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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安康,老百姓们都喜滋滋冲上街头,去拥抱天上纷纷扬扬鹅毛般的大雪。 无数幼童穿着暖和的棉衣,将地上积攒的薄薄一层雪花抓成紧实的雪球,嬉笑着往小伙伴们的身上砸去! 来年,又是一个丰收好年月。 沈青临坐在暖阁里,周围几个炭盆子烧得正旺,银色的炭块不时爆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的心里却莫名坠地难受。 沈夫人一脸慈母微笑,招呼着儿子动筷吃菜。 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鹿肉、暖锅、鱼汤…… 可沈青临没有动筷子。 五年了,他都是蜷缩在那小小的牢笼里,用手抓着地上散落的饭食往嘴里塞,早已不记得怎么拿筷子了。 周围氤氲的雾气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感。 他突然想起每次梦醒来的前兆。 无法触碰的亲人、无法跨越的小小障碍、无法推开的房门…… 如今……是无法拿起的筷子。 这是不是预示着,这也是一场梦? 沈青临突然呼吸急促起来,隔着朦胧雾气,他手脚忍不住发抖冰凉。 这场梦,是不是快要醒了? 沈夫人见儿子半天没有讲话,干巴巴地坐在那里,低着头,面色冷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有些担忧地问道:“青临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青临的胸口绞痛地说不出一个字, 他猛然起身,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往自己的院子跑去,将沈夫人那焦急地声音远远甩在了身后。 熟悉的屋子,熟悉地陈设,沈青临将自己窝在了墙角,警惕地瞧着周围一切。 梦在醒前,周围会剧烈地摇晃,身边一切都朦胧模糊。 他拼命地缩在墙角,眼神里染上恐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么美的梦,不要醒!千万不要醒! 半空中,一个透明的身形皱眉瞧着这一切,对身旁的系统说道:“他得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系统担忧地回了句:“宿主,我瞧着他还是摆脱不了过去留下的阴影。” 祈渊深吸了口气,半空中,身形一闪,紧接着化为了实体,慢慢在那个恐惧发抖的人影面前站定。 沈青临的脑袋埋在了膝盖臂弯处,隐约觉着有人站在自己身旁。 那人还将手放置在了自己的肩头。 不是文尚川! 文尚川向来都是居高临下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自己的狼狈模样。 他慢慢抬头,只见祈渊那张温柔面庞出现在眼前。 沈青临面上露出惊喜。 是这个人,就是他出现在自己的人生里,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哆嗦着转身将祈渊紧紧抱住,衣摆杂乱地散落在地,声音颤抖道:“你是真实存在的,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对不对?” 祈渊用力点点头,任由对方将自己搂得紧紧。 “是啊,我一直都会在呢。不过,现在我想带你去个地方可以吗?” 沈青临闻言疑惑怔愣,松开了紧箍着的双臂,慢吞吞起身跟在了祈渊身后。 …… 一刻钟后,二人站在了文家的府门前。 沈青临有股子莫名的恐惧,好像进了这扇被封着的大门后,便再也无法逃离出来。 祈渊拉着他的手,一脚踹开了贴着封条的大门,步履匆匆地强硬将人拽了进去。 身后大门再一次关闭,那猛烈的哐当声,让沈青临心头一咯噔。 祈渊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温柔又坚定地将人带到了书房隐藏的密室里。 外面大雪纷飞,密室里阴冷潮湿,尽管身上裹着狐裘,可还是抵御不了那沁入骨髓的寒凉。 沈青临对这里充斥着无尽的恐惧,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甬道里,他有几次想挣脱那双冰凉的手,可被对方抓得紧紧,都没有成功。 他被带到了那个关了他五年的笼子里。 祈渊将人往里一丢,笼门哐当一声上锁,沈青临在里面惊惧大喊:“祈渊,你做什么,你放我出去!” 对方并没有回应,而是缓缓吹了吹手里的火折子,点点星火在火折子中弥漫,点燃了墙壁上的桐油灯。 橘色光芒为这阴暗的密室增添了一丝暖意。 沈青临慢慢冷静下来,眼神不错地盯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离去。 祈渊蹲坐在了笼子旁,与沈青临平视,瞧着他那因慌乱而低垂下去的眼眸,笑着问道: “我是谁?” “祈渊。” “你又是谁?说具体些!” “沈青临,天永国兵部尚书沈长风的嫡长子。” “如今文家怎么样了?” “满门抄斩……哦……还剩下一个文尚川……被……被……” “你回答的很正确,作为奖励,我现在来救你了,你出来后,我们一起来毁了这个笼子好不好?” 沈青临一时呆住了,只是愣着点点头。 祈渊似乎是对他的配合很满意,一挥手,笼子上那道坚硬的铜锁便迸裂开来,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堆散乱铜块。 沈青临迟疑地将自己的手放入祈渊前来接应的掌心中。 与方才的冰凉不同,此时的掌心,温度灼热,将他自己的冰凉紧紧包裹。 祈渊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把斧头,递给了沈青临,指着那个笼子道: “你去将笼子砍断,等砍完,我带你走。” 