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家是你们的了” 这意思很明显,是要他俩瓜分掉这一家。 周季卿尽量闭着嘴,含糊着低声问道周仲卿 “咱俩要是接了,这不摆明了和老大家为敌么” 周伯卿这一脉的家族中自然有血缘关系深厚的,更应当应分的继承这个家族——而今凭着袁肖一句话,周老大的家族中人可不会乖乖将偌大的家业拱手让人。 周老大家的资源和财产,注定是个烫手的山芋——虽然烫手,但是好吃。虽然好吃,但是烫手。 周仲卿眼神只片刻犹豫,便单膝落地 她当然想为自己这一脉开疆拓土——开疆拓土,从来哪有容易的……她家的基业,何尝不是她的先祖在血雨腥风中,一步一步丈量出的版图…… 何况, 周仲卿对于兵刃和武功研究不多,但是周伯卿本身城府不深,但是武学颇有天分,死在对方手下无半分还手之力——单论武力,袁肖要是想杀她和周季卿,易如反掌。 换句话说,现在不领命,现在就可以去死。——其实事后,她也想过,满屋子的周家人和兵器,难道杀不掉一个袁肖么?可是袁肖杀周伯卿后,手执长枪的眼神睥睨,就是让她当时莫名的觉得,若敢反抗必无一人生还。 “属下领命” 周季卿看着周仲卿这般,迅速的摇了摇一下头——仿佛想把自己脑海中那些左右摇摆的想法甩出去一般——他这二姐姐已经决意要吞下周老大家,他现在要是因为怕烫不分这一杯羹,他日,若是二姐姐真的成了,他怕是上不了桌了! 周季卿含含糊糊同自己说了句 “白给不要是傻~”。 随即同周仲卿一般动作 “属下领命” 他没办法不领命! 要么联合老大家,对抗周仲卿和整个楚家——根本赢不了。 要么联合周仲卿,瓜分周老大的家族——只要周仲卿不背刺他,这件事给自己家族带来的利益实在可观。 估计周仲卿不敢背刺他,毕竟周老大家的事情要是因为内斗办砸了,袁肖真的降罪,二姐姐也吃不消。 袁肖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跪拜的众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千年来,整个社会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可唯独人性里“舍人为己”的相互倾轧,不肯改动分毫。 人性里对权力的追逐,对利益的权衡,亘古不变。——用利益制衡臣子,百试不爽。 袁肖一步一步走向跪地的两位周家家主,最终,半蹲身下去,却是用手掌合上了周老大的眼,施施然开口 “想挟天子令诸侯,你得看清我是个什么天子,不是么” 一是告诉,周老大本也是打算借他清算你们两家,于他,于周仲卿和周季卿,都不值得宽恕。 二是提醒,周仲卿和周季卿就算想对他有什么动作,最好也掂量掂量自己,再掂量掂量他。 袁肖微微侧目看着两位跪着的周家家主——这脸色难看到很让人满意,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 “二位的一句‘属下领命’,可配不上我送的人情~” 周仲卿垂首拜道 “属下谢主上恩典,誓死效忠” “属下也是!” 比这样更加信誓旦旦的誓言,他也听过,只是没信过——从前不信,现在也不信——他只相信权力的制衡之下,这些人会乖乖的约束自己。他只相信实力的碾压之下,这些人会才会真的俯首称臣。 他只相信,天问和母蛊在手里,他才能执掌楚珏的生杀,才能真的心安理得觉得自己身处上位——一个对臣子没有生杀之权的皇帝就是傀儡! 他只相信周家的臣服,会换来楚家的忌惮。而楚珏的臣服,会换来周家的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信这些效忠的誓言,不过,他还是点了头 “每月初一十五,过来请安。若有半点差池,格杀勿论” 周仲卿听到这个“死命令”时,身上的寒毛都起来了——若是去,这分明是要每半个月,让她和周季卿的命脉伸到对方身前,由着对方扭断或者高抬贵手。 若不去...... 想到这里周仲卿也不继续想下去了,低头应道 “是,属下明白” 周季卿还是讪讪的问道 “属下日常...晚睡,您看您几点方便,属下好提前吩咐人来叫醒......” “日出时分候着” “日出!?” 从来下午起床的周季卿,强压下脱口而出的大逆不道 “...是” 日出也挺好,索性就通宵别睡了!请完安再睡。 “什么时候要见,看我方便” 周季卿的瞳孔都放大了——日出时分候着,什么时候要见,看主上方便——等到日落甚至深夜也不是不可能,是吧?! 能忍!!左不过一个月两天! “是...” 袁肖起身,便要离开,周仲卿还是压下内心的畏惧感,周全的问道 “主上,不留在周家么?” “不留”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了解楚珏远超过周家,楚家显然是更好的去处。 “主上,可要属下派人随行侍奉?” “不必” 袁肖不用正眼去瞧,都能感受到一侧侍立的楚珏的目光都快要望穿了自己。 只不过袁肖真的拿眼光去扫对方时,只能看到对方有些慌乱的低好了头。 袁肖走到他身侧,他也规矩的躬身了几分。 “先去拿天问” “是” 袁肖同楚珏一同出去后,在门前候着的楚小北手立刻覆在后腰上——分明就是打算抽出武器,袁肖瞥了一眼楚小北的动作,提醒道 “不要找死” “您别——” “蠢货” 袁肖这么吐槽了句,便往车的方向自顾走过去,楚珏只顾着跟上去,殷勤备至的帮袁肖开车门。 楚小北刚刚有些关心则乱,冷静了几秒,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可不是傻么!!爷哪儿是要杀主子的样子啊!!
