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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你也说得出。看来那夜的账,你俩都算我头上了是吧?” “我们不敢。那夜的事,过去便不提了。 您想必生来身份高贵,不会有‘求学无门’的窘境。 家主开办学校,有教无类。给天下寒门士子和白衣学子,甚至我这样的奴隶一个入学的机会。对我们这些人而言真的是有‘再造之恩’。” 无论楚珏做什么,袁肖都不会对他有“再造之恩”这种情感。听到吴恙这么说的时候,其实袁肖的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再造之恩”这四个字,不是这么好当的。 不过,单单想着吴恙说他未曾经历过“求学无门”的苦,倒也确实。 求学无门,入仕无门,他的确没有经历过。 前世,他生来就是皇子,他不会入仕无门,更不懂什么叫怀才不遇——他的“能征善战”之才非但不会被埋没,简直被推崇到了极致。 做了皇帝,选贤任能,提拔寒门。他是施恩的人。 今生,他出身平民也没有求学无门。因为.......有楚珏设立的这所学校。 骄横跋扈的小侯爷,满心算计的襄阳王,破城救人不计百姓生死的昏君,为天下寒门“开龙门”的楚家家主,对他卑躬屈膝到有些病态的奴婢——楚珏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他一直身在“高位”,楚珏只会卖力的给他看到他想看到的一面——不管是娇憨有趣的小侯爷,还是乖觉本分的奴婢。 楚珏,这人原本是什么样子。他好像从来不知道。 中午那段间隙,袁肖在车里和衣打算午睡一下,楚珏脸色白到有些难看 “主人一直这般午休么?” 如果说个“是”,楚珏真的想把楚小北碎尸万段——让他随身伺候,就把他主人伺候成这般模样?! “不是,之前回宿舍午睡,但是——” 袁肖想想那夜非礼勿视的画面 “之后不方便了” 楚珏很是心疼的想着——他主人的寝室,有旁人在侧自然是不方便。 “都是奴婢疏忽,侍奉不周” 楚小北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这种事觉不出不合适么!!不知道报给他么!! 可是千错万错,最终还是他,毕竟主人是他自个儿的主人。 身为奴婢,他怎么就信了楚小北那粗心大意的性子得伺候主人周到,怎么就不知道主动问问,主人不回来在哪处休息,哪处消遣。 “学校附近的公寓条件大多不尽如人意,奴婢会让人在附近选处稍微好些的,只作午休之所,暂时委屈主人屈尊些时日。 奴婢会在附近另给您备处合适的,只是稍花些时日。” “嗯,附近找个公寓也不错” 毕竟,车里再宽敞也比不上床上睡得踏实 “不过,你所谓要多花些时日备的合适的,不必了” 他大概能料想到楚珏必然是要“大兴土木”,但是能做到什么地步——他想不到,也不需要。 前世行军,夜深露重,枕戈待旦——他过得了这样的日子,自然不是什么娇养的性子。 “是,只是从前实在委屈主人了,都是奴婢疏忽之责” 袁肖微微往下瞟了一眼自责又不安的楚珏——这可比楚小北那臭小子心细得多了!!果然还是自己身边教养出来的奴婢懂事好用。 “无妨” 下午体育课,体测结束,今天的课业也就结束了。 刚回到车上,袁肖咳了几声,吩咐了一声“水”。 楚珏心都被这几声咳嗽揪起来,手掌轻柔的拍着主人的后背。——前世主人伤在肺腑也总是会咳嗽不止。 看着楚珏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忧,袁肖说了句 “我是十八,不是八十!咳两声也死不掉” 他提这个“死”字的时候,他能看到楚珏的眼尾倏尔红了。——袁肖似是无奈又随意的说道 “体测1000米,灌了几口风,不碍事” 楚珏揪着的心还是松不开,却也只能将信将疑的乖顺应道 “是” “今天天色还早,去看看崔开吧” 楚珏愣了一下,思忖片刻,却也是颔首应了“是”。 “主人腿酸不酸,奴婢给您捏捏?” “嗯” 崔开的墓,其实也在这座城市里,他从前不忍心来——历史书上的崔开的轨迹,是断在了楚珏破长安城那一页。 长安城破,天下逐鹿,没人在乎一个太监是什么结局。 可是袁肖自然在乎啊,他想他的崔开大概死在了那场战乱,或者百年乱世中潦草的某处。 这样的结局,他怎么忍心再面对崔开。 直到,他今日知道,崔开被楚珏救了下来,还过了许多年的清闲日子——崔开没有被他害得那么凄惨。 “崔开不是同你去了南方么?” “是,师父寿终正寝于南方,却挂牵主人,吩咐了奴婢将他葬在离您近些的地方。” 崔开的陵墓距离他自己的皇陵不算远,选址颇为清幽安静,这倒是很符合崔开的喜好。 入了祠堂,香火不旺。但是祠堂有专门打理的人,见到楚珏来了也都行过了礼,称他为“家主”。 楚珏对崔开的身后事都能如此上心,看来生前,楚珏自然没有委屈了崔开。 祠堂内有崔开的塑像——对袁肖而言,熟悉也陌生——身边伺候十几载,自然是熟悉。陌生的是,这是他从未看见过的苍老后的崔开。 “原来你老了,是这般模样啊” 袁肖定定的看着崔开的塑像,仿佛真的看到老年的崔开。 “你一生行事君子之风,落得如此后世之名.......是朕对不住你。” 袁肖取了香,在烛火上点燃——周玄是辛苦,为国殚精竭虑,可周玄是大昭的臣子,他再是诸多辛苦那也是臣子的本分,后世香火绵延不绝,清誉满天下。——他对周玄的殚精竭虑,心怀谢意,却无愧于心。 可是崔开不同,为国殚精竭虑不是他的本分,落得如此名声也不该是他的结局。——可他为着自己,还是做了“不该做的”的事情,留了“不该留的”名声。 那香点好,楚珏连忙要接过去 “主人,奴婢未曾劝谏您不可来此,是私心想着,师父在天之灵定然十分想念您。” “您屈尊到此处,师父若在,怕是都要责骂奴婢没有规矩” “您要赏了这香火,师父定然也是惶恐不安,不敢受的。奴婢来吧” 袁肖大概能想出来崔开的反应——便将香递给了楚珏,由着楚珏上了香。
