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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乾面露迟疑,仍是不甘心,“他就这么把谈轻接走了,今日放过他,日后他会放过孤吗?周大人,难道就这样让他回凉州吗?” 周景行抬眼看他,说道:“太子殿下,如今朝中还在与漠北谈和,隐王殿下若还活着的消息传回来难免叫朝中一些人蠢蠢欲动。可若您此刻杀了他,西北军会乱,隐王在民间声誉极好,乃是民心所向的未来太子,您杀了他,也难免遭人非议。倒不如再留他一阵,待议和顺利,朝中不再需要隐王坐镇西北,西北军的兵权也可以收回来,要动隐王,届时有的是机会。只要皇帝陛下坚定站在太子殿下您身后,天命正统仍是太子殿下您。” 裴乾冷静下来,面色阴沉地捏紧拳头,冷冷盯着周景行,“可周大人,孤咽不下这口气。” 周景行勾唇笑了笑,语调轻飘飘地说道:“太子殿下是不能动隐王,可若隐王私下回京不慎被贼匪所杀,也就怪不到东宫头上了。” 裴乾怔了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因他脸上怒容还未消,笑容看去显得格外狰狞与阴冷,他却极为畅快,沉声道:“派人暗中截杀隐王裴折玉,将隐王妃,给孤带回来!” 无需周景行回话,重新回到东宫的两个伴读已然应声退下,周景行皱了皱眉,到底什么也没说,在东宫书房待了一阵便要告退。 他出门时正好碰上东宫侍君谈淇,谈淇大抵没有看见他,带着一脸怒容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书房,连门前通报的内侍都没拦住他。 “太子殿下,我要谈轻的玻璃厂!你马上给我下旨,让裴彦那个混账把玻璃厂交给我!” 周景行闻言止步。 宫人正在里面收拾散乱一地的奏章,裴乾正烦闷着,谈淇一来就喊着要他下旨,叫他不满地皱紧了眉头,“你要那玻璃厂做什么?” 谈淇是受了一肚子气回来的,重回东宫后他的穿着与往日大不相同,若细看便会发现他像是在模仿谈轻,穿重色的华服锦衣,苍白瘦弱的他根本撑不住,反倒显得阴沉。 也如他此刻的脸色一般,他捏紧衣袖怒道:“那玻璃厂每年赚多少银子,连皇帝都看上了,你不知道吗?如今谈轻跑了,也不知道卷走了多少银子送去北边养西北军,那玻璃厂就是个摇钱树,我想要过来也是为了填充我们的私库,裴彦竟敢不给!” 谈淇嗤笑道:“谈轻那蠢货不懂打理交给外人,现如今裴彦当真将那玻璃厂看作自家私产,不行!这玻璃厂必须是我的,我还要谈轻的桃山,还有他那个学堂。你答应过我的,等你重回东宫会报答我的!” “镇北侯府本来也该是我谈淇的,现在就该回到我手上!裴彦胆敢对我无礼,骂我是以色侍人、小人得志,他可有将你这太子放在眼里?”他越说越气,催促裴乾道:“殿下,你快下旨让裴彦给我跪下赔礼!” 裴乾看他的眼神都觉得他在发疯,“裴彦曾经是孤的伴读,又是老庆王亲自请封为世子的皇室宗亲,让孤下旨要玻璃厂也罢,还要裴彦给你跪下赔礼?谈淇,你是疯了吧?” 谈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可是太子,我是你的侍君,他连你的侍君都看不上,让他给太子侍君跪下赔礼怎么了?我不够格吗?那你就封我做太子妃,我总够格了吧?” 裴乾一言不发,面色冷漠。 谈淇冷笑道:“你只会嘴上说说会报答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打算让人把谈轻抓回来做你的太子妃!我也告诉你裴乾,这窝囊气我受够了,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东宫,我不会再忍,能得意几时就得意几时,谈轻要是敢回来,我第一个弄死他!” 他说着一顿,又笑了起来,看着裴乾说:“不过我想谈轻是不会回来的,他对隐王一心一意,哪里看得上你?恐怕在他眼里,你就是恶心至极,只配跟我这种小人在一起吧?” 裴乾怒喝:“放肆!” 谈淇瑟缩了下,平复了语气说道:“我可以不要你的宠爱,也可以不要太子妃的位子,但这太子妃绝不能让谈轻来做,他就算是被你抓回来,位分也必须在我之下!若太子能答应我,今日的玻璃厂、桃山和学堂我都可以不要,我也无需裴彦跪下赔礼。” 裴乾冷冷看着他。 谈淇没有再退让,“殿下,我谈淇是死过一次的,我吃了这么多苦才回到东宫,凭什么谈轻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对你那样你还求他做太子妃,我为何不行?别忘了,你最苦最难的时候,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太子殿下今日能重回东宫,也是我谈淇求来的!” 他没再多说,转身拂袖而去,周景行退出殿门外,谈淇没有发现,面色阴冷步伐匆忙。 书房内很快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殿中宫人跪了一地,裴乾怒喝着让他们滚下去,周景行只听了一耳朵,便步态从容地离开了。 东宫一地鸡毛不打紧,只要太子殿下愿意听话。 出京第五日,谈轻和裴折玉碰上了一次刺杀,人是冲着裴折玉来的,在他的茶里下了毒。 谈轻嗅到味道不对,当场就让人将那个人拿下。 这也是真正开始动刀子的刺杀,茶棚里到处是血,谈轻愣住了,便被裴折玉带回马车上。 