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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正事,裴折玉脸上露出疲惫之色,靠在谈轻肩上,“难说。国公爷首战告捷振奋军心,可漠北到底也有几十万铁骑,如今又是凛冬,不是作战的好时机,有胜有败吧。” “前两天收到了北边的信,钟叔和福生还说一切顺利,看来果然是哄我的。”谈轻撇了撇嘴,又问:“那朝廷就没什么打算吗?” “他们也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吧。”裴折玉叹道:“朝中还是那个老样子,裴璋不拖后腿已经是万幸了,临近年关朝中事务繁忙,大抵要过了年,裴璋才会决定是否派兵增援。” 谈轻担心远在北边作战的卫国公和福生等人,也无可奈何,只能抱住裴折玉,“还好你还在家,我每天都能见着你,要是你也去了北边,这破京城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的。” 裴折玉道:“我是皇子,裴璋应当不会给我机会出京,何况还是去战前,让我手握兵权对他可没有好处,放心吧。我们就留在京中,踏踏实实地过新年,等开春就好了。” 谈轻心说也是,抱着裴折玉腻歪了一阵便让他去吃饭。明明每天裴折玉回来还是他自己主动扑进人怀里的,偏不承认自己黏人。 翌日裴折玉回来得早了一些,唐十九来拜见过裴折玉,裴折玉叮嘱他在王府里陪着谈轻,也不用做什么,看他不高兴就哄他好了。 唐十九拍着胸脯应下。 临近年底,谈轻除了每日在书房里琢磨自己的东西,也收到了不少拜帖请柬,如今裴折玉在皇帝面前正得宠,不少人想讨好他。 除了熟人的局,谈轻谁都不搭理。学堂已经放了寒假,秦如斐夫妇回到京中家中暂住,带着年礼过来看过他一回,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田姑娘有孕,裴彦媳妇也怀上了。 因为裴彦媳妇肚子才一个月多点,不太稳定,近来身体也不舒服,两人便没有上门,只让人送了年礼来,还送来了今年的分红。 谈轻一点都不羡慕他们,一来他不喜欢小孩子,二来他跟裴折玉现在也算是养了个孩子。 唐十九还挺机灵会哄人的,每日会帮他给书房里偷偷养的一些毒草浇水,还帮忙瞒着裴折玉,每日也会陪谈轻和裴折玉吃饭。 腊月二十八,谈轻带着穿上新制冬衣的唐十九出门,去了一趟琉璃厂,琉璃厂二十八放假,今天过去就是给工匠发红包奖金的。 见者有份,唐十九和向圆也拿到了一个红包,近来在隐王府吃好喝好脸颊圆了一圈的唐十九高兴得直呼王妃真好。向圆一向很腼腆,然而唐十九看见他偷偷湿了眼眶。 今年年底,北边战事刚起,皇帝比往年更迟封印,到二十八那天夜里才放裴折玉回来。 谈轻心说裴璋就是把他家裴折玉当老牛使唤了,好不容易等歇几日,他就让裴折玉待在家里好好休息,还特意给他熬了腊八粥。 但熬完之后谈轻就认命了,他大概就是厨房杀手,甜粥熬成了苦糊糊,压根就不能入喉。 大年三十进宫吃年夜饭,慎贵妃坐在裴璋身边,看去华丽贵气,很是风光,裴璋另一边的丽妃也不逊色,以丽为封号,丽妃本就是个不亚于慎贵妃的美人,也得宠多年。 去年这个时候,裴折玉还坐不到裴璋手边的位子,今年宫中少了很多人,他和谈轻坐在上首,因为卫国公,裴璋多问了谈轻几句。 反观两年前还是太子殿下的五皇子裴乾,现如今只能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除了六皇子梁王会理会他,他几乎全程无人理会。 散席后,裴折玉和谈轻相携出宫。 今年京中的烟火比往年多了些花样,二人回到隐王府重新吃了一顿热乎的火锅,有燕一、温管家、向圆和唐十九在,还算热闹。 大年初一,谈轻一觉醒来,发觉枕边多了个红色的荷包,打开一看,是一只胖胖的小金猪,只有婴儿巴掌大,很是小巧可爱。 谈轻看见就忍不住笑,又躺回裴折玉怀里,将金猪怼到他面前,“干嘛年年都送我金猪?” 去年年初一,裴折玉给的红包里也是一只小金猪,是花生大小的,今年的要大上两倍。 裴折玉眉眼慵懒,笑着环住他腰身,“金猪可爱,轻轻喜欢,我也喜欢,以后每年都给你一只金猪怎么样?一直攒到七老八十?” 谈轻笑道:“我是开养猪场的,可我不是卖金猪的,年年都送,我以后改行卖金猪算了!” 裴折玉笑了笑,神色也精神不少,索性压着谈轻回到被窝里亲了亲,反正大年初一,他和谈轻都没什么事要做,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在房里腻歪了一上午,到午饭时才起床,穿上厚厚的新衣,便围在一起烤火嗑瓜子。 大年初一要吃饺子,现包的最好,谈轻睡了午觉起来,就带着向圆和唐十九去了厨房。 裴折玉知道谈轻做饭不行,但想来饺子馅料和皮都是厨房现有的,谈轻只是包一包应该无事,便由着他去,留在房中处理公事。 没等谈轻回来,房门便过来禀报,说是宫里来了人,叫他进宫一趟。裴折玉只好换上衣服出门,怕坏了谈轻兴致,没让人告诉他,打算进宫看看怎么回事再尽快回王府。 谈轻给他包的饺子,他不捧场,就没有人会吃了。 到时谈轻要不高兴了。 今日风雪很大,裴折玉披上玄色大氅匆匆入宫,燕一在身后打着伞,到皇帝宫里时他肩上还是落了厚厚的雪花,裴折玉除下大氅交给燕一,着一身玄青色蟒袍在殿前等候。 今日被召入宫中的不只是裴折玉一人,他在养心殿门前碰到了同样匆匆进宫来的梁王。 