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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肆!” 谈轻瞥他一眼,便揉着手腕回头跟裴折玉抱怨,“头一回打人脸,力道没控制好,麻了。” 裴折玉几乎没有思考,便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揉着他的掌心,温声道:“我揉揉就好了。” 谈轻就是装个样子,没成想裴折玉这么配合,他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别开脸冲六皇子扬起下巴,“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六皇子又羞又气,哑口无言。 太子定定看了谈轻一阵,不认识他似的,便沉着脸上前扶谈淇。谈淇却红着眼摇头,避嫌一般缩回手,小心翼翼地看着谈轻。 “多谢殿下,谈淇无事,大哥训斥堂弟是应该的,何况本就是谈淇失礼,不敢有所怨言。” 太子被拂了好意,心中对方才一再咄咄逼人的谈轻越发不满,“谈轻,你莫要再放肆了。” 都到这份上了,太子还是只会让谈轻莫再放肆。 看来太子对他还跟以往一样纵容,谈淇心有不甘,双眼泛红,抓住太子衣摆跪求道:“请殿下莫要怪罪大哥,大哥也是无心的!” 六皇子看不过眼扶他起来,“你处处替他求情,他却处处刁难你,你别怕,他欺辱你的事整个京师都知道了,太子不会轻饶他的!” 太子皱了皱眉,果然说:“若此事是真,孤会上报父皇,谈轻,莫在长公主寿辰上胡闹。” 谈轻看着他们这出戏,没有忍住为他们的演技鼓掌,啪啪啪三声,而后是由衷的感慨。 “你们戏真好,宫宴那天就是这么将我逼下水的吧?” 六皇子怔了下,面露羞辱。 “你又在胡说什么?老七,你就这么看着不管吗?” 裴折玉看着谈轻收回去的双手,手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谈轻的手比他小,白而有肉,动起来时手背指根处还会出现一个小肉窝,他不自觉捏了捏指腹,同六皇子说话语气比往日更敷衍些。 “怎么管?六哥,我可没有在内务府当差的舅舅。” 六皇子做贼心虚,咬牙不语。 谈轻觉得他很好笑,“我说错了吗?难道我上次在宫中落水,不就是被谈淇拖下去的吗?” 他不打算让有些人再狡辩,反正只有他说话就够了。 谈轻便指向头一个挨打的书生和先前跟他一块对他指指点点的几个书生,反问太子,“这些人当着我的面骂我这个亲王妃不孝不悌,太子,我教训他们也叫作放肆吗?” 这几个人都是国子监监生,与谈淇交好,但家世并不如何,太子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亲王妃想收拾几个妄议他不孝的人,怎么能算胡闹? 那几人见状也不敢再嚣张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谈淇咬了咬唇,委屈道:“大哥,他们也是无心……” “打住!” 谈轻不知道这朵黑莲花是不是一开口就跟那书上说的一样让人降智,反正他是不打算给谈淇说话的机会的,他转头看向边上众人。 “本王妃也不想在长公主府上处理这些脏东西,可这些人都跳到本王妃面前来了,难道要叫本王妃咽下这口气,任由这些脏东西当着面毁坏本王妃的清誉吗?诸位姑娘,听六皇子说,现在整个京师都知道本王妃欺辱谈淇的事,可本王妃不是很清楚呢,有没有人给本王妃解释一下?” 太子沉声说道:“你若有不满,可以私下解决……” “不要。” 谈轻一口回绝,看向众位贵女,“我不知道我镇北侯府养着谈淇一家十几年,供他上国子监,是如何对不起他的,谁能给我说说?” 太子轻斥:“谈轻!” 裴折玉抬眼看向他,似有不解,“太子殿下,事关王妃清誉,便叫他当众问清楚也好。” 谈淇捏了捏衣袖,想要上前。 “大哥,我们私下再谈吧,莫要让几位殿下为难……” 谁料没等他说完,六皇子便拦下他,瞪着谈轻,“让他问,他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不成?” 太子和谈淇显然不想当场闹大,六皇子却不懂。 那些小姐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敢在太子不悦的情况下出面,郡主索性摇着团扇走出来。 “这事儿啊,我也听说过,太子表哥和六表哥七表哥七表嫂想知道的话,我给你们说说。” 郡主陆锦生母是建安长公主,虽不是皇帝的同母亲妹,但皇帝对建安长公主一向不错,上回谈轻和裴折玉入宫为太后接风,建安长公主母女二人都在,那些权贵的女儿不敢出面,她这个皇亲国戚却是敢说的。 想到这位郡主先前怼孙娉婷的样子,谈轻不由有些期待,“哦?那就有劳郡主给我说说。” “成。” 郡主看他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看谈淇时也没个好脸色,“本郡主往日同一些姑娘出去玩,也听过一耳朵镇北侯府的传闻,不知道那是谣言还是真的,倒是有不少人信了。说这个镇北侯府的小公子啊,在宫宴上将养育自己十几年的二房家唯一的堂弟推下水,被皇后斥责不孝不悌,还有人说镇北侯府小公子自小就欺凌堂弟,不给他吃不给他喝,动辄打骂。” 她说到此处,谈淇脸色便泛白了,忙道:“这些都是谣言,大哥对我们二房向来极好!” 郡主轻哼一声,“他对你们二房好不好不重要,外面那些人都因为你骂隐王妃,骂的比这个几个书生要脏得多,本郡主都不屑听。” 