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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扯掉身上的绳子后,谈幽重新披上外袍追了出去:“沈习宴,等一下啊!” 可是外面哪还有人影,除了耷拉着脑袋的花骨朵,就只有泛黄的落叶。 …… 山下,偶尔几片翻腾的云遮住太阳,又很快被风吹散,不远处的林子里,被火烤的焦黑的一群人原地修整,为首几个说得上话的长老一遍遍尝试联系谈月恒,可惜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终于有人站出来:“这青吾门掌门到底什么意思,把咱们留在这,自己避开火跑了?” “我们可是有不少弟子折在这,这个账要怎么算?” 没有谈月恒的带领,这群原本心都不齐的人很快就成了一盘散沙,尝试联系谈月恒的长老和身边人拌了两句嘴,起了争执,身边不知哪门哪派的弟子想上前劝架,结果被一个灵力带来的气浪掀飞出去。 “你是青吾门掌门养的狗吗,听不得一点他的坏话?” “现在大家都唯他马首是瞻,你此刻说这些话,是想挑拨离间吗?” “你们这么听他的话,可有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做的?把我们这些人扔在火海里自己消失,这会说不定在哪里看咱们笑话呢!” “别用你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君子,他也配得上叫君子?”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怎么样了,传音符能联系上青吾掌门吗?” “联系不上……” 骚乱的人群中逐渐有人受不了,说要先回去从长计议,正要付出行动时,被一阵幽蓝色的光吸引住。 “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这个最先发问的人,大家都默契保持着一种莫名的沉默,好像先开口的人就落了下风。 光芒逐渐消散,树林深处出现一抹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的身影。 是沈习宴。 “那个魔头!?”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直至光芒完全隐去,,沈习宴的身影清晰地显露出来。 他提着鸦九剑,剑身上的血迹未干,不知道找到他们之前都去了哪里,不过只看满身污秽血迹也能知道,在此之前定是一场恶战。 鸦九在稀疏的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肉眼看过去也能分辨的出来,那是魔气缠身才会有的,而沈习宴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不稳定又令人胆寒的气息。 “是那个魔头沈习宴!”又有人尖声叫道,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沈习宴似乎被这声音刺激,隐在阴影处的头极其缓慢地转向声音来源。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戴着一张僵硬的面具,无法调动面部的肌肉做出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无法控制的暴戾。 几息之后,沈习宴动了,不是走,而是如同鬼魅般倏然逼近人群。 “他入魔了!拦住他,别让他靠近!”一小门派的掌门最先找回声音,声音带了一些凄厉,动作倒是很干脆的祭出本命剑,剑尖指向沈习宴的方向。 然而沈习宴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鸦九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没有章法,纯粹是灵力的宣泄,只听见“铿”的一声,那掌门的法宝被直接劈飞,他本人更是被紧随其后的剑气扫中,吐血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树干才停下。 “啊!”惨叫声接连响起。 沈习宴如同狼入羊群,剑锋所向,无人可挡。 又一人闪避不及,手臂被齐肩斩断,鲜血喷溅了旁边人满头满脸,同行弟子试图从背后偷袭,却被沈习宴反手一剑刺穿肩胛,哀嚎着倒地。 短短几个呼吸间,已有七八人倒地不起,非死即伤,浓郁的血腥气霎时间在林间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沈习宴挥动鸦九的动作猛地一滞,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那偏执又疯狂的血色褪去了一瞬,露出一丝极度的茫然和痛苦。 沈习宴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和剑,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困兽一般的呜咽:“师尊……” 不可以,不可以再伤人了,师尊知道会生气不要自己的。 这短暂的清醒被幸存者当成了可乘之机,一个刚才被剑气余波震伤,跌坐在旁的弟子眼见沈习宴停住,又恨又怕地嘶喊道:“谈幽枉为一方仙尊!看看,这就是他谈幽教出来的好徒弟!他自己躲清静,留下这魔头来害我们!”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习宴最敏感的神经。 他眼中那刚刚浮现的一丝清明瞬间被更深的猩红吞噬殆尽。 沈习宴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个说话的修士,面上是狰狞到极致的疯狂。 “你有什么资格议论师尊?”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滔天的杀意:“妄议师尊的都该死!” 话音未落,沈习宴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鸦九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指那名口出恶言的弟子。 那弟子惊恐地瞪大双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地不起,咽气前双眸中都满是愤恨与不甘。 周围的其他人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让自己跑得比其他人慢了些。 林间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就在人群陷入绝望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伴随着一道流光自天际传来:“诸位莫慌,本尊来迟了!” 