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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越说越难过,捂住心口,面露屈辱,“别说写信,我现在根本就不识字,信上到底写了什么我看不懂,如果皇后娘娘笃定信是我写的,也只会是以前写的,哪有人会收着别人成亲前跟大家都知道只是没有定亲的未婚夫写的信留到现在,就为了给我定罪吗?娘娘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垂着头用力眨眼,不一会儿便挤出一滴眼泪,泪眼朦胧地看向皇后,颇有几分幽怨。 “儿臣早听闻皇后娘娘不喜欢儿臣,两次入宫都小心翼翼,不敢到跟前惹娘娘不快,没想到安分守己也不成,娘娘根本容不下儿臣,不管儿臣最后嫁的人究竟是不是太子,娘娘竟然都想要将儿臣置之死地!” 皇后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竟反成了被指控的那个? 谈轻语速快,紧跟着向着皇帝跪下,语调惊恐,“求父皇救救儿臣吧!儿臣可是您亲自钦定的儿媳啊,儿臣不想死在皇后手里!” 他低头拜下,手掌垫在地上将额头抵上去,在无人看到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啊? 皇后要作死,他就顺水推舟把事情闹得更大呗。 看谁最后会倒霉。 不料裴折玉也在他身边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个响头,沉声道:“求父皇为王妃做主!” 谈轻不由一愣,偏头看裴折玉,只见这人玉白的侧脸满是认真。那么多人在看戏,唯独他跪下来替他求情,响头还磕得这么响……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裴折玉被皇后砸了一顶绿帽子在头上,丢尽脸面,原本是可以将谈轻踢出去保住颜面的,却选择给他求情。 这小子还是那么上道。
第32章 见裴折玉还护着谈轻,尤其是他和谈轻竟敢在皇帝面前指控皇后,她哪里还坐得住? “放肆!老七,你是在怀疑本宫诬陷谈轻吗?本宫是中宫皇后,被谈轻用这下贱情诗纠缠的是当朝太子,如今证据确凿,谈轻究竟干了什么叫你如此糊涂?宫规森严,容不得妖孽作祟,来人,将他拖出去!” 皇帝和太后还未发话,谈轻和裴折玉二人一个是亲王一个是亲王妃,其他宫人也不敢动。 谈轻也是偷偷看过几集宫斗剧的好不好,见皇后这就开始急上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是吸了吸鼻子,红着眼向皇帝求助。 “父皇救我!皇后娘娘疯了,为了除去儿臣,她都已经不择手段到要在宫里大开杀戒了!” 裴折玉也很是配合,跪行上前拦在谈轻面前,同样向着皇帝哀求,“求父皇替王妃做主!” 皇后闻言气得止不住发抖,“谈轻,你休要乱语!” 见太后被二人吵得按住额角,似有些不适,皇帝严肃起来,斥道:“够了,都别再吵了!” 闻言,宴会众人俱安静下来。 哪怕是皇后,也不敢当众忤逆皇帝,咬咬唇放下手,被孙娉婷扶着坐回她的凤椅上去。 皇后到底不甘心,坐下后便向皇帝诉苦,“陛下,臣妾跟随您二十余年,是中宫皇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轻尚且对臣妾这般不敬,身上更是无半点皇子妃该有的端庄稳重,这样不堪之人,如何能做皇子妃?” 皇帝眉头紧锁,面无表情看着人时,与往日慈眉善目的模样截然不同,颇有些天子威严。 卖惨谁不会呢?谈轻暗嗤一声,从裴折玉肩上探头看向帝后,小声哀怨道:“父皇,皇后娘娘如何对待儿臣的您刚才也看见了,不是儿臣不孝,实在是嫡母不慈,无论儿臣做什么在皇后娘娘眼里都是错的,只有儿臣消失了,皇后娘娘才能痛快。可是儿臣是父皇指给裴折玉的亲王正妃!儿臣还没能在父皇跟前好好尽孝呢!” 皇后被揭穿心事,怒瞪着他。 皇帝看他们又要吵起来,面色一沉,王贵妃适时给皇帝送上一盏热茶,软声道:“陛下息怒,臣妾看皇后娘娘与老七家的应当是有些误会,大家坐下来解开误会就好了。” 皇帝看向王贵妃,眼神俨然温和许多,太子看在眼里,也道:“父皇息怒,母后只是太过担心儿臣,才会如此紧张,但儿臣也认为,谈轻一贯懂礼数,那信应当不会是他在婚后送出,这其中应当是有误会的。” 皇后睁大眼睛,想说什么。 太子抢先说:“母后,儿臣与七弟妹不管是在之前还是如今,始终循规蹈矩,未有过任何越礼,此事,您或许真的误会七弟妹了。” 看懂太子暗示的皇后才发现王贵妃转头便扶着太后用茶,而皇帝看王贵妃的眼神又是那么的信任,便知这次又叫王贵妃钻了空子。 见太后脸色好了一些,皇帝神色稍缓,看向谈轻。 “谈轻,你说你忘了很多事情,不认得字,可有凭证?” 谈轻还跪在那里,被裴折玉护在身后,眨眨眼,说道:“不认识字要怎么自证?儿臣的小厮倒是知道儿臣病得忘了以前的事了,但他的话皇后娘娘想必是不信的,裴折玉也知道,可是皇后娘娘也不信我们啊。” 皇帝被他气笑了,“那你便拿出让朕信你的证据。” 谈轻反而将这个问题丢给他,“我不知道要怎么证明啊,我确实是不认字了,也写不出以前的字了,就是让我当场写我也写不出来。” 皇帝听他如此无赖,不怒反笑,“既然你也无法证明你不认识字,那朕该如何处置你?” 谈轻苦着脸说:“儿臣不知,不如先让皇后娘娘将那个手脚不干净往太子殿下书房里送信的宫人出来,说说儿臣是何时叫他送的信?” “这……” 皇后眼神闪躲,“那太监已经送到了慎刑司,只交待是隐王妃托他送的信,旁的再不肯说了,前两天就熬不过刑罚,抬出宫去了。” “娘娘把他杀了啊?” 