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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 顾从星垂下眼睑,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满是失落。 兰决无声凝视顾从星神色,秋水双眸描绘着面前少年的眉眼。 片刻后,他轻声道:“从星,我近日练剑时总觉得招式有些滞涩,若你有时间,可否与我对练一番?” 顾从星有些讶然地与兰决对视。 此前他从未与兰决对练过,毕竟两人修为差异隔着一个大境界,况且也不够熟稔。 不过看他神色恳切,顾从星仍是应了下来。 “自然可以。就在此处对招么?” 兰决却牵起他的手,轻笑道:“机会难得,不如寻个人迹罕至之地。” 他狡黠地眨眨眼,惹得顾从星不禁失笑。 两人共乘忘情剑,不多时就已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琢光峰顶?” 顾从星放眼望去,入目皆是勃勃绿意,又有无边枫叶缓缓飘落,在地面铺就一片金澄澄的溪流。 前方有一片开阔的平地,似是被人刻意开辟而成,就位于峰顶正中。 “怎么样,还不错吧?”兰决声音明快,还带着些炫耀意味。 “看来此处是得了师兄的造化。” “恩,从星果然聪颖。” 兰决持剑缓步向前,行至平地正中,转身回望顾从星。 他的衣袖鼓动,乌发随风飘扬,琥珀明瞳与顾从星对视。 “我将修为压至金丹初期,从星,可否能胜我?” 顾从星战意勃发,斩鲸剑发出嗡鸣。 “一试便知!” “轰——” 金色剑意与湛蓝剑光相接,对冲的灵力波将四周的落叶都荡涤开来! 一招剑式之后,顾从星立即旋身迈步,提剑向前刺去! 兰决敛眉,手中长剑翻转,横剑挡住顾从星攻势! 他浑身灵力涌动,空气中水雾弥漫,在顾从星身后又凝出一道水刃来。 顾从星感到身后变化,不但没有撤步,反而露出个笑意来。 此世还未试过《幻剑无尽诀》,此举正合他意! 在顾从星周身金系灵力涌动,碎金浮起,在空中已凝出一柄锋利长剑! “唰——” 金剑与水刃悍然相接,又激起一阵烟尘! 兰决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又更快速地出招。 两人身如飞燕,一人剑势轻灵,一人锐意难当,斗得难舍难分。 顾从星的思绪全然投入对战之中,只觉得胸中一片畅快! 战!战!战! 不用思考其他,只要凭借本能去出招就好了! 他额上淌下汗珠,可眸中金色光芒涌动,嘴角尽是潇洒笑意! “砰!” 一片飘落的枫叶被分为三瓣,顾从星与兰决皆是持剑而立,神采奕奕。 斩鲸剑距离兰决心口不到一寸,忘情剑也已靠近顾从星脖颈。 “从星,好剑法。” “大师兄才是,今日领略君子剑高招,痛快!” 两人同时收剑,极有默契地碰拳。 此时竟已是黄昏之时,一轮巨大的红日西斜,天边犹如烈火燃烧,在峰顶上看尤为壮美。 兰决与顾从星使了个洁身术,无声地凝视天幕残阳褪色,由赤红变为绛紫,又染上墨色。 顾从星静观无垠天幕,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冰凉之物碰了碰。 “此情此景,不如来点小酒?” 兰决眨眨眼,扬起手中的青梅酒。 顾从星愣了愣,笑道:“看不出来,原来光风霁月的君子剑也会偷藏酒。” “哪个雅士能没有酒?” 兰决又从储物戒中召出两桌小案,又取出酒樽,为顾从星倒上半杯。 “师兄这用具还真是够全的。”顾从星调笑道。 两人席地而坐,面对重叠山峦与浩瀚天穹。 此时已是暮色深沉,山风掠过时簌簌抖落几片枫叶,惊起两三只夜鸟。 青梅酒入口清冽,还带着些回甘。顾从星觉得美味,又为自己添了几杯。 两人品着酒,兰决悠然开口道: “从星,此处从前是我的归隐福地。” “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顾从星手中动作微微一晃,笑道:“师兄年纪轻轻,怎么想着归隐?” 兰决故作高深地摇头:“你不懂。人间的名臣,不论年纪都有去隐居的。如果是能被帝王请出山的隐居之人,那就是美名传天下的大儒了。” “如果没人去请呢?” “那就更好了。竹杖芒鞋,逍遥自在。” 顾从星看着兰决扬起明快笑意,心中也又亮了一分,啜饮杯中清酒。 “从星呢?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择肩负重任济世安民,还是独自一人自在而活?” 顾从星听了这问话,晃了晃手中酒樽,酒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容。 “我啊,没有济世安民的本领,我只愿能护住几人,就够了。” 兰决闻言垂眸,轻声道:“原来如此。” 他撑着脑袋,打量顾从星片刻,看他已经有些醉意,但眸光仍是明亮。 “从星,也可以依靠我。” 顾从星听到这温润的低语声,不自觉反问道:“什么?” “从星总是身负重任,我不能全盘接过,但我希望……你也能依赖一下我。” 