只见谈月恒翩然落地,衣袂飘飘,神色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关切,仿佛将众人置于水火之中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当然,现在其他人也没有精力去追究责任了。 谈月恒扫视了一片狼藉的现场和倒地呻吟的伤者,痛心疾首道:“这魔头竟造下如此杀孽!诸位放心,本尊定会制止他,尽力救治受伤的弟子。”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慌乱的人群稍微安定下来。 他们看着这位及时出现的青吾门掌门,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依赖,浑然不知眼前之人才是导致沈习宴失控的元凶首恶。 谈月恒转向周身魔气翻涌的沈习宴,脸上露出沉痛又决绝的表情:“习宴,你已堕入魔道不要再执迷不悟,作为青吾门的弟子,本尊今日只能替你师傅清理门户了!” 说罢,他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沈习宴。 沈习宴对谈月恒的话语毫无反应,他只是本能的感受到强烈的敌意和威胁,后者剑尖所指仿佛是一个信号,沈习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挥动鸦九便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他的脑中哪还有一点的“师尊会生气”,“师尊会不要自己”,原始的杀戮让他感到愉悦,好像很久之前这双手就该沾满鲜血。 谈月恒举剑相迎,剑光交错间,灵力与魔气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谈月恒也拥有前三世的记忆剑法比之前任何一个世界的自己都要精湛不少,看上去处处占据上风,将沈习宴逼得连连后退,引得围观人群阵阵低呼喝彩。 就在沈习宴被谈月恒一剑震得身形微滞,空门乍现的瞬间,人群中一个刚才同伴被沈习宴所伤的青年弟子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瞅准机会,猛地提剑从侧后方扑上,奋力一剑刺向沈习宴的后心! 沈习宴虽意识混沌,但对危险的直觉仍在。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那原本瞄准后心的一剑“噗嗤”一声,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胛,剑尖从前胸透出少许,鲜血瞬间涌出,将原本浅色的衣服染红一片。 沈习宴身体一顿,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伤口不是在他身上,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偷袭者,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着前方的谈月恒,他右手鸦九毫不停滞,反手向后猛地一挥! 那偷袭的青年修士还未来得及抽出长剑,便觉喉间一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脖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气绝身亡。 沈习宴看也不看倒地之人,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带着肩胛上贯穿的长剑,再次扑向谈月恒。 “诸位,此人已经无药可救,身上魔气入侵心智,大家随我一起上,为了正义将魔头就地正法!”谈月恒高举长剑,煽动着旁观的掌门和随行弟子。 方才沈习宴的行为证实了谈月恒的话,此刻大家深信不疑,吵嚷着要为同门报仇,或是为了惩奸除恶的正义,纷纷发起了进攻。 “呔!休要伤我师弟的道侣!”远处天边一抹粉色身影身后跟着若干白点点,他们不知自己来的是否有些迟,但总归是找到人了,只是这群人竟然想要围攻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呸!可耻!”粉色身影真情实感的吐槽了一声:“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你们擦亮狗眼看清楚,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 是萧天田,身后还跟着白殿峰的数名弟子。 “萧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谈月恒退至安全的地方,看着萧天田一行人平稳落地:“始作俑者当然是叛出青吾门的谈幽,以及他入了魔的徒弟啊。” “玛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师兄如此不要脸?师兄不要脸天下无敌啊。”萧天田摆摆手,示意身后随行的小弟子们去安抚沈习宴,叫他不要再造杀孽,自己则是用这三寸不烂之舌拖住谈月恒。 谈月恒这一辈子最注重脸面,听见有人这样骂自己,当即黑了脸:“师弟慎言。” “师兄,我尊称你一声师兄是给你面子,现在束手就擒及时止损,我等不取你性命,若是等谈师弟来了……”萧天田对待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还算有感情,顾念而是情分不愿出手刀剑相向,只是劝说。 然而这样的苦口婆心谈月恒却是嫌啰嗦不愿听的:“够了,萧师弟,没想到自诩正义的你也要站在谈幽那边,本尊真是……失望啊。” 谈判无果,萧天田只得动了兵器。 另一边,元宵元旦和陈草生钳制住沈习宴手中的鸦九,周一锅试图以理服人,不过他大概不知道,以沈习宴的状态说什么都是徒劳,全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唯有提及谈幽时,他才会有一点微不可查的反应。 云破月捕捉到这点点异常,让其他人以谈幽的名义将沈习宴哄骗带到一个还算隐蔽的地方,然后说道:“沈习宴,你想不想见你师尊?” 沈习宴血色的眼睛转了转,缓慢抬起头看向云破月。 “听我说,你师尊最是厌恶滥杀无辜者,你再这般造下杀孽,谈仙尊就要弃你而去,重新找一个神仙道侣了。”云破月观察着沈习宴的神色,见到小有成效,干脆下一剂狠药:“再不快点醒过来,谈仙尊就要和别人成亲了!” 哪曾想,这句话就像夜晚返潮时汹涌的海水,不断撞击着沈习宴最后一点理智,让他原本就疼痛的神经雪上加霜。 “不……”沈习宴呢喃着,发了疯似的撞开元宵和元旦,推开云破月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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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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