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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书止住了话头,因为他看到霍将军的脸色实在是难看,眼里都布满了血丝。 他咽了下口水,想再喝口茶润润嗓子,想了想还是没敢动手,而是接着说下去:“折腾了三天三夜,沈青临已经是半疯了,那笔银子还是不知去处。陛下就让他写信,字迹写不好,就上刑……又折腾了三日,终于写出了一封字迹还算整齐的信,连同沈青临身上常年带着的那块玉佩,抹了剧毒,一起寄往西北大境。” 霍廷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恶狠狠掀翻面前的桌子,又一把拎起李尚书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们刑部,就对着一个十六七岁的人这么下死手吗?” 李尚书被面前人那血红的眼珠子吓到了,声音里都染了哭腔:“霍将军,我手下留情了,我跟陛下说,用大刑的话,沈青临这身子,怕是连一日都撑不下来,陛下这才用的普通刑具……” 霍廷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心头翻涌,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安静下来。 李尚书说得确实没错,动用大刑,沈青临早就死在刑部了。 “接着说!” “沈……沈青临在刑部呆了一个月,喝了无数碗汤药,上了无数次刑,最后……最后,彻底疯了,然后,那笔银子的下落自始至终都没有透露。直到两个月前才从西北传回来消息,陛下和沈家才知道那笔银子是用来支援西北大军了。” 说到这里,李尚书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敬佩:“沈青临早就猜到朝廷要扣着粮草不给了,所以提早就搬空了库房的所有金锭,用锡铜来伪装,私下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瞒过了京城众人,将粮食悄悄运往西北。” “沈青临在进宫之前,就已经将粮食全部运出去了,他喝了那么多的致幻散,神智早就不清了,哪怕是疯了都未曾透露半句。” 末了,又感慨了句:“陛下知道的太晚了,想拦截都来不及,根本查不出怎么运过去的,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呢。我家那庶子要是有沈家庶子这本事,我夫人要是敢苛待一日,我都跟她急!” 霍廷徒然泄了力气,跌落到地上。 他早该猜到的,沈家送沈青临上花轿,算准了这个儿子已经疯的很彻底了,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做不了,送来霍府,就是死路一条。 那顶花轿,不是去送沈青临成亲的,而是去送他赴死的。 霍廷只觉得心脏处绞痛得厉害,像是有一双手伸进了胸膛,大力握住心脏用力捏攥,疼得人呼吸都透不过气来。 喉咙处一片腥甜,霍廷本能得将快要呕出的鲜血又咽回了肚子里。 双目赤红,像极了要吃人的野兽。 李尚书悄悄瞧了一眼脸色十分差的霍廷,犹犹豫豫道:“沈家庶子这事儿,只有陛下和我,以及沈宰相跟他那两个嫡子知晓。沈青临在刑部彻底疯了后,就被他大哥接回了沈家,也没人知道他在沈家是怎么过得,一直住到前些日子嫁去霍府。” 身后一位副将眸光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插话道:“将军,沈家小少爷在刑部这事儿捂的很严实,众人只知道他在宫里呆了一个月,不知具体经历了什么。但属下内人一直留在京城,两个月前,曾同户部侍郎的夫人去了一趟沈府为沈夫人送绣样,临告辞时,听到沈家嫡长子在外厅大声嚷嚷了一句,如今看来,那话应该是说沈小少爷的……” 霍廷猝然抬起头,声音嘶哑道:“沈行云说了什么?” 岑副将面露难色,沉默了一瞬,小声道:“去牵那个小畜生来,沈家都被他糟蹋空了,今日不学几声狗叫,老子再把他扔到河里去……” 李尚书在听到第一句时,就反应迅速,敏捷地拖着肥胖的身躯,躲到了一旁角落里。 果然,霍廷在听完后,目呲欲裂,死死咬牙,猛地拔剑将面前的桌子劈成了两半,抬脚便要往外走。岑副将忙将人拦住,一脸焦急道:“将军,您别冲动,大事要紧,沈行云的事儿,不急于这一时。” 霍廷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跳得飞快,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沈府,将沈行云乱剑砍死,然后脑袋挂在沈府大门,让整个京城好好瞧瞧。 当初,就是这个嚣张的沈行云,在西北大境当街调戏民女,被处以军法。 霍廷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用急,这些债,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向皇帝要致幻散的解药。
第45章 “不识人”的将军14 京城里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街上随处可见装备整齐训练有素的士兵,腰里别着佩剑,来回巡视。 有府里的丫鬟小厮隔着大门,透过门缝在仔细瞧着。 “京城里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兵啊?” “哎呀,霍大将军带兵进宫了。” “啊?将军要造反吗?” “你快闭嘴吧,别给咱们李府找麻烦了,你没瞧见前几日老爷回来,大病了一场呢!” “啧啧啧,要变天喽。” 在这人人自危的京城里,只有霍府里没有任何异常。 沈青临裹着大氅,呆呆愣愣得坐在青石阶上,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半天了也没有挪动眸光。 深秋的正午,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厮们都只穿了两三件单衣,可沈青临已经把冬日里的狐狸大氅披在了身上。 尽管这样,他还是觉得冷,不时得紧一紧身上的衣服,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冒着凉气。 