陆郡主向来清高骄傲,谈淇只得含着泪凝望谈轻,“大哥,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我跟多人都说过大哥对我一直很好……” 谈轻指着刚才挨打的那个书生,“这个人,我记得是你同窗吧,你解释过了,他还骂我?” 那书生原本是满心羞愤,闻言是心头一凉,眼神错愕地看着谈淇,仿佛被他背叛一般。 谈淇神情无辜。 “王兄,我从未亲口说过大哥不好,我也相信王兄并非有意诋毁大哥,几位殿下都在,定会为你做主,还请王兄告知那谣言源头!” 他好像真的很无辜,那王姓书生像是猪油蒙了心似的又面露羞愧,而后看向几名同窗。 几名同窗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几位殿下明鉴!那些话,我等都是听酒肆坊间的闲人说起的,谈兄确实从未说过隐王妃半句不是!” 王姓书生也跪了,“此事,学生也是听坊间所传。” 郡主轻声笑了,团扇半掩朱唇,眼波流转,扫过众人,“看来今日王妃是找不到谣言的源头,被这些人白白骂了一个月,也是委屈。” “我确实是不顺心。” 谈轻知道那些事关自己的谣言是皇后娘家跟谈淇、二房散布的,可他们不蠢,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要追查源头只怕更难,不过,他也没打算要追查谣言的源头。 谈轻看着被六皇子护着的谈淇,忽然长叹一口气。 “其实那些谣言是谁传的,本王妃心里有数。谈淇,我本以为上次看在同为谈家子份上,放过二房一马,你们便会收手,没想到……看来,我们谈家的家丑和你爹娘掏空我侯府家底的事,也瞒不住了。” 郡主道:“本郡主听说谈家二房搬进镇北侯府是为了照料王妃,当时王妃年纪尚小,还需长辈照料,这二房将侯府掏空了是真是假?” 谈轻看她的表情显然很假,但也乐于有人现场捧哏,遂悲愤道:“此事证据确凿,若非我在成婚前几日发觉嫁妆少得可怜,甚至不如京中小官庶女!一查方知,原来二房当家这些年,居然已经将我那战死的双亲给我留下的侯府都掏空了,铺子上的银钱和宫中赐下的珍宝,林林总总加起来足足将近十万两!二房是真的贪,我念及他们这些年虽然对我并不用心照料,却也是长辈,才许他们期限令他们将贪墨的银钱还回来,没曾想,银钱是还回来了,我的清誉却被他们毁了!” 裴折玉怜惜地扶住谈轻,“此事王妃为何不告知本王?若本王知晓,定不叫你受人欺辱!” 郡主面上露出理解的神情,“上回宫宴落水的事,大家嘴上不说,但都知道是王妃受苦了,听闻王妃那时可病得不轻,御医都说没救了,二房居然还给王妃提前办活丧,好在王妃福大命大撑了过来。王妃就不该忍让,便是告御状也是使得的!” 见几个跟郡主交好的贵女跟着点头,太子的脸色却越发难看,出言道:“此事既已了了,二房亏欠侯府的银两,七弟妹也已经收下那些银两,又何必揪着此事不放呢?” 这事他也赔了不少银两,居然还没能堵住谈轻的嘴! 谈轻也不演了,翻着白眼问:“贪墨的是算完了,二房欠侯府的跟我从前送太子殿下的,你们是差不多都还给我了,可是现在外面关于我的谣言到处都是,这里头是谁的手笔我们都心知肚明,你们欺我太甚,却还想要我忍气吞声给二房做孙子吗?” 他说着指向那几个谈淇的同窗,“你们是国子监的学生吧?你们听见那谣言,尚且恨得当面责骂我不孝不悌,试问你们如果有这样一对吃绝户的叔父叔母,有谈淇这样一个自小就享受着我给与的一切、衣食住行样样不缺、甚至连入国子监都是我侯府给的机会,却害得我落水险些丢了性命,又背着我这个长兄偷偷勾搭太子的堂弟,你们又能忍到什么时候?我若不狠心,镇北侯府早已经被二房夺走,连我自己也要被他们扒下一层皮,可我如今不过只是让他们归还属于侯府的东西,就被他们报复败坏我的名声,你们倒是说说,我还要如何对他们孝顺?” 那几人支吾不语,似有惭愧,也有不信任与不甘。 谈轻冷笑出声,“真是可笑,堂堂国子监的学生,竟是这样一群人云亦云的废物!眼睛既然不是用来看人的,还留着做什么?本王妃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二房所做的一切,本王妃手中有证据,看在祖父祖母份上,本王妃可以暂时不与二房计较,但二房若再放肆,本王妃不介意带着那些证据去告御状!本王妃与二房,此生也绝无修好之意!至于你,谈淇……” 谈轻俯视着谈淇,像在看一朵腐烂的罂粟花一般。 “从知道你背着我搭上太子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没有你这个堂弟。可惜我先前未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让你这口蜜腹剑的欺骗了,竟觉得你我是亲兄弟,我有的,即便不合规矩,也全都会给你备上一份,没想到最后会养出来一个白眼狼。别再跟我说什么误会,我跟你没有误会!而你,寄人篱下还反咬侯府主人一口的东西,也没有资格代我向任何人道歉。” 谈淇面色苍白,欲言又止。 谈轻却没想让他说话,捏住他的下颌,面无表情道:“别跟我在这里装可怜,我不吃这一套,你们二房自己现在一身腥,没事就别往我身上凑,我以前能给你们的,也能随时收回来。别再来招惹我,我现在脾气不好,你们承担不起后果。对了,顺便帮我给你那前几天养外室摔断腿被弹劾的亲爹带一句话,让他别再妄想不该属于他的东西,镇北侯府的爵位,这辈子都不会落到他头上的,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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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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