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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不到半个时辰,那道伤痕便消失不见了。 “师兄!!成了!!!成了啊!!!!” “不,再等等,再观察几天” 他们深知,他们的药是给一位贵不可言的人用的,出了半点差池,他和师弟必然没有性命。 楚珏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复原的皮肤,由衷笑了——果然是修复伤口的灵药,他的主人自然能恢复如初了!!而他主人也说过“差事办完,可以回去” 楚珏笑着笑着,不知道怎么就没出息的哭了—— “主人,奴婢真的很高兴,奴婢就是太想您了......” 结束了,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他主人身子终于能够复原,这天下的一统必然是主人的囊中之物——楚璋不是主人的对手,这天下也没人是主人的对手。 他不知道在这个地牢过了多久,不知道现在外面今夕何夕——但是,再过几天,这样的日子便结束了,都会好的。 赵赫,这位横扫九州的武川虎,也最终来到了他命数的尽头。 赵赫立了年仅六岁的皇子即位,托孤于周玄和崔开,封周玄为大将军总领军政之事——周玄是世家子,曾就萧林的事施恩于其他世家,如果还有人能镇得住这些虎狼——周玄是不二之选。 至于崔开,他不得不让崔开染指了政事,他命崔开——行监察之职,抚育幼帝。他的让崔开和周玄相互制衡,更让周玄与崔开联手,制衡其他勋贵。 周玄为棋局白子,施恩勋贵。崔开为黑子,稽查百官。二人一黑一白,一收一放,杀不得不杀的,放不得不放的——二人恩威并施,制衡文武。 “陛下,楚珏若是未死,如何处置?” 赵赫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个名字,怎会未死呢—— “送他归楚,兄弟阋墙,利于大昭” 他这一生,如白驹过隙啊。 生于六镇之乱初始那年——他似乎就是为着武川军的荣耀,为着这乱世而来的孩子。 十六岁陷阵,万军阵中取敌将首级,自此声名鹊起。 十八岁定凉州,二十岁定雍州,二十一岁定青州, 二十三岁定冀州,是年兵变,君临天下。 在位期间,广开言路,任用能臣,提拔寒门子弟。 三十二岁,御驾亲征,兵不血刃取襄阳城。 三十四岁,诛杀方焱,平定长安。 三十五岁,收权勋贵,清明政治。 三十六岁,壮志未酬,功败垂成。 他是为着这乱世而生的孩子,也是为着这乱世而死的君王,却唯独不是结束乱世的英雄。 他也曾笑谈秦皇汉武,不过如此,他非但可以一统天下,而且可以休养万民——他一定会留万世之名! 他也曾轻佻看待天命,人定胜天,他横枪立马之处,天命也无可奈何的要对他俯首称臣! 他舍生忘死,陷阵立功。他宵衣旰食,勤于政务。他杀伐果决,克己爱民。 他没输给楚珏,他没输给方焱,他没输给沙场上的那些对手,他也没输过任何一场战役啊,可他凭什么就只能落得一个功败垂成...... 不过是,天不予寿。不过是,造化弄人。 “不过是...输天半子” 赵赫离去时,眼睛定定的望着门口,望向了不着边际的远方,云雾散去,他终于又看到了那银鞍白马的少年,笑着对他说 “舅舅,我想同您赛马了” 大昭二十三年, 这位文治武功皆为人杰的君王,终究含恨而终。 大昭乃至九州之上的狼子野心,随着他的溘然长逝,再次山雨欲来风满楼。 【以下无关正文,而是史书有载的这位君王的传记——《昭武本纪》】 武皇帝,武川人也,名赫。幼而英锐,习兵书,通战策。少即矢志于疆场,及长,所向披靡,年十六,身先陷阵,枭首贼将,虽万军皆惮服莫能敌,由是声名鹊起,四海咸服。 当是时也,上为皇子,定凉、雍,镇青州,军纪肃然,秋毫无犯,士皆诚服。故太子渊往以安军,上率诸将拱手壁下,侍之忠悌,卒相与欢。未几,贼乱京师,上皇及太子渊为虏获而戮,上日夜奔驰以勤王,未果,兵贼。以其贤长,即位,为皇帝。 上初即位,武功文治,察众人之议,专欲求贤。常谓兵者国之大事,不可轻忽。亲选士卒,操练勇武,以强国家。尝与相周玄语天下,笑曰:“秦皇汉武,莫过于此,天下乂安,德化万民,留名来者,昭之治也。”上之伟志,可见一斑。 十九年,御驾以征襄阳。襄阳王玦,楚之贵族也,不遽战而屈。上悯其孤弱爱民,待之甚厚,同袍同寝,视若手足。上初入城,约束兵士,上下敬服。惟守将方焱,信誓旦旦,徽纆不降,倨之曰:“尔等小儿,何堪言兵?焱之时运不济耳。”上遂教取沙盘,与焱谋阵,至子夜,焱不敢轻忽,由是拜服。 武安侯萧林,同征襄阳。上与之驰,重射九歌,大说。林,长公主之子也,垂髫即从上,躬亲抚养,弱冠拜上将军,初战斩首虏一千六十二级,以千六百户封林为武安侯。上爱之,以为国之重器也。 二十一年,玦,焱反,围长安,杀太子桓,帝身先士卒,率精锐三千破贼两万,昭战士无不以一当十,呼声动天。阵中喝曰:“方焱已死,降者不杀!”焱军人人惶恐,于是斩焱阵前。玦涉江逃,不得寻。 武安侯时重军征楚在外,闻长安危。林之下皆骇,密还京以勤王。林约之,令强攻鄢城,见背,殁。其时长安已平,使还京师,上震怒,有司入诏狱,勋贵自危。玄入而相劝,曰:“陛下欲干戈乎?