顾从星的心微微一颤。 空气中浮动着青梅酒香,还有若隐若现的寒梅香气。两人之间静谧无言,注视着对方的面容。 兰决突然凑近到顾从星面前。 他的眸光中倒映着灿然星光,像是一汪春水,与顾从星面对面凝望。 顾从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可兰决并没有再靠近,他弯了弯眼,伸手轻轻抚摸顾从星脑袋。 顾从星感到发间一重,原来是被插上了一枚发簪。即使并未看见,他也能体会到灵台骤然清明,浑身轻松,心境也越发通明。 如同被世间最清澈的活水润泽全身。 兰决打量着顾从星的模样,很是满意地颔首。 顾从星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又不知为何有些失落。他开口道:“多谢大师——诶?” 话语未尽,自己已被拥入一个温暖而宽阔的怀抱。 温热的吐息落在耳边,顾从星听到他如祈祷一般的低语。 “从星,愿你往后从心所欲,随性而活。” 此时山风掠过,送来青梅幽香。 顾从星抬眸,只见天穹中星河璀璨,浩瀚无际,那银色光辉也落入他的眼中。 他从未见过如此动人的星空。 ------- 作者有话说:治愈一下[猫头]
第28章 诛邪剑(新修版) 洛西洲, 天麟派。 沈慕与问道峰何长老何润之共赴此地,甫一落地就被护宗弟子毕恭毕敬地迎入宗门。 天麟派毗邻宵明大泽,坐落于沐阴山东侧。 不同于青玄剑宗之恢弘壮美, 两人迈入宗门入目的便是一座玄黑铁塔,矗立正中,如擎天巨柱。 周边殿宇呈弧状坐落于它周边, 与褐色土壤相映,看着颇有些野性粗犷之美。 “此前我从未来过天麟派, 听闻此处与中州大不相同, 如今看了方知所言不错。”何润之抚须道。 沈慕环视一圈, 他无声地释放出灵力, 向周边探去, 却被无形的阵法打断。 何长老感应到他的动作,目光扫过面前的引路弟子, 向沈慕传声道:“天麟派数百年来监察妖族,防备甚重。明里暗里应有不少机关阵法。” 沈慕传声回应:“谨慎为重, 倒也并无不妥。若真缺了机关法阵,那便是悔之晚矣。” “看来剑尊对梦妖出逃之事有所猜测?” “五大妖之一的梦妖遁出, 天麟派难逃监察失职之咎。但我所在意的是另一桩——就算梦妖身处幻境行踪隐蔽, 可百年来,难道天麟派当真无人察觉么?” 闻言, 何润之双目微眯,抚须不语。 两人俱是默了片刻, 何润之传声道:“剑尊所言,莫非是怀疑天麟派中有人与妖族勾结?” “猜测罢了。此次天麟派邀我们前来,应当就是为了不教我们笃定这想法。” 沈慕面上仍是一片漠然。 两人谈话间已到了天麟派大殿,一名身材威武、长相英气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其中, 在他身侧,一左一右地站着两名面容白净瘦削的青年,竟是外表一模一样。 ——这便是天麟派掌门司马怀与孪生子左长老、右长老了。 一望到沈慕与何润之的身影,司马怀便起身相迎。 “琢光剑尊与何长老远道而来,在下不甚荣幸啊。” 何润之笑道:“司马掌门不必多礼。” 沈慕道:“虚礼可免。司马掌门,我们此次前来是为梦妖之事。” 沈慕开门见山,连一句客套也无,可司马掌门面上却全无不快,反而引他们坐下,坦然道:“剑尊所言不错。此事是天麟派之过失,近日我亦有调查。” 他目光一转,对身旁的双子道:“阿左,你来说。” 左侧的年轻长老微微行礼,神色端肃地开口:“诸位有所不知,为监察五大妖动向,天麟派中设有五大堂,每堂中又设有元婴之上的长老。” “而监察梦妖的第三堂,其堂主正是掌门之妹,长老花漪。可如今我们才知,花长老早已身中顽疾,强撑病体多年了。” 沈某眉峰微蹙。 何润之亦道:“我记得花漪仙子修为高深,尤擅御兽之术,怎会得了重病?” 司马怀听了这话垂下眼睑,眸光灰暗。 左长老回应道:“抱歉,此事涉及到我派秘辛,不便全部托出。但花长老之疾为心病,她平日不甚与人交往,看似毫无异样,可如今我们一查,才知她早已病入膏肓了。” 此时一直沉默的右长老开口接道:“花长老被梦妖乘虚而入,编造了虚假幻境,竟沉溺其中难以自拔,故而职责失守也毫无察觉。” 司马怀道:“自从我随义父改姓,小漪就与我生分了不少。如今她心疾难愈我却不知,是我这兄长的过错。” 威武的男子低下头颅,明明仍是年轻的外表,一时之间竟现出难以遮掩的疲惫之态。 何润之与沈慕对视一眼,默了片刻后开口劝慰道:“天麟派职责重大,事务繁多,司马掌门平日奔波劳碌,不必自责。” 司马怀听了这话神色却并未明快,摇头道:“何长老不必给我这台阶,错了就是错了。” 他站起身,望着大殿之外的五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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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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