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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轻看过老国公回来,又去玉米地里转了转,便回了院子,正好见到卓大夫从院子离开。 谈轻心知是有结果了,兴奋地跑了进去,裴折玉果然就坐在书房里,手中是一道圣旨。 谈轻疑惑上前,“朝中又下旨了?又说什么了?” 裴折玉将圣旨递给他,勾唇冷笑,“朝中决定送静安公主过来与漠北和亲,还要我交出拓跋武以表诚意,我若不交人便是抗旨不遵,还派了新的监军过来,要我回京复命。” 谈轻接过圣旨,没忍住嗤笑出声,“明知道西北军不是他们可以左右,还老是下旨警告试探,还派人来取代你?他们就不怕他们派来的人会再被你扣押,根本进不了军营吗?” “他们把凉州让出去了。” 裴折玉刚说完,谈轻拿着圣旨的手都抖了下,忙打开圣旨,看完后也睁大了眼睛,“要我们撤兵,退出凉州……朝堂疯了吧,凉州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今天能把凉州让给漠北,明天是不是连京城也能让!” “议和一成,西北军必须撤出凉州,亦或者……” 裴折玉眸光一暗,“若我这次抗旨不遵,难保朝堂不会与漠北联手,除去西北军。两害相权取其轻,朝中放弃凉州,无非是要废去我这个隐王,让朝堂安稳,又或是逼我们与漠北相争,无论如何,对朝堂都有利。” 谈轻眉头紧锁,“朝中没有能力攻打漠北,一心议和,我们无疑是他们最大的阻碍,那便除去我们……彼时,漠北是他们借刀杀人的刀,我们也是朝中抵御漠北人南下的一道防线,因为我们退不了,回朝,我们没有好下场,留下,也会被漠北侵吞。” 谈轻握住圣旨的手指用力收紧,“左相是个老狐狸……可他要扶持的人是太子,注定与我们为敌,如今我们还未对朝堂动手,他们便先让我们陷入两难之地,我们该怎么办?” 裴折玉抽出谈轻手中的圣旨随手扔开,牵起他的手,“瑞王不是还没动吗?朝中太过安宁,以至于让他们生出割让凉州的心思。看来是时候给朝堂和瑞王之间添一把火了。” 谈轻握住他的手道:“你怎么做,我都跟着你!” 裴折玉笑了笑,“无事,朝中动手了,我们自然也要反击,我先去找谈夫人商议此事。” 谈轻点了点头,送他出门后,才想起来还没问卓大夫的事,可等裴折玉回来时已经是深夜,裴折玉一脸疲乏,他也就没再多问。 翌日天刚蒙蒙亮,裴折玉就又早早出去了,谈轻没见到他,想来他们都忙,就去了老国公那边看望他。老国公年事已高,本就有旧伤在身,毒发起来比谈显还凶险,如今整日昏迷着,基本没个清醒的时候。 今日钟思衡和钟惠都不在,福生又去了神机营,谈轻便在老国公那边多待一阵,卓大夫来把过脉,又叹了口气,说有解药就好了。 谈轻也是这么想,送卓大夫出门时特意压着声音问他:“上回殿下给你那东西卓大夫查的如何了?那蜥蜴的毒跟外公的对得上吗?” 卓大夫反倒被他问得一愣,想着是在老国公院子门前,便也压低了声音,小声回道:“小人昨日回禀过殿下,那蜥蜴毒与国公爷、谈将军身中之毒同源,说那蜥蜴的胆囊或许真的是小人一直在找的解药药引。” 他看谈轻的眼神反而很奇怪,隐王居然没告诉王妃? 谈轻愣了下,在他疑惑的眼神下很快作出反应,“这几天殿下太忙,但应当已经派人去取那蜥蜴的胆囊了,再等一阵子就好了。” 卓大夫恍然大悟,没再多问,只求谈轻一定要将那胆囊交到他手上,让他研究这奇毒。 他本就是给老国公和谈显解毒的大夫,谈轻心不在焉地应了,带向圆离开。向圆一直跟在他身边,也听见他们方才的话,思索了下,小声劝道:“殿下或许真的只是忙忘了,但殿下知道之后定然会让人去抓那只蜥蜴的,也许只是忘记告诉王妃罢了。” 谈轻点了点头,“应该吧。” 裴折玉确实忙。 就在这时,福生从外面大步走进来,急道:“少爷!殿下和师父把拓跋武抓到城楼上,要杀他祭旗!可我们不是还要拿他换药引吗?” 谈轻心下一震,扣紧福生手臂,“他们要杀拓拔武?” 福生刚从神机营赶回来,身上铁甲还未换下,他跟过谈轻,一看就知道谈轻不知情,更是惊讶,“我刚听那些士兵说的……少爷!” 他话还未说完,谈轻已大步越过他,直奔城楼,福生与向圆面面相觑,只好匆忙追上。 然而谈轻收到消息太晚了,等他赶到城楼下时,城楼下已经挤满了凉州城的百姓与士兵,一声枪响从城楼上传来,一个身着囚衣、头发凌乱的高个男人就从城楼上坠落下来,又被绳索捆住吊在城门之上。 枪是凉州城西北军独有的火器,看见那具吊在城门上比许多中原人高壮许多的尸体,谈轻已然愣住,不可思议地缓缓抬头,便见到城楼上一个穿着道袍戴着面具的人影。 是钟思衡没错。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身披铁甲英姿勃发的裴折玉。 拓跋武一死,凉州城军民欢呼声不止,居然有人气急败坏,谈轻闻声转头看去,一眼认出来那是朝中派来的内侍和新监军,他不认识那新监军,只知道他在骂裴折玉。 痛斥裴折玉为一己之私,破坏大晋与漠北议和。 还骂裴折玉是大晋的罪人、乱臣贼子,骂他疯了。 如今漠北的七王子拓跋武一死,议和定是难谈了。 向圆和福生挤开人群走到谈轻身边时,裴折玉已然派人将朝中派来那些人赶出凉州城。 谈轻沉默地看着城门上吊着那具尸身走神,不一会儿,一只手将他拉出人群,微凉的手感,似乎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让他感到刻骨熟悉,谈轻抬头看去,果真是裴折玉。 