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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侧过头,单手推推墨镜,“上车,我送你回家。”
“回家?”听见这一词,陶芓湉有些抗拒,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林殊稍低下头,墨镜耷拉在鼻尖,一双黑亮的漂亮眼睛露出来,“我带你去讨个说法,上来!”
四周人的视线都汇过来,陶芓湉倍感不安,赶紧捂着脸上了车。
车门一关上,林殊便重重踩油门,单手转动反向盘,疯了似的在快车道飞驰。
嗡——
跑车的轰鸣声传遍八方,车里车外都很吵。
陶芓湉双手抓着安全带,摸不着头脑,看不懂情况,试探着问:“林哥,你怎么忽然要来接我?”
许是疾驰的速度暂时让林殊放松了,脑海中逐渐忘记那些痛苦的事,大脑皮层亢奋至极。
“我带你去教训那恶鬼。你以后要凶一点,别再被人欺负了,不然没人保护你......”说完,林殊觉得最后一句话像是在托孤,很奇怪,感到有些尴尬。
“总之,我已经知道陶潋对你做过什么事,”林殊轻咳一声,安抚道,“今天过后,我就让他在你面前夹着尾巴做人。”
林殊之所以只说“在陶芓湉面前夹着尾巴”,那是因为谢毅单方面闹掰后,陶潋在圈里社交时明显难过不少。
也可能是因为这原因,陶潋才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桃子。
林殊本以为,听了他的话后,陶芓湉会高兴,没想到陶芓湉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望着前方发愣。
林殊等了等,以为陶芓湉觉得这程度不够,又道:“你想让他身败名裂也行。我会让古典圈的所有人知道他做过的事,让他再也没机会演出。”
“不用,林哥,没有人会相信的,”陶芓湉慢吞吞说,“他们对我都很好,我不能......”
“谁对你很好?”林殊狐疑地问。
陶芓湉沉默片刻,低声说:“爸妈和哥,他们对我都很好,我不能做这种事。”
闻言,林殊终于明白,陶芓湉为什么不向别人求助,为什么两世都选择忍受。
因为一旦他把反击的刀对准陶潋,也是把刀举向了养父母和陶濯。
或许......陶芓湉上一世时选择过求助,但没有人相信,或选择性无视了,所以才会自杀?
但曾经的事已不可解,这一世的陶芓湉还有救。
林殊长呼一口气,下了高速公路的匝道,汇到慢速的公路上,找了个能停车的路边停靠。
“为什么不能做?如果他们真的对你好,为什么会察觉不到你的异样?”
林殊转过头质问,咄咄逼人,“连我这个外人都能察觉,他们又为什么察觉不到?”
陶芓湉被忽如其来的高声质问吓住,愣愣坐着,一语不发。
“因为他们想粉饰太平。他们闭上眼睛装作看不见,捂住耳朵装作听不到,这样就能保持虚假的其乐融融。”林殊说。
林殊越说越激动,到最后近乎是喊着说出来。
像是在对陶芓湉说。
也像是在对曾经无视秦渝池的痛苦,试图用无用的礼物补偿秦渝池,粉饰太平的自己说。
“可是,如果没有他们......”陶芓湉仍缩在龟壳里,试图辩解,自己都没察觉到已在为帮凶说话。
“没有他们收养,你也会过得很好。你很漂亮,天生就是当明星的料,就算没有他们,你也会站在聚光灯下,懂吗?”林殊攥着陶芓湉的肩膀,声音很激动。
林殊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好像只要一想到能救下陶芓湉,帮陶芓湉冲破牢笼,他就吃了兴奋剂一样亢奋。
闻言,陶芓湉看向林殊,眼神不像刚才那样混沌,确认着问:“没有他们,我也能过得很好吗?”
林殊重重地点头,“你怎么进圈的?是星探去你的学校挑选,正好挑到了优秀的你。你怎么签的南影?是边星澜看中你的潜力,付高价把你的合同抢过来了。”
当然后面这句纯属林殊胡诌。
边星澜不会做这种事,不过是陶芓湉原先的公司被南影收购,只留下几颗好苗子。但陶芓湉是好苗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没有他们,你也能过得很好。”林殊坚定地说。
陶芓湉愣怔一瞬,而后眼眶湿红,眼皮不停眨,像是要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但泪水仍从眼角溢出。
林殊拍拍陶芓湉的肩,再次启动引擎,“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大杀四方。”
耳边传来细小的啜泣声,林殊从衣兜里随便抽出一张手帕,往右边丢过去。
擤鼻涕的声音如期而至。
林殊没忍住笑了笑,更重地踩下油门。
跑车的轰鸣声分贝极高,院子里的佣人远远就听见了吵闹的引擎声。
塞纳开到陶家大门时,门口已经站了好些佣人,伸着脖子往外望。
林殊提起手刹,转向再转向,漂移后停下车,在车外溅起一片灰尘。
“准备好了吗?”林殊转过头问,却发现陶芓湉已经把眼睛哭肿。
林殊轻啧一声,将自己的墨镜摘下来,架在陶芓湉的鼻梁上,“走,跟我下车。”
两人下车时,保镖的车紧随而至,车里下来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跟在林殊身后走。
“桃子,这位是......”一个年老的佣人试探着问。
“我是他哥,今天专门来作法,锤死你们家的恶鬼。”林殊揽住陶芓湉的肩,大步往里头走。
时间尚早,陶家人还在吃早餐,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屋,很是惊讶。
不过,陶父和陶夫人不认识林殊,陶濯和陶潋确是认识的。
“林先生?您怎么会来?”陶濯很快收起惊讶,稍微抬起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大步朝林殊走来,伸出手迎接。
曾在酒会上有过几面之缘。
林殊对陶濯的印象不差,觉得这人能力不错,就更奇怪这家人怎么会养出陶潋这种恶鬼。
林殊没理会,而是大步坐到沙发主位上,翘起二郎腿,视线不屑地扫过陶潋。
“把东西拿给他们。”林殊朝保镖吩咐。
“是,林先生。”
为首的保镖从文件袋里,拿出几份诊断和治疗报告,依次递给所有人,包括陶潋。
在看到第一页的内容时,陶潋就白了脸色,将诊断书丢在地上。
就这点能耐,怎么敢欺负桃子?