欲止戈乎?干戈需骁将,止戈念百姓,兼法不责众,伏望抚安,与结恩惠。”上乃从之。狱者罢爵免官,还济于民,盖休养生息之法也。 伐楚未竟,楚遣使求和,设宴宫中。侍卮酒者,黄门珏,肖襄阳,楚使唯唯不敢视。上阅国书,怒而斥曰:“不义之士!不义之国!主辱臣死,安敢苟活?”因其咎玦以安命,不知耻也,杀之。楚畏缩,不之与也。 二十二年秋,恒山雨雹,大者五寸,深者二尺。荧惑逆行,守北辰。十月,地一日三动。上召玄,密储。自叹曰:“以眇眇之身讬于天下之上,其日亦久,但憾将薄于西山,难图大业。”玄涕拜难言。 除夕,原长信侯钦献图,北起六镇,南至南疆,名千里江山。上悬于寝殿,每秉烛观,侍从伴左右,知其力有不逮,莫不垂泪。 八月己亥,帝崩于昭德殿。令相玄为大将军,领军政,内吏崔开行御史事…… 乙巳,群臣皆顿首上尊号曰武皇帝。 皇子即位于高庙,年六岁。丁酉,袭号曰皇帝。 嗟乎,盖闻天下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但恨天不假年,惜其威德天下而春秋难夠也。昭兴,至武二十有余哉,治之盛也,廪廪秦皇,向使得汉武之年,其傒戚戚之有?呜呼,曷不哀哉。
第52章 调虎离山计 脚边的楚珏,一动不敢动,如此规矩的跪了许久。 前世的事情如浮光般从袁肖的脑海中掠过——一生不过白驹过隙。 他自己死后的事,他也只能从被打扮过的史书中了解。 楚珏回到了楚国,最终做了楚国的皇帝,与北方的西戎联手绞杀了大昭。 楚珏上位后,从前在大昭与他有龃龉的长信侯等勋贵大臣,无一不被清算。 只不过,大昭这群勋贵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最终还是起兵反叛了他,他也无力镇压,更无力守住长安的皇位——可谓天道好轮回啊! 正史写得是楚珏如何清算活人,野史津津乐道的是楚珏如何清算死人。 比如,因为楚珏遗憾未能亲手杀死楚璋,命人开棺戮尸泄恨。 比如,楚珏没能亲手杀掉自己,自己一样没逃出被楚珏开棺的命运——戮尸大概未遂,毕竟自己对周玄下了密诏,身体并未葬在皇陵。 虽说是野史,但是袁肖倒是觉得——这像是楚珏能干出来的事。 脚边的人虽然天天在他跟前卑躬屈膝,左一句“奴婢该死”,右一句“奴婢不敢”——实际上楚珏根本死不了,也根本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累了” 他是想累了,也坐得有些乏了。 陪着跪了许久的楚珏,连忙殷切的请示道 “奴婢伺候您歇下” “这才几点!” 又不是前世的日落而息,作为当代大学生他,能凌晨前入睡已经算是很有自制力了。 “是,奴婢愚钝” 袁肖踢掉鞋子,扯了个抱枕顺势躺在沙发上,抱着玩手机。 楚珏纠结了许久,声音很是小心的低声劝道 “主人,这样会伤眼睛” 换来袁肖不满的“啧”了一声,楚珏也不敢再劝第二句——今生的主人能开心些就好,只是主人身子金贵,他有些心疼。 “主人,奴婢给您捶腿,可好?” “嗯” 楚珏便往前膝行了两步,捶腿这个活儿就是手上力道用心就好,楚珏其实脑海中还在回忆主人方才那句“历史,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罢了”。 主人突然提起这句话,怕是又想起了从前。 这让他没办法不担心。主人要修《昭武帝传》开始,他就很是惴惴不安——终究会到“犯上作乱”“萧林战死”,以及最终的“大业未成”,若是再勾起主人的回忆...... 主人又会如何待自己呢,让自己受皮肉之苦无妨,百般折辱也无妨,,可万一又是和前世一般的心境,不想要养着自己了,自己该如何?! 他做奴婢的,他能如何,陛下赏下什么,他不都得谢恩么...... 他也不敢干预主人的决策。小心翼翼的唤了声 “主人” “说” “马场新进了几匹新马,听说品相很好。奴婢便没让他们规训,主人要不要得空看看?” “嗯” “过几日,有一个拍卖会,皆是兵刃。主人愿意赏脸去看看么?” “嗯” “其实有几家餐厅的菜做得还算能入口,主人若是想,可以让小北陪您去” “......嗯” “而今刚入秋,天气正好,奴婢选了几处景色不错的地方供主人赏玩,晚些拿给您过目可好” 袁肖放下手机,往下扫了楚珏一眼,开口的语气不是询问,更像是点破的叙述。 “你有不方便我在场的事要办” “主人说笑了,奴婢唯一的事,就是伺候主人。” “那你和我玩什么调虎离山?!” 楚珏吓得脸色有些白,不敢欺君说“奴婢没有,主人多想”,更不敢真的承认自己想让主人多花些时间玩乐消遣,便愿意放开《昭武帝传》这个正在消遣的“玩具”。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主人无聊,才备了些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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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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