重新出发时,谈轻一路无言,心不在焉地趴在车窗口看路过的风景,裴折玉便在背后抱住他,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侧脸。 “轻轻害怕了?” 谈轻恍然回神,回头看他,慢慢摇头,“不是。” 裴折玉手臂环紧他的腰身,又看着他的眼睛问:“那轻轻是否觉得,我今日有些太残酷了?” 谈轻又是一愣,“什么?” 裴折玉全无方才下令全杀了那些刺客时的淡漠冷静,丹凤眼反倒有些紧张地看着谈轻。 “我以为轻轻不说话,是觉得我下令杀人不好。” 谈轻眨巴眼睛,笑出声来,“我不是在想这个,再说了,他们是奔着杀你来的,你今天放过他们,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也被迫杀过人,我知道这种感觉不好受,不过我确实不喜欢杀人,所以有点闷,不太想说话,也有点担心你。” 裴折玉松了口气,低头在他柔软的颈侧蹭了蹭,“没事就好,轻轻担心我什么?怕他们再来?” 谈轻被他抱得太紧,肚子被勒得有些难受,伸手推开他好看的脸颊,“热!我就是担心你已经暴露身份,赔钱货肯定不会让你顺利回到凉州,我们接下来就更该小心了。” 裴折玉不怕热,仗着他力气大了些,紧紧抱着谈轻不放,黏着谈轻说:“我们人多,不怕。” 谈轻笑叹道:“每次经历刺杀,我们的人也会有损伤。刚才向圆擦伤了胳膊,我已经让小白给他包扎了,还有唐十九,他太闹腾了,你派人看紧他点,到凉州前一个都不许丢。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凉州?” 裴折玉点头应下,“都听你的。已经走了将近一半的路程,再有个七八天就能到凉州了。” 已经走了一半路程,谈轻感觉这一路上说漫长也漫长,说快也快,到底也只是叹息一声。 “好吧。” 六月日渐炎热,坐马车赶路本就是件辛苦的事,裴折玉伤口有些发炎,却也没有更好的条件好好休息,还要整日腻在他身边。 谈轻心中是既甜蜜又苦恼。 第一场刺杀开始,他们一路上就没消停过,谈轻便让人提前将他们带上的枪取出来备用。 又过了两日,越往西北去,天气也越发干燥炎热。 裴折玉肩上的伤反复发炎,洛白手里没有他要的药,只能先停下来,混进城里买药材。 这日谈轻便陪裴折玉待在山里,因为一路上没休息好,伤也没有养好,裴折玉有些许发热,昏昏沉沉地靠在谈轻怀里闭眼假寐,谈轻就给他打扇,跟他说自己在宫里的事。 洛青洛白兄弟两人连夜进城,他们便在山里驻扎,等到次日午时,两人就骑马回来了。 给裴折玉煎药换药,让裴折玉服下后,裴折玉才真的睡下了,谈轻心疼他带伤回来还一路折腾,下令让大家今日先原地休息一天。 夏日天黑得晚,众人在山里点起篝火,裴折玉中途醒过两回,药效起来了,精神恢复得还不错。谈轻扶着他喝了两口水,两人便下了马车,坐在篝火边上看着向圆烤鸡。 刚坐下来,唐十九就从远处跑过来,“殿下,王妃,在河边抓到两个跟踪我们的姑娘!” 裴折玉看谈轻好奇,便代他问话:“什么姑娘?” 唐十九看向边上的洛青洛白,“那两个姑娘里有一个受了伤,说在城里看见了王妃身边的侍卫才跟过来的,没有恶意,只是想求我们带她们一程,她还问王妃在不在。” 谈轻指向自己,“我?” 他还在想自己认识的姑娘有谁会追到这里来,裴折玉看他一眼,起身道:“我去看看。” 谈轻忙扶住他,“我也去。” 裴折玉便改口道:“带过来。吩咐他们小心点。” 唐十九应声跑了出去。 谈轻看向裴折玉,没说话,裴折玉就明白他的意思了,面不改色地说:“我只怕是陷阱。” 谈轻笑说:“那我们小心点。” 裴折玉眨了下眼,温声应好。 不多时,李二就带着几个人和唐十九将那两个姑娘带过来了,夜里的山林里黑漆漆的,走得近了,才看清楚那两个互相搀扶的姑娘都穿着布衣,脸上也像抹上了锅底灰,看去都灰扑扑的,双手却格外干净。 谈轻还没看清她们的模样,她们就先认出了谈轻,矮小一些的姑娘声音激动地几乎快哭出来,“七表哥,七表嫂!是我,陆锦!” 听见这声音,谈轻也是一愣,待两人近前,看清楚陆锦的脸,谈轻这才敢确定就是她。 “是……陆郡主?” 陆锦扶着个子比她高许多的姑娘想上前,却被李二拔刀拦下,陆锦大抵是吓怕了,急道:“别!我是自己人!你看王妃认得我的!” 裴折玉递了个眼神过去,李二才带人退后,彼时陆锦松了口气,才扶着人含泪直奔过来。 “我就说今天城里看见那两个人肯定是七表嫂身边的人,果然没错!”陆锦喜极而泣,急道:“七表嫂,你们有没有带大夫过来?宋道长为了保护我受伤了,你们快救救她!” 谈轻迷茫地走了过去,闻言却愣在原地,看向陆锦搀扶着的那个高个姑娘。在篝火照明下,即便她们故意涂花了脸,陆锦扶着的姑娘脸色也难掩苍白,五官眉眼都很熟悉。 “这是……宋道长?” 陆锦连忙点头,宋瑜果然伤得不轻,意识模糊,近了谈轻面前,见到他和裴折玉才反应过来,迟钝地拱手行礼,“隐王,王妃……”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闭眼倒下,陆锦忙不迭扶住人,奈何她自小娇生惯养,力气不大,谈轻只好在边上帮忙扶住宋瑜手臂,一块将宋瑜扶到篝火边躺下,谈轻忙回头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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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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