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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就是结识不深,谈轻知道程若蝶的安排没说什么,也从她们口中知道宁王的下落。 被关在重华宫许久的宁王已经被放出来,正在太后灵前守孝,明日就要扶灵去皇陵了。 裴折玉和谈轻相视一眼,上前跪在了宁王身侧。 “二哥。” 宁王面色苍白,眼红泛红,闻声有些迟钝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哑声道:“你们也来了。” 谈轻虽然对他先前算计他们有些不悦,可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有几分担忧。 “二哥没事吧?” 宁王慢慢摇头,低下头缓了缓,苦笑道:“七弟,七弟妹,我还欠你们一声道歉,对不起。” 裴折玉只道:“二哥节哀。” 宁王愣愣地看着地上,“其实我早就该向七弟道歉了。这段时间在宫里,我想了很多,我从前总不了解七弟心中的怨恨,直到,我知道刘家的事,知道母后的死,知道我的残疾都是人为的,而这当中,也有我最信赖的父皇插手,我才终于明白。” “有些事我没有经历过,确实不能理解七弟心中的痛苦,以前那些训斥,都太自以为是了。” 宁王道:“自小因为天生残疾,我吃了很多苦头,我也知道太后和父皇对我好,我便如他们所愿,做他们希望我成为的人,不争不抢,听话娶妻生子,可我心中还是不甘,我知道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心中所愿,我想要跟你们这些兄弟一样,有健康的身体,可以入朝为父皇分忧,可以为百姓伸冤。我也想要天下太平河清海晏,也想投笔从戎保家卫国,可是我做不到,我这条腿,让我一出生就注定很难走上这条路。” “突然有一天,我知道了,我这条腿原本是可以好好的,我的母后可以不必死,我可以有母后宠爱,是可以不必被人嘲笑瘸子的……” 宁王说着摇头苦笑,低头将脸埋在掌心,闷声道:“其实太子说的对,我就是个伪善的人,明明知道父皇宠爱我多年,我心中却还是不甘心,我也想恨他,却又狠不下心。” “我既做不到恨他,又放不下心结……”宁王笑容苦涩,“我最终还是败给了多年来的父子亲情,也连累皇祖母临终前还为我劳累,我真是不孝,其实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裴折玉神色担忧,“二哥……” 宁王摇头,深吸口气缓了缓,通红的双眼看着太后的灵柩,迷惘道:“我终究无法为自己和母后讨回公道,再也做不成父皇想要的儿子,还害了表姐,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裴折玉和谈轻相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奈与叹息。 贵妃赐死宜嫔,定是皇帝的意思,太后到底救了宁王,皇帝却不会放过要杀他的宜嫔。 当时钟思衡说的对,刘家恨皇帝,宁王一旦用了刘家这步棋,要么心狠杀了皇帝,但要是一旦心软,他和刘家都将会万劫不复。 如今便是如此。 裴折玉很少安慰人,只拍了拍宁王肩头,说道:“太后一直都在为二哥担心,所以二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还有宁王妃和小世子都在等着你。世事总是难两全,有些事我们都没得选,但至少要让太后安心。” 宁王抿紧唇,神色悲苦。 裴折玉和谈轻对了一眼,陪宁王跪了一阵,待宁王妃和小皇孙来了,便让到了一侧去。 翌日一早,宁王扶灵出京。 一路惨白肃穆,哭声不止。 皇帝面色悲戚,先回了宫中,裴折玉和谈轻去皇子所收拾了一些东西,也出宫回王府了。 到宫门前时,他们不巧碰上从东宫搬出来的废太子,也就是五皇子裴乾与他的侧妃妾室。 除下蟒袍,昔日高高在上的废太子什么都不是,一脸颓然,两个侧妃带着人在后面吵着什么,他浑然不在意,只愣愣回望东宫。 裴折玉和谈轻走近时,他才在侍从的提醒中回过身,像是在等谈轻二人,站在原地没动。 裴折玉护着谈轻路过,不再行礼,随口喊人。 “五皇子。” 废太子脸色煞白,笑容嘲讽,“我被废了,母后也被关进了冷宫,你们现在满意了吧?” 谈轻不大想理他,拉着裴折玉说:“我们走吧。” 裴折玉点了点头,瞥了废太子一眼,说道:“五皇子若无事,本王和王妃就先回王府了。” 他揽着谈轻离开,废太子心中憋闷许久的怒火才真正爆发,在他们背后怒道:“谈轻,我有今日都拜你们所赐!可宁王也倒了,父皇厌烦你和老七,你们又能得意到几时!” 谈轻皱了皱眉,还没回头,就被裴折玉揽住腰身,“不必管他,他如今不配让我们驻足。” 他这话声音不大,可废太子俨然听见了,约莫是想追上来,但被身边的侍从拦了下来。 “五皇子息怒!” 这一声声五皇子的,听得谈轻没忍住笑出声,末了叹了一声,拉着裴折玉道:“回王府吧。” 废太子只是无能狂怒,根本不用搭理,谈轻就是有些感慨。书上的主角攻受竟然落到了这个地步,太子被废,谈淇也不见人影,不过这两位侧妃也够废太子以后头疼了。 皇后都被废了,承恩公府自然也倒了,太子的舅舅孙侍郎也被革职,如今只有一个五皇子的名号,安排给他的皇子府都很偏僻。 