乍一见到裴折玉,梁王裴浩心下打了个哆嗦,他这七弟,分明长得极好看,面色总是冷冰冰的,比外面泼天的大雪还要冷三分。 裴折玉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梁王捧着手炉缓了缓,开口时呼出的气息都成了热雾。 “七弟,父皇今日召我们入宫,究竟是要做什么呀?” 分明裴璋天天撺掇着想要梁王跟隐王斗,偏这梁王跟缺心眼似的,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准则,非要做那清高仁善的贤王,不跟裴折玉争,他不动手,裴折玉自然也没动手。 于是两人在朝中的关系属实有些尴尬,底下的人都互相争功劳,但上头主子又打不起来。 偶尔有些时候,这梁王有事还会去找隐王帮忙。 就如现在。 看着梁王没有半点作为对手的自觉,裴折玉冷冽的丹凤眼似乎顿了顿,“臣弟不清楚。” 梁王失望地哦了一声。 就在这时,刚刚进去通报的总管太监出来宣他们进去,裴折玉退后半步,让梁王这兄长先行,与他先后进了养心殿,殿中迎面拂来一股热气,吹散环绕二人周身的寒冷。 已经有一些臣子在里面了,裴折玉认得,除了纯臣左相和他的女婿周景行、以及左相派系的几个文臣外,还有朝中的几个将军。 看众人脸色俱不大好,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底下,而裴璋正白着脸按着额角,显然是头疾发作了,裴折玉猜测大抵是出了什么大事,不动声色地跟着梁王上前给裴璋请安。 裴璋摆了摆手,缓了口气,一脸疲乏地将一份奏章扔到龙案上,示意总管太监拿下去。 “你们来得正好,边关急报,数日前,卫国公战败重伤,昏迷不醒,你们看看如何处置?” 闻言梁王面露惊诧,慌乱地接过奏章,看完时眼睛愣愣睁大,有些小心地交给裴折玉。 裴折玉神色依旧,打开奏章一目十行,便清楚是怎么回事,数日前,西北军中一名小将不听军令非要带兵出城,却中了漠北人的计,带去的几万人马险些被一锅端了。 当时情况紧急,卫国公带兵去救援,却也是死伤惨重,还丢了一座城池,受了重伤昏睡。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入京中大抵需要四五日,在军报送出时,卫国公已经昏迷了三日。 若是谈轻知道,定会很担心。 裴折玉攥紧奏章,抬眼看向梁王,便见他正看着自己,遂先出言道:“卫国公乃是北征元帅,他若出事,军心不稳。父皇,当务之急,是要即刻派兵增援,卫国公伤了,但是边关不能有失,否则大晋就……” 他没再说下去,裴璋也明白他的意思,“是啊,北边一旦失守,漠北人南下,这京中又还能安宁多久?老六,你呢,你怎么看?” 梁王斟酌着回道:“儿臣认为,七弟说的很有道理。” 他这是说了一句废话。 裴璋按住额角深吸口气,沉声道:“朕已决意派兵增援,但卫国公出事,如今还不知是否能醒来。朕还需要一位监军替朕坐镇西北军中,若是朕的皇子去了,必能稳定军心。” 他这么说不无道理,裴折玉垂眸站在原地,不用想,都知道裴璋必然会优先选择梁王。 果不其然,裴璋凝望梁王,询问道:“老六,若是朕给你这个机会,你可有把握做到?” 梁王被问得一愣。 分明除了裴璋没有人在看他,可梁王心里也知道,这养心殿里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去北边监军,直面漠北人…… 梁王犹豫了许久,最终白着脸低头,“父皇,儿臣,儿臣从未上过战场,只怕会拖后腿。” 裴璋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却也掩不住满脸怒火,起身捡起龙案上的奏章砸向梁王头顶。 “你没上过战场?朕这些皇子谁又上过战场?朕培养你这么久,你还是这么唯唯诺诺,哪堪大任?你也别做梁王了,回你的王府种地去!这朝堂不适合你,给朕滚出去!” 梁王当即跪了下去,头几乎低到胸口处,惧意与惭愧让他的脊背轻轻颤抖,不敢起身。 殿中许多臣子见状也都跟着跪下,裴折玉皱了皱眉,无声屈膝跪下,丹凤眼却微微闪烁。 裴璋气得头疼欲裂,靠在龙椅上直抽冷气,总管太监忙给他顺气,好一会儿,他才红着眼甩开张来喜,带着一身怒火走向梁王,狠狠一脚踹在他心窝上,“别怪朕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太废,还往外推!” 梁王倒在地上,闷哼一声,又艰难地爬起来跪好。 “父皇息怒!” 骂完梁王,裴璋便略过他,径直走到裴折玉面前。 “老七。” 裴折玉看着他靠近,抬头问:“父皇有何吩咐?” 裴璋面色难看,明显仍有余怒,已然有些浑浊的双眼黑沉沉看着裴折玉,“你可愿替朕监军?来日待你凯旋,朕,封你做皇太子。”
第195章 裴折玉晌午入宫,天彻底黑下来后才回来,彼时隐王府上下灯火通明,已然安静下来。 回到正院时,看见守在正堂里烤火的向圆,裴折玉就知道谈轻还没睡,掀开帘子进了卧房,就见到支着下巴在桌边打瞌睡的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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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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