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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内容:查清他手中关于阿尔兹海默症特效药的来源,以及所谓供货商的真假。] [地址:XX省XX市XX街道] 黑镜:[大活儿啊,收到。还有吗,金主老板?] 沈止唇紧紧抿起来 缓缓打字:[有。] [被调查人二号:……] [调查内容:……] 黑镜:[收到。位置较远,地方较偏僻,需要跟踪调查,时间周期长,定金8000,最终价格需要我根据事情难度定价,可以接受吗?] 沈止转账过去:[尽快出发吧。] 黑镜:[OK!稍后会有些信息找您确认!] 沈止跟他接触过,这人为了完成委托,有时候会不择手段一点,但最靠谱的就是,如果雇主不背刺他,他就绝不会泄露雇主的信息,口风极严。 十年后确实也成了特定圈子里口碑流传的私家侦探,每日风里来雨里去的快乐吃瓜赚钱。 晚上十一点半。 这里没了沈疾川在外面啪嗒啪嗒洗洗涮涮,实在是太过安静,也难以入睡。 沈止跟黑镜沟通,免不了要回忆他被药物隔绝的过去,只是他断药挺久了,现在回忆,并没有药物阻断情绪。 沟通完,沈止胸腔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恶心。 他神色平静地将书桌上的演草纸收拾好,又把家里的厨余垃圾放在了门口。 然后转身去了洗手间。 他把晚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最后吐无可吐,仍旧干呕了很久,呕到眼角发红,分泌出泪液。 恶心。 恶心。 好恶心。 只是回想就恶心。 哗啦—— 水流冲走污秽。 沈止脸色苍白,额角汗湿,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垂着眼平复呼吸,眼睫不停地颤抖着。 这段时间被沈疾川养好了一些的胃,随着胃酸的反出,和喉管一起,又开始火烧火燎的难受。 他盯着洗手台下水口,水流旋转着没入漆黑的洞口,看久了,他竟有些眩晕。 耳边隐隐约约又有窃窃的、细碎的声音,恍如无数幽灵缠在他的后背,贴在他的耳畔,将怨毒的咒骂、怜悯的叹息都渡入他耳中。 无法驱散,无法摆脱。 “滚……” 沈止低低说了一句,他闭上眼。 “滚。” 他近乎疑惑。 为什么又开始了?不是在他状态不好的时候开始,不是在他精神浑噩的时候开始。 这种如跗骨之蛆的幻听,在他清醒的状态下,又开始了。 是因为沈疾川离开了他吗? 这才仅仅一晚而已。 是因为他跟黑镜沟通,回忆了过去吗? 那也不该在清醒时幻听。 是因为沈疾川离开,而他又自己回忆了过去吗? 应该是的。 一定是的。 这不是病情复发,他身边有了沈疾川啊,他的精神稳定剂就在这里,他的病情怎么可能复发? 这一定是偶然。 沈止反复告诉自己这一句话,他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抬头看自己。 忽然庆幸沈疾川今晚离开了,没有看见他现在这副狼狈模样。 他虽然喜欢利用沈疾川的同情心,但那只是他钓人的手段。 病耻感让他并不想将真正的伤痛暴露在阳光下,他是绝不会让沈疾川看见他这幅样子的。 沈止盯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八岁的沈止,很喜欢十八岁的沈疾川,但—— 十八岁的沈疾川,会喜欢二十八岁的沈止吗? 不是他想象中稳重成熟、理智可靠、事业有成的沈先生,是在十八到二十八这十年里,变成怪物,披着人皮的沈止。 带着虚假色彩的‘沈先生’,是沈疾川最憧憬成为的样子。 可沈止不是。 沈止—— 一个与自己梦想失之交臂的笑话,一个被烂人打败、只有靠吃药才能扼制幻视幻听的废物,一具只剩下执念扎根的腐朽人偶。 他怕沈疾川看见他病态的模样,会闻见他身上曾经在药物里挣扎过腐烂过的味道,窥见他心里锁着的怪物的触角。 不…… 不要想了。 太消极了,沉浸在消极情绪里,会进入恶性循环。 他打开手机,点开Q的好友列表,里面只有沈疾川一个好友。 原始头像安安静静的,为了省流量,沈疾川一般不会主动联系他。 沈止把手机放在洗手台边缘,看着沈疾川的头像,当成了临时稳定剂。 然后他左手攥住右手小臂,缓缓收紧。 疤痕密布的皮肤,有一部分神经末梢的感知能力已经消失大半,就像是手肘那块不算敏感的皮肤一样,捏起来不会疼。 但也只是皮肤不会痛。 只要骨头受力,痛感就会来的很轻易。 沈止在疼痛中放空大脑,幻听也好像减弱了。 冷汗滑过光洁的额头,落入眼中,蛰出痛感,眼前手机屏幕的光影也重叠模糊起来。 蓦地,手机一震。 嗡嗡。 沈疾川:[沈哥,睡了没?] 面无表情的青年微怔,攥住小臂的左手下意识一松。 - 另一边。 亮着的屏幕照着沈疾川的脸。 他侧躺蜷缩着,神思漫游。 白天不敢去想,晚上的时候,那一小段被他刻意压下去的记忆就再也压不住了。 他记得沈哥在帮他前,将他拉到镜子面前。 站在他身后,薄唇几乎贴在了他的耳畔,眼神却直视着镜子里的他,捏着他的下巴,低沉暧昧的说:“装什么?明明兴奋得在发抖。”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沈哥。 有什么东西从那张优雅斯文的皮囊下流淌了出来,粘稠的、一点点攀爬到了他的四肢上,令人颤栗。 可也只是那短短一会儿。 