这阵子在宫里太累了,谈轻身心疲乏,和裴折玉回王府后换下孝服穿上素衣,本想好好休息几天,谁料没两天裴折玉又上朝去了。皇帝让他回去的,这次去的还是户部。 太后走后,皇帝也大病了一场,现如今还没好全。 朝中只有瑞王一派,裴璋大抵是心中不安,不仅重新启用了裴折玉,还不计前嫌地让他进了户部,这可是瑞王都插不上手的地方。 同时,原先一直在太常寺混日子的六皇子也被调到了礼部,这算是让他入朝做些实事了。 从前太子没废前,因为丽嫔是皇后一手扶持起来的人,生下的六皇子自然而然也是太子党。 眼下皇后太子都被废了,丽嫔却没事,六皇子也开始被任用,皇帝或许是将六皇子当做原先太子的替补,如此看来,他扶持裴折玉和六皇子都是为了与瑞王派分庭抗礼。 废太子和宁王退出了朝堂,裴璋便扶持其他皇子,他会选谁做储君,目前也看不出来。 不管如何,裴折玉进了户部,是又忙碌起来了。 转眼,九月就到了。 一个月过去,因太后国丧而沉寂的京中恢复热闹。 由左相主考的会试如约而至,谈明和几个同窗下场试考,榜上有名,九月末迎来殿试。 谈明能考取功名,谈轻和老国公也替他开心,殿试前,老国公还让钟惠多派了几个人过去保护谈明,等到殿试顺利结束才安心。 殿试过后,状元郎会打马游街,谈轻早就听福生说,那天会很热闹,状元郎会路过的一些街道上,所有酒楼客栈都提前被订满了。 届时状元郎路过,姑娘们都会给状元郎砸丝绢鲜花。 福生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劝谈轻也去,谈轻没什么兴趣,他最近在沉迷自己做生意,刚卖了第二波玻璃,待在王府里打算盘。 福生就只好自己出去了,回来时脸色有些奇怪,告诉谈轻,谈明运气好,是二甲传胪。 谈轻挺高兴的,“之前不是备好了贺礼吗?让人送去镇北侯府,告诉谈明,让他先忙自己的,我跟外公都不着急,得空再回我们。” 谈明是个知恩图报的,又很讲礼数,会试放榜那日特意跑来拜见他跟老国公,谈轻估计他这次也会来。可殿试之后还有琼林宴,到时肯定很忙,还是提前说一声比较好。 福生点了点头,看着正低头打算盘的谈轻欲言又止。 谈轻见他一直没走,才察觉不对,也抬起头活动一下手指,好奇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福生脸色复杂,“少爷,你还记得咱们桃山学堂那位周先生吗?他就是今天的状元郎。” 谈轻眨了眨眼,惊喜道:“小周?那挺好的。虽然他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可好歹也在学堂教过书,我们学堂沾光了,说不定还能招到更多学生,就是要辛苦秦如斐夫妇了。” 福生却笑不出来,“少爷,我刚刚还在街上看到谈淇了,他追着那状元郎跑了好远呢。” 自打太子被废,谈轻也许久没听说过谈淇了,既然福生说起,他便好奇问了,“为什么?” 福生叹了口气,一脸幽怨地说:“那陛下钦点的状元郎,根本不是我们学堂的周执小周先生,他姓周,周景行,通州人士,是去年少爷让我们去查的那个死了的周景行。” 谈轻差点摔了算盘,“什么?” 小周居然是谈淇上辈子的夫婿,这辈子谈淇刚重生就趁他还没上京派人干掉的前夫哥? 福生闷闷点头,“真的是他,少爷,他骗了我们。” 谈轻颇为震撼,“当时我可是亲口问过他的……” 当时周执还说他不是周景行,没想到他还骗人呢? 再联想到福生刚说过谈淇追了状元郎许久,谈轻恍然大悟,摇头失笑,“没想到啊,这周景行心机还挺深,藏在我的地盘,谈淇自然查不到他了。谈淇大概也没想到,他提前踹了周景行跟了太子,结果太子被废,周景行却成了风光无限的状元郎。” 谈轻啧了一声,“那谈淇看见状元郎,不得后悔死了?”
第187章 琼林宴后几日,谈明也定了入翰林院任庶吉士,刚闲下来,就去隐王府和国公府报喜。 这日休沐,裴折玉也在隐王府,谈明来拜见过他和谈轻之后聊了一阵,就去了卫国公府。 谈明能考上谈轻也挺意外的,他决定走科举这条路,镇北侯府于他就只是锦上添花,将来能走多远还是看他自己,不过要是他能走到更远,将来也不是不能帮上他和裴折玉。 比起将来,谈轻更看重眼前,难得裴折玉闲在家里,他定了裴彦家的火锅店位子,想带裴折玉过去尝尝,不料谈明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人上门拜见,还是新科状元郎周景行。 裴折玉起初不怎么在意这次科举的结果,也只知道谈明是二甲进士,心中还算欣慰,直到殿试后谈轻告诉他,他才知道这个状元郎原先隐瞒身份在谈轻的桃山学堂教过书,本该是谈淇的夫婿,今日这人主动上门,他和谈轻商量了下还是让人请进来了。 都说人靠衣装,周景行尾随温管家入了隐王府,到前厅拜见时,穿着一身崭新的袍子,与谈轻记忆中总是穿着朴素的小周先生一比,似乎多了几分贵气,看去依旧温润斯文。 周景行刚来,裴折玉便道:“状元郎近来正是春风得意的大红人,多少王公贵族向你抛橄榄枝,请你过府,你怎么到我这王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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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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