林殊轻啧,想开口嘲讽,却听见陶夫人尖利地质问:“桃子,他是谁?你怎么会有这种流氓朋友?!”
林殊抬起眸,睨一眼陶夫人用愤怒掩饰慌张的模样,终于明白陶潋长歪成这样的原因。
看来,这养父母确实算不上无辜。
陶父是不管事的,看了一眼就将报告放下,面无表情。
而陶濯显然是这家里的主心骨。
林殊轻嗤,朝陶濯道:“陶先生,您看完了吗?看完了麻烦管管您母亲,别让她吵着我。”
“抱歉,林先生,”陶濯勾起冷淡的笑,“爸妈,小潋,你们先回房间。”
“慢着,”林殊指着陶潋说,“他必须留下,做了坏事可不能跑。我还要把他今年一整年的音乐会全部取消,他不听着怎么能行?”
陶夫人站起身,气势汹汹,却被陶濯阻拦,“妈,回房间,别对林先生不敬。”
陶濯表情严肃,着实把陶夫人震着了,没敢再对林殊大呼小叫,转而瞪了一眼陶芓湉,被陶父扯着不情不愿离开。
“林先生,”陶濯态度认真地说,“我平时忙于工作,没有察觉桃子和小潋之间的矛盾......”
“这不叫矛盾,”林殊打断道,“这是你们家的恶鬼单方面施暴。”
陶濯抿紧唇,“是,林先生,小潋太不懂事。”
“他就是太懂事了,只敢逮着软弱的人欺负,你让他来欺负我试试?”林殊又一次打断。
林殊稍作嘲讽,也没忘了此行的目的。
“我不跟你多废话了,今天我代表桃子来和你们家断绝关系。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仅会曝光陶潋的罪行,还会买无数通稿跑轰你们陶家。”
陶家的生意多涉及私人医疗,很吃人脉关系,陶濯自然很注意自己和家里的形象。
陶濯寂静良久,把视线落在陶芓湉身上,认真地问:“桃子,林先生说的是真的吗?这是你想要的吗?”
在这个家里,陶濯对陶芓湉是最好。
陶芓湉没敢看陶濯的眼睛,躲在墨镜后面垂下视线,声音微抖,“是,我再也不想回来了,我讨厌这里,也讨厌他。”
闻言,陶濯似是受了冲击,久久没能出声。
客厅陷入尴尬的沉寂。
良久后,林殊等得乏了,刚想催促,陶濯却先缓慢地说:“嗯,我知道了。我同意,我会让人把资料文件准备好,争取在这周内全部解决好。”
这么干练?这么高效?
怪不得会和高静歌搞在一起。
林殊在心里吐槽,也没忘了放狠话警告,“从今以后,如果某人敢私下里骚扰桃子,或者向媒体说瞎话,我会让他身败名裂,记住了吗?”
陶濯颔首,保证道:“是,林先生,今后我会多加管教小潋,不会再让他做这种事。”
本想着来大战一番。
没想到这家里竟然有个理智尚存的人,战役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无聊。
林殊撇撇嘴,拉着陶芓湉一起站起身,少见地主动和人道别,“下次见,陶濯先生。”
“好的,下次见,林先生。”陶濯该是有些伤心,但只从眼里露了一点出来,脸上仍挂着公式笑。
而陶芓湉也有些失神,等到坐上车,油门狂轰,才后知后觉地落下泪来,哭得比刚才伤心多了。
又哭了......
看来这陶濯对小桃子确实还不错。
林殊没有多的手帕,也没打算送陶芓湉回家,而是让人拨通边星澜的电话。
“桃子?怎么啦?是不是想哥哥啦?”边星澜应是刚睡醒,声音喑哑,语气黏糊糊的,听得林殊起鸡皮疙瘩。
林殊皱起脸,出声打断:“你现在住在哪?我把桃子送到你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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