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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来喜逢人都笑,今夜却笑得很勉强,大抵是伤口疼得厉害,“没事,不小心撞了柱子……隐王殿下有什么事,老奴进去通报吧?” 裴折玉正要开口,寝宫里便传出乒铃乓啷的动静,像是摔瓷器的声音,张来喜干笑道:“宫人不小心摔了东西,让殿下见笑了。” 这是皇帝寝宫,哪个宫人胆大包天敢摔东西? 这总管太监的谎言也太拙劣了些,谈轻轻咳一声,扯了扯裴折玉衣袖,裴折玉便道:“本王没什么要事,只是抓到了几个漠北细作,想禀报父皇。张公公还是先去包扎吧?” “漠北细作?” 张来喜眼珠一转,摇头道:“老奴没什么事,多谢殿下关心。不过陛下正在气头上,殿下若是不急,便将奏章交给老奴,老奴给您递进去就是,没必要在这时惹陛下不快。” 裴折玉回头看了眼谈轻,便干脆地将裴彦的奏章交给了张来喜,“那就有劳张公公了。” 张来喜笑着接过奏章,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个宫人,飞快而小声地说道:“隐王殿下可知道,陛下命人备了鸩酒,要赐死宁王殿下和宜嫔?老奴也是看着宁王殿下长大的,心中实在不忍,便被陛下迁怒了……”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裴折玉,“老奴就是想,宁王殿下也是太后娘娘看着长大的,若是太后娘娘知道此事,定也会不忍心吧?” 他这话说得很小声,语速飞快,可离他近的裴折玉和谈轻都听见了,二人脸色顿时变了。 张来喜却面不改色,笑吟吟地将奏章拢入袖中,“夜深了,陛下也快要歇下了,殿下放心,待陛下得了空,老奴定将奏章递上去。” 他这副作态,好像刚刚跟他们说宁王要被赐死的事不是他告密的一样,裴折玉压下心中震撼,薄唇微抿,露出一笑,“是了,夜深了,本王就不搅扰父皇了,有劳公公了。” 张来喜面上笑着,眼神却急切看向太后寝宫的方向。 裴折玉没再多说,拉着谈轻转身便走,步伐匆忙。谈轻只能快步跟上,脸色微微发白,压着声音问他:“看来裴璋气得不轻,居然要赐死宁王……裴折玉,现在怎么办?” 裴折玉沉吟须臾,“找太后。谁也阻止不了裴璋,除了太后,太后不会看着二哥死的。” 谈轻思索了下,点头道:“是了,看样子,太后还不知情,那我们不能再拖了,快走!”
第183章 所幸这里是行宫不是皇宫,皇帝与太后的寝宫都在行宫位置最好的宫殿,相距不远,可太后宫门前照样有不少禁军守门,裴折玉和谈轻刚到宫门前,就被人拦下了。 还是他们认识的,皇帝身边的禁军副统领萧统领。 “隐王殿下,隐王妃,陛下吩咐过,太后身体不适,今夜不论是谁来,都不能让人进去。” 裴折玉道:“若是本王有急事要求见太后呢?” 萧副统领微微低头,依旧硬邦邦地回道:“这是陛下的旨意,还望隐王殿下莫要为难卑职。” 谈轻本就心急,张来喜是裴璋的总管太监,他说裴璋已经让人备了鸩酒,只怕今晚见不到太后宁王就真的没了,这萧副统领往日跟他们和和气气的,今日一点情面也不给? 可他毕竟是奉命行事,谈轻急道:“那要是人命关天的急事,我们也不能进去见太后吗?” 萧副统领只道:“陛下吩咐下来,卑职不敢不从。” 裴折玉看着禁军严防死守的寝宫,到底拉住了谈轻,“罢了,别让萧副统领为难,走吧。” 谈轻皱着眉头回头看他,倒是萧副统领俨然松了口气,拱手道:“恭送隐王殿下隐王妃。” 谈轻还没说要走呢,闻言又回头瞪萧副统领,裴折玉没有发话,强拉着谈轻离开宫门。 谈轻频频回头看着太后寝宫,又急又不解地小声问裴折玉:“不是说好来找太后去救宁王吗?可是我们现在连太后的面都没见到!” 裴折玉揽着他往外走,在他耳边低声说:“看来裴璋是铁了心要赐死二哥,今晚才会派人来太后宫里守着,我们是很难进去了,不过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总是要进去的。” 谈轻冷静下来,又回头看了看太后寝宫前守着的禁军,便拉着裴折玉往暗处走出,“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容易进去,快,跟我过来!” 他走得飞快,反倒比裴折玉还急,明明来之前是他自己说这事帮不上忙,提醒裴折玉要冷静的,裴折玉暗暗失笑,只好快步追上。 谈轻前些天在行宫闲逛,也不是白逛的,加上天天都要来太后这里请安,路况熟得很,不一会儿就拉着裴折玉绕到了太后寝宫的另一侧,高高的院墙下是一大片花丛,向来很少人经过,也没有禁军守着。 谈轻拉着裴折玉走到院墙下,挽起袖子跃跃欲试,“这里晚上很少人来,但墙后面就是太后寝宫,裴折玉,搭把手,我爬进去!” 裴折玉还以为有什么侧门可以走,没想到是爬墙,然而谈轻已经准备好了,一脚踩上院墙墙脚,攀住了比他还高一大截的墙头。 裴折玉来不及多想,忙上前扶住他,“小心!” “没事。” 谈轻一边使劲往上爬,一边抽空回道:“不过是翻墙而已,小意思,等我爬上去再拉你!” 虽说穿过来一年,训练了十几年的经验还在,谈轻两三下爬上了墙头,便回头朝裴折玉伸手。裴折玉担忧他的小身板拉不住自己,神色紧绷,便吩咐燕一过来搭把手。 