第75章 心疼 取了天问之后,袁肖在回去路上便忍不住睡着了。 楚珏说他“清减了些”是真的。 和周家老大相处的这些天,过得又是那种喜怒哀乐尽要收敛,白天黑夜都不能放松片刻的日子。他需要盘算那些人的心思,盘算如何御下,盘算如何破局——他又和前世一般,不能安寝。 他前些日子买醉,痛绝了自己不再是武川虎,不再拥有家国和群臣。 刚拿到天问,知道楚珏将他招魂回来,他恨不能将这些苦楚成倍归还,将楚珏碎尸万段。 在周老大那里,过了些类似“前世的日子”,他还真是觉得—— 虎踞中原是真的,夜不能寐也是真的。 威震九州是真的,一身伤疤也是真的。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是真的,萧林马革裹尸人未还也是真的。 他活着,为武川军的荣耀,为大昭的千秋,为南北一统,为济世安民——赵赫唯独不曾为自己活过,哪怕一日。 其实,再活一次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糟糕。 袁肖过了一会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车停下多久了,身上还搭着楚珏的外套,楚珏也就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侧。 “主人,外面天凉,您先屈尊披了这件衣裳再下车可好” “不用” 从车库到房间,没有几步路的距离。 袁肖拿上天问,开门下车。 袁肖坐在沙发上,将天问抽出剑鞘,仔细端详——这几日都没心思,细看这把前世的佩剑。 随着剑刃离开剑鞘那声锋利的长吟,袁肖能感觉到身侧侍立之人身形微微动了动。 “过来” “是” 楚珏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便委身跪下,乖顺的唤了声“主人”。 袁肖将剑刃压在楚珏的命脉,通过掌心的剑,感觉着对方血管里那轻微的跳动。 楚珏一动不敢动,更猜不透主人的心思,只能有些哀婉的祈求 “主人饶命” 袁肖调笑道 “杀不得你的时候,总说自己该死,而今杀得了你,便要我饶命” “奴婢...奴婢——” “为何要招魂?” 袁肖收敛了方才调笑的口气,聚精会神的盯着楚珏的每一丝细枝末节的小动作,“好心”的提醒道 “欺君可是死罪~” 楚珏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实在大逆不道——他不过是个奴婢,他没资格这样做,这样说........ “奴婢舍不得主人” 剑刃不由得更压紧命脉几分,楚珏那处皮肤开始疼痛流血,不过,袁肖力道控得极好。 “舍不得?舍不得我没能亲眼看到国破家亡么?” 楚珏不能俯身跪拜以逃离主人这样压迫的眼神,只能尽量低垂了眼神 “奴婢不敢。奴婢不舍得主人壮志未酬” “每逢乱世,奴婢便想着主人回来,一统山河。盛世...盛世也想!主人...还没见过太平盛世呢...” 最后这句话,楚珏声音压得极小——他怕触犯了天威。若不是因为他,主人自己便能造就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何须享受他人统御下的太平日子。 反倒是这最后一句话,让袁肖的眼神中难得有了些动容——是啊,赵赫没见过太平世道,所以他才拼了命的希望天下一统,这样天下人的孩子才不至于和他一般“没见过世面”。 他心痛他的狼崽英年早逝,他心如刀绞——他的狼崽,也是许多还未见过太平盛世就战死的孩子之一。 可他何尝不是呢,他是生在六镇之乱那年——三十六岁,岁岁战乱。 他是如此心疼萧林,也心疼天下人。他也被楚珏这么......心疼?——这种情绪,被人用在自己身上,还当真是,十分别扭。 袁肖将天问收归剑鞘,楚珏忙不迭的跪伏下身子——这样“蜷缩”身体的动作,会让他在主人面前有些可怜的安全感。 袁肖手指捏住从一旁抽出的摆放好的手帕 “起来” 楚珏便跪直了身子,袁肖本来是想让对方理理颈上的血痕,鬼使神差的就捏着楚珏的下巴扬起,亲自上手擦掉了那道血痕。 又微微渗出,他便不辞劳苦的再拭掉一次。 如此两三次,血渐渐止住,动作从擦拭变成了轻点,从手帕变成了他自己的指尖。 而今,这个动作已经悄然变得很暧昧了——他也从无意识,到了如今指尖别有意味的划对方的细微伤口。 袁肖也能感知到手掌之下的人,身子在轻颤,近乎哀求的唤了声 “主人,奴婢怎敢劳您大驾,奴...奴婢自己来” “血已经止住了.......” “是,谢主人恩赏,奴婢惶恐!” 楚珏的额头狠狠在砸在地板上谢恩,整个人也就这么“自然而然”的从他指尖滑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5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