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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我回来接你了。”
第201章 安王带来的人,竟然是裴折玉。而在裴折玉身后的那个人,无疑就是他的近身侍卫燕一。 分明谈轻就是为了裴折玉才想出京,看到近在眼前的裴折玉,他却怔愣许久,一动不动。 裴折玉顿了下,转头同安王说道:“这次多谢安王和安王妃,时间紧迫,你们也速速离京吧。” 安王会意一笑,“好,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还望隐王和隐王妃务必珍重,告辞。” 裴折玉颔首,“安王保重。” 安王带着安王妃走了,隐王府的下人们匆匆忙忙搬着行李,尾随谈轻和裴折玉的洛青与燕一还在,几人都不说话,静得让人无所适从,谈轻少有如此安静冷淡的时候。 裴折玉眼底悄然闪过一丝慌乱,试探着走近谈轻。 “轻轻,你怎么……” 没等他说完,谈轻已经红着双眼扑进了他怀中。 “裴折玉,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了!” 裴折玉闷哼一声,随即抱住谈轻,温声笑道:“方才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轻轻生我气了。” “我怎么会生你气?那些人都告诉我,你已经死了,我正要去找你……”谈轻没有错过裴折玉身体的一瞬僵硬,忙不迭退出他怀中,紧张地问:“我听说,你心口中箭了。” 他才看见裴折玉苍白的脸色,伸手摸向他心口位置,但没敢碰,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伤的严重吗?” 裴折玉轻轻握住他的手往心口带,“我没事,外公给了我护心镜,我伤的不重,就是轻轻送我的挂坠碎了,我还怕你知道会生气。” 谈轻飞快摇头,“挂坠没了再做就是,你没事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裴折玉看他眼睛都湿润了,又忍着没哭出来,暗叹一声,垂头亲他的眼尾,“让你担心了,都是我不好。我听闻裴璋下了旨,他若死,你便要殉葬,想到倘若我出事的消息传回京中,你定会去找裴璋算账,我就马上赶回来了。还好,轻轻没事。” 谈轻眨了眨眼,有些委屈地跟他告状,“赔钱货今天跟我说,你早就知道裴璋要我殉葬。” 裴折玉不着痕迹拧紧眉头,“废太子?又是他。” 他眼里闪过一抹暗色,便有些着急地抱住谈轻,解释道:“五日前,军中的细作与漠北人里应外合救拓拔武和刺杀我,我始料未及,确实险些丢了性命,所幸轻轻送我的暗器,让我逃过一劫,外公也及时带人来救了我。我们抓到那个细作后才知道,裴璋在我去监军时就下旨要你殉葬。” 裴折玉指腹抚过谈轻微微泛红的眼睛,捧着他的脸颊,眸中满是庆幸,“我这一路紧赶慢赶,一刻也不敢停歇。但我如今本该在北边监军,没有传召不该回来,而近来京中戒严,好在今日碰上去城外祈福的安王妃,将我和燕一带了进来。也万幸,我回来的不算太晚,轻轻也没有出事。” 听他说起一路赶回来的曲折,谈轻眸中一热,抱住他说:“听说你出事了,我是真的想过杀了裴璋的,可我又想,万一你还活着,我杀了裴璋,肯定没办法轻易走出皇宫,也没办法帮你报仇,我就忍了……” “对了!” 谈轻退出他怀中,在怀里取出折叠起来的诏书,心虚地递给裴折玉,“你去北边出生入死,就为了裴璋随口的一句承诺,可他却要伙同漠北人暗害你,我气不过,给他喂了东西,逼他写了册立你做太子的诏书。” 现在裴折玉没事,谈轻却已经把裴璋得罪透了,他有些害怕自己会影响裴折玉的计划。 从容如裴折玉,闻言也有些惊愕,他接过谈轻手里的诏书,打开细看,又笑着抱住谈轻。 “我这一路都在害怕,怕自己赶不上送回京中的消息,怕你知道我出事去找裴璋拼命,我没想到……我的傻轻轻,你没事就好,我去监军不是为了做太子,是迫于无奈,也想帮你把外公带回来,让你安心。” 话是这么说,谈轻还是觉得不甘心,“可我觉得你这半年来付出的够多了,你应该得到你应得的!”他说着又面露失望,“只可惜,我算漏了赔钱货,裴折玉,你知不知道,我前脚让裴璋写了立太子的诏书,赔钱货后脚就跟左相、张来喜控制了皇宫!连裴璋也被他们困住了,如今他们已经在准备复立太子,我们该怎么办?” 裴折玉道:“此事我见过安王时已经知道了,我也没料到,废太子会跟左相和张来喜勾结。” 谈轻定定看着他,执拗而又认真,“等赔钱货抽出空来,绝对不会让我找到你,也不会希望你活着回来和他争的。时间不多了,裴折玉,是要走要留,你来决定。但不管你做怎么打算,我都会一直跟着你。” 他看着裴折玉这张时常在自己梦中出现的脸,没忍住眼眶又是一阵湿热,哑声说道:“今天知道你出事的时候,我闯进养心殿找裴璋,连跟他同归于尽都想过,你说的对,我就是离不开你,是我不能没有你。这个世界有和叶博士一模一样的叶老师,也有对我好的福生、外公,可是知道我的过去,完完全全了解我而且接受我的人只有你,裴折玉,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了,就是死,我也要跟你一起死。” 裴折玉怔了下,笑叹一声,垂眸温柔地吻去谈轻眼睫上的水珠,“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谈轻得他的准话,才算真正放下心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进宫跟赔钱货争一把?” 