岂料裴折玉刚踩着燕一脊背爬到墙头上,不远处就闪烁起灯笼火光,是禁军巡逻过来了。 燕一看见很快走到这边的禁军侍卫,忙道:“殿下和王妃先进去,属下和福生引开他们!” “好。” 裴折玉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禁军侍卫,再看院墙下的平地,先跳了下去,便回头接谈轻。谈轻倒还好,让福生小心跟着燕一,便轻松地跳下墙头,被裴折玉接了满怀。 院墙有些高,乍一跳下来谈轻都有些腿麻,抖了抖腿立马拉着裴折玉往太后寝殿跑去。 万幸,最近太后睡得不好,喜欢清静,没有让侍卫进去守着,只有小猫两三只的宫人时不时走过,都静悄悄的不敢出声。两人很快到了太后寝殿前,大殿里亮着明亮的烛光,可见太后这时应当还没有睡下。 寝殿门前还有一些宫人守着,窗纸内也有好些宫人的倒影,谈轻和裴折玉相视一眼,便直接往寝殿门前走去,门前守着的几个宫人吓了一跳,看清楚二人后忙屈膝行礼。 谈轻摆手道:“别行礼了,快去通报太后,隐王殿下和隐王妃求见,有要事要禀报太后!” 几个宫人应声,匆匆入殿,不一会儿,便又出来了,但出来的人还有安阳县主程若蝶。 程若蝶是太后侄孙女,这大半年来一直侍奉太后身侧,见到二人,她缓缓屈身行礼,“隐王殿下,隐王妃,太后刚喝过药睡下了,不便见客,你们若无事,便先回京城吧。” 谈轻看着殿内灯火说:“可我们有急事要见太后。” 程若蝶看了眼身后几个宫人,便缓步近前,低声道:“隐王殿下和王妃本该回京,今夜实在不该回来才是。今日寿宴上出了些事,太后心情不佳,殿下和王妃还是先走吧。” 程若蝶愿意跟他们说这些,也是愿意交好的意思,裴折玉便开门见山道:“太后可以不见我们,但请安阳县主务必帮我们带一句话,父皇要赐死二哥,太后若不去就晚了。” 谈轻重重点头,“安阳县主,时间不等人啊!” 程若蝶面露愕然,睁大眼眸,听谈轻催促仍是有些不可思议,“殿下,王妃,此事当真?” 裴折玉道:“千真万确。” 程若蝶攥紧绣帕,很快做了决定,“殿下和王妃稍等片刻,臣女马上就去禀报太后此事!” 她说完屈身行了一礼,便带着侍女匆匆回了寝殿。 看着程若蝶匆忙的背影,谈轻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转眼看向裴折玉,伸手握住他的手。 “太后会出面吗?” 裴折玉薄唇微抿,紧紧回握住谈轻的手,面色沉重,丹凤眼里也有几分不安,“应当会吧。” 看着长大的孙儿要被她的儿子赐死,万一太后眼中还是裴璋更重要一些,可能不会出面。 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眼,也同样心存侥幸,紧紧牵着手,齐齐看向紧闭的寝殿大门。 好在很快殿门重新打开,程若蝶急急忙忙出现在殿门前,“殿下,王妃,太后要见你们!” 谈轻面露喜色,回头看向裴折玉,裴折玉却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牵着谈轻入了殿中。 太后果然还未歇下,花白的发髻上早已卸下钗环,穿着一身深色常服,约莫是快要就寝了,他们进来时,太后正扶着嬷嬷的手从内殿走出来,裴折玉忙带着谈轻行礼叫人。 没等他们开口,太后便沉下脸道:“你们两个今夜为何回来哀家也不问了,方才你们让若蝶告诉哀家宁王的事,是谁跟你们说的!” 裴折玉仍是跪了下去,“回太后,方才孙儿与王妃回行宫拜见父皇,正巧碰到父皇身边的张公公,二哥被赐死之事是张公公告诉孙儿与王妃的。孙儿不敢耽误,马上赶来太后宫中,未料在门外被萧副统领带领禁军拦下,想来父皇是真的要赐死二哥!” 谈轻便也跟着跪下,急道:“我们过来时费了一些时间,张公公也没有跟我们说清楚,太后,万一我们回去晚了,宁王他就……” 他没把话说完,顿了顿,看向裴折玉,说道:“求太后救救二哥吧,他可是您看着长大的!” “张来喜……” 太后苍白的面容怔了怔,脸色变得很难看,身后的程若蝶与嬷嬷忙扶住她,她摆了摆手,面上露出急迫之色,“扶哀家去见皇帝,哀家要看看,他为何赐死要哀家的孙儿!” 她说完便要出门,但绕过裴折玉和谈轻二人后,她稍稍冷静下来,浑浊眼眸变得冷厉。 “你们也跟哀家过去,若是胆敢欺瞒哀家,你们今夜偷跑回行宫,哀家定不会饶过你们!” 看来太后果然没有放弃宁王,裴折玉暗松口气,回眸与谈轻相视一笑,哑声应道:“是。” 太后毕竟病了,体力不支,嬷嬷很快吩咐宫人抬来轿辇,匆匆往皇帝宫中赶去,裴折玉也拉起谈轻,二人一路尾随在太后身后。 再次回到皇帝行宫时,跑了一路的裴折玉和谈轻二人身上都累出了汗,却顾不上自己,匆忙上前扶太后下轿,太后只让程若蝶和嬷嬷搀着,便大步进了皇帝寝宫,一路上侍卫宫人皆不敢阻拦,“皇帝人呢?” 守在皇帝寝殿前的太监忙不迭迎上来,谄媚讨好,“参见太后娘娘,陛下刚刚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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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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