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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 魏兴连忙跪地请罪 “奴婢方才细细查过了,奴婢——” “看来,朕冤枉你了。” “奴婢不敢,只是——只是奴婢——” 他一个奴婢能和主子爷解释什么,那和狡辩无异。只得请罪 “奴婢知错,求陛下宽恕” 赵赫看也不看跪在地上请罪的魏兴——简直令人作呕。 赵赫有些意味不明得说道 “真的有刺,你尝” 赵赫将托着鱼肉的瓷勺抵到魏兴面前,魏兴有些无措的眼神求救般望着自己的主子安贵妃。 安贵妃只得有些不安的劝道 “陛下息怒,这奴婢做事不用心,臣妾定会好好罚他” 赵赫没理会安贵妃,手中也未移动分毫。 魏兴面对着嘴边陛下亲自赏得东西,不敢吃,可是不吃也不是。只能尝试着猜度天子的意思,堆着笑脸谢恩 “奴...奴婢谢陛下的赏” 抬了双手要接过赵赫手中的瓷勺,赵赫偏了了几分,将勺子直接落在地上。 一时四下落根针都听得到。 魏兴后背冷汗直冒,战巍巍的请罪 “是奴婢没拿稳,奴婢这便吃” 刚俯身下去三分,赵赫便嗤笑了一声 “你还真敢呐~” 一时魏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不知圣意如何,只敢连连请罪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赵赫徐徐开口,笑意也缓缓染了一层寒意 “朕吃过的东西,你也敢碰?” 怕对方死得不明白,赵赫极讽刺的喊了句 “魏爷?” 这两个字入耳,对方的骨头都寒凉透了,忙不迭的磕头请罪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该死就去死!” 崔开一抬手示意,旁边伺候的小太监便赶紧过来将魏兴拖了出去。 魏兴求饶的凄厉声音渐行渐远,安贵妃已经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却不敢求情。 赵赫示意了眼崔开,崔开便拿起筷子,一如往常的规矩伺候赵赫用完了膳。 赵赫回到自己的寝殿时,楚珏还在那里跪着。大概已经将要一个时辰了。 赵赫并未理睬,进了寝殿。 直到赵赫从身前走了片刻,楚珏才敢抬起僵直酸痛的腰,远远的望一眼他的背影。 他拼命的抑制内心呼啸的难受和渴望,反复的告诉自己——为楚国做的是对的。不能为了个人祸福而弃家国于不顾。 可是人在极其寒冷的时候,去靠近柴火取暖是求生本能啊! 他在这寒凉到快要冻死他的皇宫内,求生的本能让他近乎遏制不住的想要靠近赵赫——唯一的掌权者,唯一的“柴火”能给予他活下去所需的光和热。 他会因为赵赫“不要他”而抑制不住本能的颤抖和难过——难过到想要认错,求他收留自己,求他给自己安身之所。 可他真的有错么?楚国百姓安居南方,却要受大昭的征伐之苦。对方既然不肯和谈,那他用些手段想给自己的国民求平安有什么错!?何错之有?! 晚些,崔开过来,扶起了他 “回去吧” 楚珏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想过,赵赫许是会勃然大怒,将他百般折辱。 也想过,赵赫许是有一丝怜惜,让他好过一些。 可是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方收回了在自己身上所有的喜怒哀乐——对他就像对待一片落叶一样,无关痛痒。 楚珏不知道为何这心里就和山谷一般空荡荡的,空得让他害怕。 “这次已经是陛下开恩。日后千万谨言慎行” “嗯,奴婢知道” 这声“奴婢知道”让崔开的心脏都颤了一下。若是不许人死去,那便真没人可以在这宫中不折腰。 可他太清楚,这折腰的滋味, 但是,崔开也清楚,对于楚珏来说,这未尝不是件好事——总是放不下过去的身份和清高,只会让自己更而今的处境更难堪。总是留着一根奴婢不需要的傲骨,只会引得旁人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折断。
第38章 折辱(上) 他回去后,刚开始那些小太监颇为讨好——以为他有有崔开这位大珰的门路,更有皇恩庇佑。 楚珏只是心里摇了摇头,他没有崔开的门路,他已经欠了崔开太多了,现在唯一能还的不过是“泾渭分明”,好让人家能明哲保身。 他更没有皇恩庇佑,陛下赐死魏兴并不是为着自己出气,只是因为魏兴冒犯了天威——陛下御用过的“玩意儿”,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奴才染指。 他没有的这些便是没有,大家日子久了也自然发现了。 一点点试探着去寻找欺负他的底线,崔开对他再不闻不问——他总不能一次次去崔开面前“以死相逼”——这底线便一点点的越踩越低。 现在,楚珏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咬着牙不肯求饶了。 因为,楚珏见了赵赫才发现,自己从前那般不肯低头不是为着“楚国王侯”的清高——在楚国皇宫的他,也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侍妾生的不得宠的皇子,没少求饶。 其实,他死死守护的那份清高属于——那个让陛下千般宠爱到骄横的小侯爷。 