霍廷一脸担忧地走进后院,就看到沈青临那面色苍白的脸和乌青的嘴唇,心头猛地一沉。 致幻散的毒解起来相当慢,药一副副喝下去,青临还是这幅疯癫的样子。 但这起码还有解药,最难的是七寒毒。 连宫里的太医都来了好几波了,个个都一脸为难摇着头,束手无策。 霍廷的心堵得厉害,也疼得厉害。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转而带上了一幅笑容,挥手冲着正在看鱼儿的少年打招呼:“青临,我回来了!” 沈青临依旧是那副呆愣的样子,没有半分回应。 霍廷也不恼,而是大步走到他的身边,抓起他那冰凉的双手,放在心口处暖着,温柔道:“青临,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沈青临皱着眉头,抬头看了眼眼前这个一脸希翼的男子,然后又低下头,一句话也不回。 霍廷揉了揉他的后脑,不急不躁道:“没事,我记得青临就好,以前都是青临记得我,现在换我来记得青临。” 一阵微风拂过,沈青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霍廷如临大敌,忙将人搂在怀里,脸上挂满了焦急:“冷吗?咱们要不回屋里暖和一会儿吧。” 沈青临歪了歪脑袋,只说了一个冷字。 霍廷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去了偏殿。 偏殿里,摆了三四个烧得正旺的火炉,一进殿内,就感觉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值守的小厮们仅穿着一层单衣,身上都开始微微冒汗,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抱怨。 霍廷没有大意,他先用大氅将沈青临裹了一会儿,才慢慢将大氅脱了下来。 随即问道:“饿了没?想不想吃东西?” 沈青临眸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搭话,只盯着面前那个火炉子看得起劲。 霍廷将他喜欢看的那个火炉挪得近些,扭头吩咐小厮们将午膳端上来。 致幻散的最后期,整个人便会变得呆呆傻傻,几乎对外界失去了反应。 沈青临如今,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在刚来霍府时,还知道怕人,知道喝药和写信。 现在这些都不知道了,只每天傻乎乎地,就连用膳,都是霍廷喂到嘴边才知道吃。 所以每次用膳时间,哪怕外头再忙,霍廷都会准时回来陪着沈青临用膳。 —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在了桌子上,还有几样点心和汤粥。 霍廷拉着沈青临的手,小心将他安置在椅子上,然后端起一碗粥,小心翼翼吹凉,喂到少年嘴里。 沈青临给什么便吃什么,每一口都乖乖咽了下去。 一碗粥下肚,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嘴唇的青色也减轻了些。 每到这个时候,霍廷的心情就会好几分,有一种只要青临愿意吃东西,那毒就一定能解掉的错觉。 桌子上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鱼翅汤,霍廷伸手盛了一碗,刚想端回来,沈青临无意间一抬手,碰到了霍廷的手肘,那碗热汤全部洒在了霍廷的手背上。 滚烫的热汤,霍廷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嘴里吸气的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吓到沈青临。 沈青临对汤碗撒了终于有了些反应,眸子里染上了恐惧,身上又开始害怕发抖,乖乖坐在椅子上不敢抬头。 霍廷没有在意手背上的烫伤,而是赶紧出声哄到:“没事,是我不小心没拿稳,青临你别害怕,咱们接着吃,我再给你盛一碗。” 手背上红了一大片,甚至还能看到血泡,甚是骇人,可霍廷完全没在意,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又稳当当盛了一碗鱼翅,吹凉了一点点喂到少年嘴里。 沈青临用完膳后就开始犯困,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每日有一半的时辰都躺在床上昏睡着。 霍廷仔仔细细掖好了被角,怕冻着少年,又将火炉挪到离床近些的位置,才安心离开。 殿里安静下来,沈青临躺在床榻上,嘴角勾起了一个微笑,眼里也没有了半分呆傻的模样。 『系统:宿主,我看得真真切切,你是故意去碰他的!』 『沈青临:嗯,谁让他给我下毒啊,每天都快冻死我了,骨头缝里都冒凉气,我真想把那碗鱼翅汤给他扣到脑门上去!』 『系统:宿主,您的毒根本解不了了,您死了,这任务还怎么做啊?』 沈青临的脸色露出自信的笑容『急什么,我死了,这任务照样能做,你放宽心就行。』 『系统:主神也真是的,怎么会绑定一个已经毒傻了的人呢?』 沈青临罕见得没回话,而是陷入了沉思,半响,才悠悠开口道『他做得没错,而他也没错。』 系统摸了摸代码,完全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他,感觉指的不是同一个人呢! 它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到宿主有些困倦,便在识海里安静得闭上了嘴。 — 霍廷随意将手在凉水里冲了冲,抹了些烫伤膏,便没再去管。 在军营多年,哪次受伤不比这点烫伤厉害? 岑副将在正厅等了有一会儿了,见霍廷走进来,忙行礼道:“参见将军,现在宫里已经都被控制了,皇帝被软禁在御书房里,日日破口大骂,三千禁军已经投得差不多了,不投的,属下也已经就地正法,接下来怎么做,还请将军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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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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