谈轻故作吃惊,捂住嘴缩到裴折玉并不宽阔的脊背后,“父皇,这岂不是死无对证了?” 皇后知道他在阴阳怪气,什么叫她把人杀了,本就没有这个人,她如何能把这个人杀了? 王贵妃险些当场笑出声,捏着团扇将半张脸遮住,看向皇后,眼底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皇后娘娘怎么这么不小心,那宫人动太子书房确实该死,可是没问清楚冤枉了老七家的也不好,说不定是以前老七家的还未成亲时托人送的信,只是送得晚了些罢了。” 皇后冷下脸道:“贵妃是要替老七家的作保吗?” 谈轻一看王贵妃开口,就知道这是贵妃下场搅混水了,这下他更不用担心这事能善了了。 果然,王贵妃轻叹一声,娥眉轻蹙,委屈地看向皇帝。 “臣妾只是想帮皇后娘娘和老七家的解开误会,看看老七家的都吓成什么样了,都是自小在上书房看着长大的孩子,臣妾也不忍心。再说了,两个孩子身体都不怎么好,就这么跪了许久怕是有些辛苦的。臣妾说一句僭越的话,这等小事,皇后娘娘本可以私下召老七家的入宫说清楚,又何必拿到太后和陛下面前、在家宴上发作呢?陛下日理万机,已经很累了。” 她无奈地看着皇后,像在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皇后气得捏紧凤袍袖子,太子见状急道:“贵妃说的是,不过母后也是紧张孤才会如此。”他说着看向裴折玉和谈轻,“此事既然因孤而起,便该由孤结束,七弟,七弟妹,今日家宴,本不该被这些琐事扫兴,此事,孤会给你们一个交待,同你们一起查清究竟是何人在诬陷七弟妹。” 谈轻一看就知道他这是想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皇后脱身,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谈轻偏不理他,眼巴巴看皇帝,“父皇,还是您给我们做主吧,儿臣受不了这委屈,原本儿臣与夫君好好进宫给太后娘娘接风的,那经书儿臣虽然没有动手抄写,可也是在边上看着裴折玉抄的,没成想冷不丁被皇后娘娘扣上一个罔顾人伦不知廉耻的罪名,也不是儿臣想翻旧账,就是……” “儿臣虽然忘了上次儿臣在宫宴落水的事,却也听说过当时皇后娘娘也没问清楚就指着儿臣鼻子骂儿臣不孝不悌,不配入皇家,儿臣也不是替自己委屈,只是替父皇委屈,父皇看中儿臣做儿媳,足以证明儿臣并非如此不堪。何况后来儿臣大病醒来,问过堂弟,他也承认当日在宫宴落水是他不小心的误会,但他后来入宫求见皇后要解释误会时,皇后却不见……” 他巴拉巴拉地说完一大堆,听着好像挺小心翼翼的,却好像每个字都在往皇后脸上打。 看皇后脸色越来越难看,谈轻问皇帝,“父皇,儿臣便如此令皇后娘娘不满吗?无论是上次意外落水还是这次,娘娘都不愿听儿臣解释,认定儿臣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可是儿臣确实早就已经忘了太子了。” 他说着看向裴折玉,眼神十分深情,“儿臣嫁给了裴折玉,喜欢的当然也只有裴折玉啊。” 这话说出口,不止皇后,太子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 裴折玉似乎也愣了下,不过他背对着谈轻,谈轻没有发现,接着给了太子母子一记暴击。 “说句无礼的话,皇后娘娘未免太过自信,难道天下所有人都得喜欢太子,都要争做太子妃吗?儿臣嫁给裴折玉,才知道裴折玉才是儿臣的良配,从此再看不到其他人了,太子是什么,太子妃又算什么,哪有我如今快活自在?”他说完立马跟皇帝道谢,“还要多谢父皇为我们指婚……哎呀!儿臣这么说,皇后和太子不会生气吧?父皇也不会责怪儿臣无礼的吧?” 宴会上全场俱静,比先前皇帝动怒还要可怕的安静。 毕竟从前的内定太子妃、如今的隐王妃能说出太子算什么,且当众与隐王表明心迹这种行为,对于在座众人而言实在是太震撼了。 就连皇帝都沉默了。 最先打破沉寂的是王贵妃,“哎,早知道老七家的是个不拘小节的,从前是,现在也是,不过如今忘了从前的旧事,你倒是比从前更大方,更洒脱了。看来还是陛下眼光好,这指婚确实是成全了一对良配。” 不管怎样,说皇帝好话皇帝都愿意听,他被王贵妃哄得龙心大悦,看谈轻也不由失笑。 “我看他是比以前更没皮没脸了。” 他转脸看皇后,脸上便没了笑容,“皇后,朕知道你为了太子的婚事太过操劳,以至于很多事情分不出太多精力,可像今夜这样没有查清楚就下定论的误会实在不该发生,你却让这种事连着出了两回,看来你是真的累了。也罢,即日起,着王贵妃协理六宫,皇后你啊,就先歇一阵吧。” 王贵妃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屈身应是,“皇上放心,臣妾定会好好协助皇后娘娘的。” 说是贵妃协理六宫,后话又叫皇后歇一阵,这显然是要卸皇后手上的权力,王贵妃笑得越开心,皇后就越是恨得牙痒痒,可她也只能咬牙应是。从皇帝将她手中权力分给王贵妃时,今夜一切都注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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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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