沈青临紧紧抓着略带些温热的斧柄,满脑子皆是那句话 ——我带你走! 他用力抓着斧头,几下便将这个困了他五年之久的牢笼砍得稀巴烂。 扭曲的铁栏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硬,反而好砍的很,犹如木头般易折。 祈渊背在身后的指尖上还残留着一丝灵力,转瞬便消失不见,只余嘴角一缕微笑。 沈青临气喘吁吁地将笼子砍得稀巴烂后,满身大汗将斧头一丢,邀功似的扭头瞧向祈渊。 后者满意地点点头。 他伸手牵着沈青临略有湿润的手掌,带着人慢慢沿着蜿蜒曲折的密道往外走去。 前方越来越亮,沈青临一颗心跳得飞快,在重见光明之时,他鼓了鼓勇气,小声道:“你能留下来吗?” 祈渊浑身一僵。 他缓缓松开了握着的手,双手垂在身侧,双眸瞧着漫天飞舞的大雪。 “我的心里还牵挂着一个人,所以,抱歉……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语气虽温柔,可回答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沈青临掩饰下尴尬的神情,十分理解地点点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小向后退了一步,拱手行了一礼。 礼数周到,是世家公子打小便学的礼仪,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既如此,青临祝祈公子早日能达成心愿。” 祈渊回眸笑了笑,伸手豪爽地拍了拍少年的肩头。 沈青临最后又问出了那个一直不解的问题。 “我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可如今……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 祈渊挑眉,面庞挂上一丝顽皮的笑意,指了指大雪纷飞的天空。 “我是神明,是来救你的,往后的日子,可别让我失望哦!” 瞧着对方惊讶的神色,祈渊笑了笑,身形渐渐朦胧,消散在皑皑白雪中。 沈青临站在漫天雪花中,四处瞧了瞧,身边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就连来时那串脚印,也被大雪重新覆盖,再无半分痕迹。 洁白的羽毛纷纷落在他的肩头与发髻上,沈青临站在原处许久没有动弹,过了很久,才缓缓扬起微笑,掀起衣摆跪了下去,冲着天地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往沈府跑去。
第219章 过河拆桥的嫡公子27 沈母站在漫天大雪中,远远瞧见儿子回来的身影,一颗狂跳的心脏终于稳当当回了胸膛。 她焦急上前,一把拉过儿子的双手,打量了片刻,见没什么事儿才安了心。 “去哪里了,让为娘担心死了,怎么一声不吭自己跑出府了,连个小厮也不带。” “娘,我没事,方才胃疼,怕您担心,就跑出去了。” “你这孩子,定是平日里喝酒喝多了,晚些让大夫来给你瞧瞧。” “好!娘,我方才出去脚滑摔了一跤,手腕扭了一下,拿筷子肯定不稳当。” “不妨事,你慢些吃,用完午膳我去找些药酒来给你揉一揉。” 沈夫人一边笑着挽着儿子的手臂,一边压下胃里的翻涌不适。 这几日突然恶心嗜睡,葵水也迟了好几日,也该去找个郎中瞧瞧。 自己都一把年纪三十有六了,该不会要给临儿添个弟弟妹妹吧…… …… 大雪飘洒了大半日后终于停了,街道上,无数百姓纷纷拿出扫帚,热火朝天地扫着门前的积雪。 宽敞的街道上,一顶不起眼的小小软轿被轿夫们稳当当抬着,然后停在了四皇子府。 沈青临坐着有小半刻钟了,轻轻抿了抿嘴,有些不太敢瞧主位上端坐着的四皇子。 倒是这位未来的天永国储君笑吟吟地打趣道:“青临今日这是怎么了?见着本殿下都不愿抬头瞧一眼,难不成是本殿下生得太丑么?” 沈青临丝毫没有与四皇子玩笑的意思,捻了捻手里的衣摆,果断一起身跪了下去。 四皇子被吓了一跳,忙上前想将人扶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我就是开句玩笑话,难不成我当了太子就与你生分了吗?” 沈青临忍下喉头的哽咽,一字一句道:“殿下,过去是臣识人不清,错信了文家,才……” 四皇子爽朗一笑。 “现在文家都没了,还提他们做什么?我觉得呀,青临最聪明了,若不是有你在,我不一定能从三哥手里抢到这太子的位子!” 沈青临眼眶愈发的酸胀,泪水滚了几滚,终究没有落下来。 他无法将前世的事宣之于口。 前世他们都败了。 一个被永生囚禁在自己府里,一个被囚在牢笼中五年最终活活饿死。 沈青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悲痛。 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 既然有重来的机会,不要浪费了生命里的每一刻。 这一世,他还有沈家需要守护。 沈青临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个微笑,将手递到四皇子伸出轻扶他的手中,玩笑了一句: “四殿下很快便要继承大统了,提前跪跪,好让殿下莫要忘记我们沈家!” 你是未来的帝王,会后宫三千,而我将会一直守护着你的江山。 当一个最合格的臣子…… —— 九个月后…… 沈青临怀里抱着个小小的皱巴娃娃,有些哭笑不得。 他都快到了当爹的年纪了,媒人也上门议了几次亲,突然添了这么小的弟弟,抱着怪难为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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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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