裴折玉无奈摇头,“我这次匆忙赶回来,没带什么人,如今废太子已经控制皇帝,左相也是他的人,我们进宫和他争只会必败无疑,目前也只能先离开京城再说。我跟外公也说过,这次回来只为接你走。” 谈轻皱眉道:“那今天就先便宜赔钱货了,我们走?” 裴折玉点头,看着谈轻,到底忍不住再次抱住他。 “瘦了。” 谈轻将脸埋进他怀中,伸手环住他变得结实的腰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檀香偷偷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我只是长高了,没有瘦。你不用担心,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的。” 然而他憔悴的脸色与眼底的乌青早就暴露了他的疲惫状态,脸颊上的婴儿肥也早就没了,看去比年前瘦了许多,眉眼也更漂亮了。 裴折玉看在眼里,笑而不语,分别太久,谈轻又心绪不宁,他便静静的抱着谈轻安抚。 洛青和燕一见状悄悄退开,与闻询过来的温管家和向圆、洛白到角落说话,过不多时,向圆不得不过来提醒他们,东西收拾好了。 谈轻这才抹了眼睛,从裴折玉怀里退出来,给他披上兜帽,正色道:“我们应该出发了。” 裴折玉不放心地牵起谈轻的手,“我已让人在城外等候,出城之后,我们就去凉州找外公。” 谈轻定定看了他一眼,才随他出门,他至今还有些恍惚,总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因为今天的事情全都太突然了,但握住他的手是温热熟悉的,也逐渐让他定了心神。 隐王府大门外停了三辆马车,等着十几个护卫,谈轻和裴折玉上了中间的马车,将隐王府大门关上,一行人便往城门方向而去。 看着紧紧闭合的隐王府大门,谈轻慢慢放下车窗帘子,到此刻他才有种真正要离开京城的真实感,也将裴折玉的手握得更紧几分。 裴折玉将他拥入怀中,亲了亲他脸颊,“别难过,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们还会回家的。” 谈轻摇了摇头,侧首靠上他肩头,“你在哪里,那个地方对我来说才算是家,我确实很不舍得隐王府,因为我们成亲后很多时间都住在这里,可是我更不想和你分开。” 他在裴折玉面前一直都很是依赖,这次也依旧如此,甚至更加黏人,往日明亮的黑眸频频看向他,好像是在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 裴折玉眸光愈发柔软,捏了捏谈轻手心,嗓音也愈发温柔,“我今日是真的回来接你了,答应过轻轻的事,我定会拼尽全力做到。” 谈轻抓紧他的手不放,看他的眼神忽然有些幽怨,更多的却是不安,“你说雪化了就回来,现在都六月了,天山的雪开始化了吗?” 裴折玉看他眼睛还是红红的,心中对他的心疼也更甚,“是我错了,我低估了这一场仗,去了北边之后我才明白身为监军的责任,我没办法仗打到一半就跑回来,这样对那些为我朝拼命的将士是不负责的。不过我确实日日都在想要回来接我的轻轻,我总担心我不在京中,你会受委屈。” 谈轻一下就被哄好了,心底有些酸涩,又有些甜蜜,垂头说:“我在家每天都很想很想你。” 裴折玉眸中含笑,满目怜惜地亲吻谈轻的眉心,“我也日日都在思念轻轻,无一日停过。” 谈轻耳尖泛红,将脸埋进他怀中,不慎碰到他胸口,裴折玉便抽了口气。谈轻总觉得不对劲,冷不丁将他的衣襟扒开,露出脖颈横着的那道狰狞刀疤和胸口包扎的纱布。 从右肩穿过左胸,纱布包裹整个胸口,在心口旁透着一缕微红,可由于裴折玉衣上的檀香比往日浓,细嗅才能闻到被掩藏的血味。 谈轻手抖了下,抬眼看向裴折玉,“还说伤的不重?” 裴折玉故作感慨,“就知道瞒不住轻轻,但我确实伤的不重,只是一些皮外伤,否则外公也不能安心让我赶回来,轻轻就放心吧。” 谈轻鼻尖酸涩,红着眼瞪他,“他们都说你八成是活不成了,说是带了护心镜,结果包扎这么厚还在渗血,都这样了还跟我说什么伤得不严重,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得下?” 裴折玉轻咳一声,低头在谈轻含怨带怒的眼睛上亲了亲,让谈轻本能地闭了闭眼睛,“真的不严重,心口那箭被挡了,但我也确实险些摔下了悬崖,不小心撞到了右肩。” 谈轻仍是瞪他,眼睛通红。 裴折玉说道:“不信便问燕一,我真的没有瞒你。” 谈轻抿紧唇瓣,依旧不能安心,手掌小心地抚在他心口上,隔着层层纱布,掌心的心跳清晰而规律,他眨了眨眼,眼里怒火全消。 “对不起。” 裴折玉挑眉,“为何突然道歉?” 谈轻看他的眼神很是惭愧,又有种小心翼翼的珍惜,“我不该跟你生气,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只要你好好的,你怎么样都好。” 裴折玉不由失笑,将人抱进怀里,“别怕,乖轻轻,我这次是真的回来了,我真的没事。” 谈轻靠在他怀里缓了缓,没敢靠近他纱布渗血的右胸,闷声问他:“我们就这么走了,这皇位就是要拱手让给赔钱货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对了,之前听说你出事,是你的副将传回来的消息,外公为什么一直没有跟朝中联系?他也出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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