第85章 请安 不日,初一。 楚珏在日出前唤醒他——这是袁肖吩咐的。 此刻,袁肖皱紧了眉头——这比早八痛苦的多啊!!当时立威,一句“日出时分候着”,真的是造孽.!!! 楚珏看着主人紧皱的眉心,眼里的尽是心疼——难怪前世主人休憩时,师父从不肯为谁通禀,从不肯扰了主人清净。 “他们候着了,主人再休息片刻也不妨事” 他虽然说是“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见”,但是他怎么可能真的无故怠慢两位——在他这里,没有“臣下候着,君王贪睡”的道理啊。 “不必” 楚珏伺候他洗漱穿戴好,恰是日出时分。 袁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见过日出了,看着那抹朝霞出了神,喃喃一句 “也是可怜啊——” 前世,天天如此。 前世,甚至不止如此,夜不能安寝,每个夜都很漫长。 袁肖吩咐了句 “去请那二位吧” “是” 楚珏去的时候,周季卿正捂着心脏,恹恹的和周仲卿诉苦 “二姐姐,我一夜没睡啊,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主上早有交代请安的时辰,你不早睡,谁能奈何得了” “昨晚不巧啊,新得的小侍奴第一夜,我自然得多疼疼” 楚珏出现时,周季卿恹恹的神色里霎时染上一层光。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六日,十八年了,您还是一样容颜如旧,不,更胜从前!” 楚珏对着周季卿的脸色,一层薄冰不肯化开 “三公子自重” “哟~三公子?您叫得真好听。这么听来,咱们两家从此一家人了?” “主人在等,二位请吧” 周仲卿微微颔首道了声 “多谢” 周季卿的眼神恨不能粘在楚珏脸上 “我是真心的~您真是越长越好看——” 周仲卿实在受不了,轻呵了一声 “主上在等!你快些” 周仲卿扯着周季卿便离开了——这要是她亲弟弟,她恐怕早就伸手管教了。 左不过十来分钟,两位便退出来了,离开之时,周季卿还不忘殷切告别 “我已经开始期待下次过来了。既然是一家人,我怎么称呼您?叫哥哥好不好?” “楚家主今年究竟几岁,咱俩谁大?您该是比我年长些,可您看着比我小~” “楚家主什么属相,我与您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楚珏对着一侧侍立的小家奴吩咐道“送客”。 袁肖抬眼一看楚珏回来时的脸色,索性直接问了 “他俩谁惹你不开心了?” “奴婢哪儿敢不开心。只是三公子的嘴从来风流,奴婢有些不敢受” “你是楚家的家主,和他客气什么!不爱听就骂回去,不想骂就让人打出去” 听主人这么说,楚珏真的什么都心甘情愿的受着——只要周家那个小混蛋能为主人所用,他绝不会为着那些让人讨厌的三言两语“得罪”那位。 “只是” 袁肖饶是认真的看着楚珏 “别下死手,我还用得着” “奴婢不敢” 周家那个老三就是风流惯了,见到好看的便说话殷切些,为了个三言两语的,也罪不至于真的要了命去。 “你觉得,周家那两位如何?” 楚珏神色一怔,小心的回答 “主人知人善用,奴婢实在不敢在主人面前班门弄斧” “问你就答” “那奴婢便斗胆直言了” 在得到主人点头示意后,楚珏也真的是坦诚直言 “一位女流之辈,一位年纪尚轻,都是生来‘劣势’却身在高位,这样的人必然有才可用,也自然...不可不防” 楚珏稍微抬了眉眼审度主人的脸色,看着主人也正在看着自己,都没敢顾及主人什么脸色,便连忙低了下去,后身一层凉汗。 “主人御下有术,骄兵悍将尚且对主人俯首帖耳。用他二人,主人自当如探囊取物。” 袁肖哼笑一声——刚说了两句像样的,又给他装出这副奴颜婢膝的模样来奉承。 “是得防” 楚珏这话听得自己如芒在背,连忙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表着自己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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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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