裴折玉将他带出人群,他一直没说话,走到宽敞的大街上时,裴折玉才捏着他手心开口。 “轻轻怎么来了?” 谈轻张了张嘴,先叹了口气,目光幽幽看着他。 “很好玩吗?” 裴折玉挑眉,“怎么了?” 谈轻撇嘴道:“你跟谈夫人演戏,也不带上我。” 裴折玉轻咳一声,勾起嘴角眸中含笑,“轻轻一眼就能看破的小把戏,怕你不想看,我就没有提前告诉你,但也没有打算瞒着你。” 谈轻还是有点不高兴,可顾忌这还是在大街上,人多眼杂,只说:“先回将军府再说吧。” 裴折玉点头,却在他面前弯腰,“我背轻轻回去?” 谈轻看四周都是凉州百姓,有些脸红,“干什么?” 裴折玉笑道:“怕累坏你。” 谈轻瞪他一眼,倒也乖乖趴在他背上,裴折玉将人背起来颠了颠,步伐沉稳走向将军府。 谈轻还是嫌弃,“太硬。” 裴折玉还没除下战甲,自然是硬的,他也耐心地哄道:“就走一段路,很久没有背你了。” 谈轻顿了顿,环住他脖子闷声道:“你总共也没背过我几回,头一回我崴了脚让你背我的时候,你还不背,非要抱我出宫。虽然路上没摔,可我总感觉你随时要把我摔了。” 裴折玉好笑道:“那时是刚刚病发,没什么力气。” 谈轻嗓音温和下来,“不说还没什么感觉,原来我都跟在你身边三年了。说起来,第一个背我的人还是叶老师,我也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叶老师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裴折玉道:“听闻叶先生在宁川是陆昭的军师,陆昭自然不会亏待他,轻轻无需担心。” “我是说叶博士。”谈轻叹道:“一晃眼就三年了,不知道叶博士过的好不好,我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希望他不要太想我。” 裴折玉怔了下,“为什么?轻轻不是很想他吗?” “因为那个世界没有我了。”谈轻道:“那个世界也没有师娘了,忘掉我们才能在那个世界好好活下去,老师还是忘了我们好。” 裴折玉沉默须臾,头一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谈轻,但谈轻也不需要安慰,他又笑起来。 “我都不在那边了,想再多也没用。我们叶博士是个很有韧劲的人,无论如何他都能好好活下去,活得比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好。” 裴折玉道:“那除了他,我是第二个背轻轻的人吗?” “不是哦。”谈轻掰着手指跟他算,“先不论我在那个世界的朋友,你忘了?我刚来的时候,嫁给你那天,就是外公背着我出门的。” 裴折玉不由失笑,“那我还有机会排得上前三吗?” “能吧。” 谈轻也笑了,挨近他耳边说:“除了你和外公,还没有别人背过我。除了你,我也没喜欢过别人,长得跟你一样好看的人太少了。” 裴折玉起初是有些感动的,听完后有些不满,颠了颠他背上已能轻而易举背起来的少年。 “要是碰见长得跟我一样好看的人,轻轻也喜欢?” “好看的人谁不喜欢?”谈轻也不满地捏他耳朵,“不许再颠我!小心我吃成胖子压死你!” 裴折玉忍不住笑,“好啊,轻轻胖些也很可爱。” 谈轻无语凝噎。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回到了将军府,谈轻连忙让他放自己下来,还是被牵着手带回院子。 “刚刚那个人分明是莫天荣,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用莫天荣代替拓跋武,还把他杀了,是故意杀给朝廷的人看的吗?” 裴折玉嗯了一声,“朝廷想割地议和,可漠北要的不只是拓跋武,还要想吞下整个大晋。如今拓跋武没了,他们想用一个凉州换来议和简直是异想天开,若非他们要把凉州让给漠北,我也不会做到这一步。” 谈轻看了看左右,贴近他耳边小声地问:“拓跋武真的没了吗?还是你们把人藏起来了?” 裴折玉大大方方地握住他腰身,将人抱进怀里,完全不在意将军府那些下人们的目光。 “他吓疯了。” 谈轻先是一惊,咬着手指问:“是因为我的药……” 裴折玉道:“没关系的,他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 谈轻仍是不安,“那漠北……” “我们不怕打仗,我与谈夫人也都已经部署好了。有轻轻带来的新枪,还有轻轻帮钟惠改进过的大炮火器,我们未必没有赢面。” 裴折玉这么说,谈轻也就没再多问,拍拍他手背让他赶紧去忙,被让谈夫人一个人撑着,裴折玉无可奈何,亲了他一口才走。 不多时,向圆回来,告诉谈轻福生找他师父去了。 谈轻心想裴折玉和钟思衡今天做的这一出戏,没告诉他,也没告诉福生,估计钟思衡回头还要跟福生解释一下,但只要朝中的人信了,消息也很快会被传到漠北大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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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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