宝贝,琢光师门果然阔绰。” “嗯,师尊待我们一向很好。”顾从星头也不回地接话。 白长老轻笑一声,迈出药居。 直到走出数丈远,白令梧才向师尊发问:“您老是觉得,那灵丹并非琢光剑尊所赠?” 白长老摸摸弟子的脑袋,声音温和。 “琢光剑尊自然对弟子很好,可是他闭关许久,与这小弟子钟冥共处时间不到一个月,会准备如此充分?” “更别提他送弟子的一向是攻击型法宝,连他自己都无甚丹药储备,故而兰决每次来沐泽峰时,总要搬一堆药草灵丹回去。” 白令梧惊讶地睁大双眼。 “这么说,难道是顾从星?” “还能是谁?”白长老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怜惜。 “明明是个凶名在外的小鬼,对待他师门,不可不谓情深义重啊……” *** 即使是在深沉的黑暗中,也能够嗅到淡淡的香气。 还有,温暖的鼻息。 钟冥在朦胧的意识中思考,这味道是梅花?还是梨花? 好像之前听师兄提过,这是月麟香。 师兄身上独有的味道。 还想,再靠近一些…… 鼻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钟冥猛地张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沉睡中的俊美面容,双目睫羽微翘,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起伏。 太近了! 钟冥脑中冒出警报声,可现实中的他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寸也动不了。 刚刚,自己鼻子碰到的,是师兄的手吗? 看着顾从星交叠着放在脸前的双手,钟冥心中一片柔软。 师兄,睡姿倒像是小孩子一样。 顾从星原本是坐在椅子上,之后又改成了双手撑着脑袋,不久后看着钟冥睡得如此香甜,他也不由得困意萌发,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清晨的光束已经穿过窗户,照射在药居之内。 一缕光线恰好落在顾从星眼前,睡梦中的他眉峰微蹙,眼皮轻颤。 钟冥稍微往上挪了挪身子,刚好用自己脑袋挡住了那束不懂事的阳光,为顾从星投下一片阴影。 对面的人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 钟冥的目光如有实质,金色双眸一眨不眨,一寸寸扫过顾从星的脸颊。 平日所见的二师兄,总是身姿挺拔,长袖带风,无意识时神色还有些骄矜疏离,总令人想到灵鹤白鹭之类的鸟儿。 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如今,二师兄竟然冒着危险前来援救自己,还像这般沉睡在自己身侧,真是像做梦一般。 此时的二师兄毫无防备,微微散乱的乌发下越显肤白胜雪,仿佛稍稍一碰就能留下一片红痕。 钟冥痴痴看着,忍不住伸出手—— 为二师兄拢了拢发。 他想触碰师兄柔软的肌肤,可是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在反复说“怎可趁师兄熟睡占他便宜”。 最终,他的手悬空许久,只是轻轻扫过顾从星的睫羽。 钟冥的目光在扫过师兄的耳边时顿住了。 咦?这是? 原来师兄的右耳尖,竟还有着一颗小小的红痣。 这个发现让钟冥雀跃不已,不亚于发掘了一处巨大的宝藏。 而更让他兴奋的,则是他又在师兄的左眼睑上发现了另一颗痣。 因为刚刚被手挡到了,他也是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 钟冥的内心,充盈着纯然的快乐,就像是将所有阳光压碎,一片一片地、金光闪闪地撒入心中。 “师兄……” “从星……” 钟冥轻声念着这最甜蜜的咒语,便驱逐了所有的梦魇。 **** 而另一边,顾从星却深陷噩梦之中。 他的眼前闪烁着许多人的面孔。 悲哀的、愤怒的、震惊的、失望的、挣扎的……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竟然是思君剑的面容。 “君剑……” 秾丽殊色,眸光凛冽。 司君剑向来骄傲耿直,不假辞色,只是今日这眼神怎么格外刺人? 算了,最近一段时日他帮了自己良多,也越发诚然率真,甚至还偶尔露出羞涩笑意来。 近日他同门弟子偶有来访,或是宗门有什么要事惹他烦心。 既然他心情不佳,那自己还是莫要再讨无趣…… 等等,他手中拿得是什么!? 《九天还魂阵》怎会在他的手中! “顾从星!你为何修炼上古魔功禁术?!” 