所以沈疾川就算记得清楚,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他的错觉,又或者是不是他的幻想。 他像是窥见了沈哥的另一面,和那个冷淡成熟的沈哥完全不一样的另一面。 但就算沈哥有另一面又怎么了?人都是多面的。 只是他耳边每次回想起那句‘装什么,明明兴奋得在发抖’的时候,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像是羽毛撩过,带着奇异的躁动和痒意。 沈疾川也搞不懂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以至于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太奇怪了。 [没。] 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一个字。 沈哥回他了。 沈疾川精神一振,又开始打字,这次他打的很慢很慢。 [沈哥,你是S吗?又或者dom?] ……太直白了,删掉。 又打:[沈哥,你知道S,或者dom吗?] 也不合适,删掉。 再打:[沈哥,请问一下你是更喜欢那种带着掌控欲的释放吗?没别的意思,就是问清楚方便下次帮你。] 删掉删掉。 靠。 他在说什么啊? 更奇怪了! 沈疾川在床上做了十个仰卧起坐和俯卧撑之后,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躺下打字:[我问了柯叔公了,药物来源他不方便说,但他保证没问题。] 原来是这事。 沈止从卫生间里出来,但整个人实在倦怠得很,吐过一场,身上也没太多力气。 他关上卫生间的门,靠着门上的镜子,缓缓靠坐在地面。 背后是沈疾川昨晚身寸过喘息过的地方,他贴近这里,好像也贴近了沈疾川温热的身体,这让他的情绪更平稳了一些。 湿淋淋的发梢还在滴水,屏幕映着苍白的脸。 沈止忽略颤抖的右手,垂眼缓慢打字:[不用太操心。] 沈疾川:[嗯,总之暂时决定还是给我奶奶用旧药。] 沈止皱眉,厌倦地看了眼不太听使唤的手指,然后曲起双腿,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换了左手: [好。] 他静静看着屏幕,等着沈疾川的消息。 他还想再聊一会儿,随便聊什么都行。 可等了一会儿,等来一条:[沈哥,那晚安?] 滴答。 发梢的冷水滴到了屏幕上。 沈止出了会儿神,等回神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他甩甩头,敲敲耳朵,打字: 沈疾川。 我睡不着。 沈疾川。 我耳边好吵。 沈疾川。 你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 沈疾川。 你可不可以回来? 沈疾川。 沈疾川…… 打出来,删掉,打出来,删掉。 删掉删掉。 最终,沈止发出去的是: [沈疾川。] [能不能跟我说会儿话?] 好几分钟,没有回音。 沈止这才后知后觉,看了下时间,那句沈疾川跟他说晚安之后,他回复时删删改改了许多次消息,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分钟了。 所以应该是睡了吧。 沈止脊背一松,头微微后仰,喉结滚动,肩头的发丝散乱。 手机从膝盖滑过,掉在地面上。 他没去管,也懒得站起来。 卫生间五米远的地方是卧室,卧室的门开着,像一个硕大的黑洞。 他眼神慢慢失焦。 手机铃声突兀响了。 沈止眼睫颤了颤,捡起手机,上面赫然是: [沈疾川来电]。 他屏息片刻,点了接通。 对面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传来少年压低了的声音:“喂喂?沈哥沈哥?” 他像是顾忌着沈家隔音差,所以声音很低很小,可即便压了音量,嗓音里仍旧带着一股独属于少年的活力。 沈止将听筒凑近耳边。 像是见了光的黑影,幻听如潮水般退去。 沈疾川以为手机坏了才没声音,他拍了拍手机壳:“喂喂?沈哥在吗在吗?” 沈止轻声说:“嗯。” “我在。” “能听见就好,我以为手机出毛病了,”沈疾川咕哝,压低了的声音不太好意思,“沈哥,你是睡不着才想找我说说话吗?我觉得打电话比较方便,没吵到你吧。” “没有。” “那就好,沈哥。你现在是在画画,还是已经准备睡啦?” “我……” 沈止既没有画画,也没有准备睡觉,他看了眼自己的样子,说:“我正准备睡觉。” 他拽着沈疾川的声音,从冰凉的地板上站起来,回了卧室,躺在床上。 “而且我现在已经躺好了,”沈止认真说。 好乖。 这两个不过脑子的字差点脱口而出,沈疾川连忙捂住嘴。 见鬼了,他为什么会觉得沈哥那句话很乖巧?简直倒反天罡,他疯了不成? 沈疾川:“唔,那沈哥,咱们聊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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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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