他现在,他不需要再“迂腐”的守着了,陛下对他无关痛痒——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陛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那就说那些太监们想听的,做他们想做的,一个人如果已经陷在脏污的泥沼里,不去挣扎反而少呛些脏污。 他对着那些无品无级的太监屈膝,从前用来哄楚璋和赵赫的那张嘴,现在自然也能哄得那些阉人对他满意,那些太监阴笑着拍他的脸 “小侯爷对咱家早有这份儿孝心,咱家也不舍得把您这张好脸打成这模样” “是,从前是奴婢不懂事” 这些人从主子那里的不如意,悉数变本加厉的在楚珏身上讨回来——毕竟楚珏从前也是主子那一类人——毕竟,这也是唯一能从他身上“榨”出带来的一点的好处。 折辱楚珏时,对其讽称道的那一声声“小侯爷”,似乎让他们真的觉得有趣——觉得自己在扭曲的在欺负那捏着自己生死的“主子们”。 人真是没有吃不了的苦,也没有受不了的罪——两个月过去,他都渐渐适应了自己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倒也发现没那么难受。 当赵赫要再见他时,他很是惶恐——他都那样伺候那些太监了,还被动辄责罚。他如今的身份卑贱,要怎么侍奉陛下,才能不惹得陛下生厌。 比他更惶恐不安的,是那群欺负他的太监。楚珏从前宠冠长安,但凡陛下对他还有一丝垂怜,肯赏一丝恩宠——他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没人知道赵赫究竟何意,但是一个两个的对楚珏都突然换了嘴脸的殷勤——这让楚珏有些怕——这些殷勤,会在他们确认赵赫对自己无意后,变本加厉的从他身上讨回来! 那一刻,他心里真的控制不住风起云涌——他想要赵赫的恩宠,哪怕从前千分之一。他想在赵赫身边“狐假虎威”,别人就不敢这样的欺负他了…… “奴婢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过得如何?” 楚珏知道,陛下并不想让他过得好,但他要是敢在陛下面前说自己现在过得不好,又成了对陛下的“怨怼”。 “奴婢愚钝,还在学规矩,也劳驾了其他公公们教导。” 赵赫冷眼看着对方这副奴才相,对方终究是活成了自己想让对方活成的样子——低三下四。 “入宫两月余,伺候人的本事该有些长进了吧” 楚珏不由得抬头望着赵赫,想从对方的神情上再看清楚些这话的意思——是想让自己伺候他么? “你这规矩学得不怎么样” 楚珏连忙低下头——“仰面视君”这规矩作为臣子也不该破,何况他而今的身份。 “奴婢逾矩,陛下息怒” 赵赫也不和废话,只一句 “今夜宫宴,伺候好朕的宾客,朕有赏” 楚珏的心突然跌落到了悬崖之下——陛下只是想当众折辱他而已。 那些大臣看着他如今的样子,应该觉得十分得意吧。 “是,奴婢会尽心尽力” 从前为着得了赵赫的心意,楚珏得罪遍了那些勋贵,就为了做赵赫的“孤臣”,得到赵赫的信任。 他当初想着,他不用计就是赵赫最宠爱的臣子,勋贵拿他无可奈何。 一但他用计则断无生还的道理,这群勋贵就算对他再恨之入骨,能把他一个死人怎么样,无非是鞭尸或者挫骨扬灰而已。 可是,命运从不肯轻易放过谁——而今,他没死成,也没了赵赫的宠爱,他不过是宫中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贱奴。 楚珏知道陛下想要拿他泄恨,只是他竟然不知道,陛下哪个手段对他而言更残忍——让他被勋贵当众折辱,还是陛下届时的冷眼旁观。 去时,楚珏把自己能想到到的诘难全想了一遍,就当这心死了一般去伺候完今夜,也就算过去了。 可当真到了宫宴之处,看清宴请之人,楚珏还是眼眶发了酸。 其实宫宴只三方——陛下,周玄,和楚国的使臣。 赵赫想让他伺候的是谁,不言而喻。 赵赫今日想折辱的何止是自己,还有楚国的使臣——从前的襄阳王,楚国国君的弟弟,不过是大昭养在深宫之中随意凌辱的奴婢。 甚至成了阉人——虽然身子是男儿身,但是这身宫袍加身,他就是“不男不女”的奴婢——宫刑的意图不过是折辱,其实这物件儿在不在才是最不值一提的。 两位使臣看清楚珏的面庞时,两位都有些不安,一时惶惶不知作何回应。 若说不行礼,对方是楚国的襄阳王。 若说行礼,对方此时是大昭的奴婢。 楚珏低垂着的眼神,微微示意了不用,两位稍加安心了些落座。 赵赫给楚璋的书信对方诚惶诚恐的回了,赵赫没理会,不日便派了使臣来长安。赵赫晾了对方近两个月。 一是他本也看不起对方,二是自己这右臂等到而今才能将将正常用膳——他决不允许这群豺狼闻到他伤口的血腥味,他担心惹得四方蠢蠢欲动。 “两位确实久等,大昭骁将如云皆不想和谈。朕挨个安抚下来,花了些日子” 两位使臣知道,赵赫这话说得大概不假,要不是赵赫派人看护,这两位和谈的使臣被那些勋贵的死士不知道暗杀了多少次。 两位连忙谢恩,赵赫并无故意刁难,只是随意询问了些两位 “在长安居住月余,感受如何?” 对方回应言辞奉承,诸多敬畏。 赵赫并不喜这样的奉承之辞——他是虎,也只尊重猛兽一般的对手。这般的无骨示弱,让他自心底里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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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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