此声椎心泣血,令顾从星怔在原地,如同石化一般。 告诉他自己是为了复活已经身陨的师尊? 可青玄剑宗并未公布师尊死讯,若要和他解释,又牵扯到萧忘忧和空氏灭门案,此间诸多纷繁关窍如何一时间与他说清? 况且若自己查得不错,司君剑那视作亲人的师尊恐怕与顾氏亦有暗中牵扯,若是当真与空氏一案有关…… 司君剑这般纯直刚正的人,道心是否会蒙上阴翳? 道心受损……道心破碎?!被卷入阴谋,如师尊一般道心破碎而身陨?! 不行,绝对不行! 不能说! “……” 长久的沉默,令司君剑那震惊的神色逐渐转为悲愤,继而沉寂下来。 湛然凤眸中跃动的光,熄了。 司君剑悍然出招,灵剑携火光而来,顾从星下意识地迎击而上,却不料袭向自己的灵剑竟只是道幻影! 顾从星心中巨震,可手中剑势却已收不住! “唔!咳……呵呵……” 血,好多血。 猩红自司君剑左肩蜿蜒而下,而他却恍若未觉地露出个笑来。 凄然的、自嘲的笑。 “我真是个蠢材……原来,你真的……”他未尽之语不再继续了。 顾从星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可逆转地、永恒地导向了错误的彼岸,将他逼向深渊的尽头。 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就算前方是无间地狱,他也还有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 只差最后几人了,为师尊所设的阵法即将功成,他决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当顾从星走近,掏出一颗漆黑的丹药时,司君剑并没有躲避,只是一动不动地直视眼前人。 可当顾从星抱着他的脑袋,将那颗丹药逼入他口腔时,司君剑灰暗的神色却微微一变。 并非是想象中的索命毒药。 当司君剑抬眼时,却感受了一滴惊人的湿意,滴在他脸庞上,悄然滑落下来。 “……你,为何落泪?” 司君剑执拗地想要去再看一眼顾从星的面庞,可是眼前却渐渐陷入昏暗。 “从星……” 顾从星抹去溢出的泪,将那本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禁书再次收入怀中。 “抱歉。” 神魂深处再次泛起痛楚,视野天旋地转,可顾从星却不肯闭上眼睛,仍是盯着那抹红色身影,仿佛要将其烙印在脑海之中。 耳边响起了隐约的嘈杂声。 是谁? 是谁在狂声怒骂? “……魔头!” “受死吧!” 顾从星眨了眨眼,发觉自己已经身处洛西洲沙漠之上。 周边密密麻麻地围着的,是因禁术之事败露闻讯而来的修士。 该死!为何他们会知晓此事! 司君剑清醒了么?或是被同门带走了么? 他,果然还是选择将此事告知天下。 不愧是西洲明珠、盛名远扬的诛邪剑。 ……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哪怕再晚一些,自己功成之后就算千人围剿又何妨?怎么偏偏卡在这最后一步的关键时刻? 顾从星这样想着,目光扫过面前的一群修士。 自己已经将神识传于萧忘忧,其中包含了自己所炼禁术的全部讯息,一观便知为谁而设、如何功成。 萧忘忧那厮固然仍是死敌,令人望之生厌。可若要托付此阵,他却是绝佳人选。 萧忘忧想要师尊复活的意愿,绝不在自己之下。 只差最后一人了。 萧忘忧要达成此阵并非难事,想必能够令师尊重生于世。 自己还给了他一些附赠的信息——关于空氏灭门一案的线索,就当做是报酬吧。 顾从星这般想着,继续激发丹田中所蕴灵力,高速运转的金丹已产生道道皲裂。 “糟了,他要自爆!” 顾从星露出抹决然笑意,更狠绝地压榨丹田! “不——” “从星——!!” 耳边似乎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唤,顾从星抬眼远眺,入目只是忙乱逃窜的修士们的身影。 是错觉吧,否则他怎会听到司君剑的声音? 临死前竟有这样的幻听,自己也还真是……有够荒唐。 “砰——” 感受到轰然炸裂的灵海,在巨痛袭来时,顾从星竟感受到难言的轻松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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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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