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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天冥冥之中在暗示他什么吗? 暗示他,即使他回来了,早就着手准备应对之后的事,也没办法改变之后的一切。 沈止走到湖水边,湖水黑黢黢,只能映出他大概的面庞轮廓。 可即便只是轮廓,他也能想象的出来,他刚才应激的样子有多难看。 其实直到现在,他好像也没完全恢复过来,他焦躁的情绪也被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隔起来了,耳边很乱,心里很空。 沈止扯下口罩,想凑近看一下,看一下他脸上表情还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他要在沈疾川回来之前改掉。 可刚朝着水边走了两步,他手腕就猛地被人抓住往后一扯。 沈止顿住,回头。 只见沈疾川呼吸急促,死死抓住他的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沈哥?你往水边走干什么?” 沈止:“你说什么?” 沈疾川盯着他漠然的脸,忍不住心惊肉跳:“你往水边走干什么?” 沈止这才说:“哦,我想起来活动一下,身体有些僵。” 沈疾川就这样看了他许久,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他没松手,而是拉着沈止往上边走,“这样啊。那先过来说话,这边没围栏,你身体僵的话会掉下去。” 他将沈止拉回长椅,沈止却不愿意坐下了。 “你送我回家吧,小川。” 沈疾川看向马路:“现在路上还有车,还是等车再少点,我们再走。” 沈止:“我想回去了,这里好吵。” 沈疾川:“吵?” 他看了一圈。 行人寥寥,方才围在出车祸的附近看热闹的也都散了去了,附近只有几个遛弯的还在,偶尔一两声笑谈。 实在说不上吵。 沈疾川就觉得是风吹水流哗啦声吵,“我带你从小路走,那边没有大车。” 沈止:“好。” 周叔的小电驴再次发挥了它的作用,沈疾川带着沈止,以一种堪比乌龟的速度缓慢爬回了出租屋楼下。 期间无数次回头,确认沈止没有再应激。 幸好,一直到楼下,沈止都是安安静静的,情绪看起来十分稳定,甚至跟周叔笑着打了个招呼,多谢他借车之恩。 然后沈疾川跟着他上了楼。 沈止打开门,却拦住了想跟他进来的少年。 他站在门口说:“小川,你回去吧,我累了。” 沈疾川迟疑道:“沈哥…你可以吗?你看起来脸色还是不太好,要不我今晚在这里陪你吧。” 沈止微笑:“不用,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明天开学,你好好上学。” 沈疾川:“沈哥。” 沈止:“对了,我接下来几天可能会去另一间出租屋画画,你或许联系不上我,这很正常。你有什么事就发消息,我画完看见了会回复你的。” “小川,这次意外反而给我灵感了,你知道艺术家有时候灵感来源就是很奇怪。听话,不要耽误我工作。” “……”沈疾川只好道,“那沈哥,你好好休息。还有,画画也不要忘记吃饭什么的……” “好。” 沈止关上了门。 声控灯的灯光亮了又暗,随着少年一声咳嗽又亮了起来,反复几次。 沈疾川在门口踟蹰地站了一会儿,才摸了摸左手手腕黑绳上的红珠,确认了他们已经认了兄弟,不是除了雇佣之外就没关系了的外人,才定了定神。 等沈哥有空了的时候,他就过来看看他。 从楼梯下来,他跟周叔打了声招呼,准备走着回家,可走了没几步,他脚底踩到了圆润坚硬的东西。 鞋子移开,他低头一看。 发现那是个已经干瘪冰凉了的栗子,不知为何,滚落到了这里。
第25章 云佳超市。 张严斌跟女朋友看了烟花,回来继续打牌。 只是眉头皱着,一直搓胳膊。 小弟问他:“怎么了斌哥?” 张严斌说:“人工湖后面的公路出车祸了,我去看热闹来着,远远的看见了沈疾川那小子。他身边有个大人…就是那天我们在糖炒栗子那里看到的那个男的,二十多岁的样子。” “啊?哥,你们打起来了?” “满脑子就知道打打打!打你个鬼啊,”张严斌叼着烟说,摸牌,“就是觉得怪怪的,以前也没听沈疾川有个这样的亲戚或者朋友。他还蹲在那男的面前,给那男的揉手,他奶奶的,莫名其妙怪膈应的。” “跟注!加加加。” “沈疾川不会是喜欢男的吧哈哈哈哈……” “怎么可能?他那么傲的人会让男人-捅-屁股?”张严斌嗤笑,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愣了一下。 《男同性恋的消亡》。 “那不是我的书,是我哥的书!” 记忆闪回,定格在这本书的封皮上。 当时倒沈承宗书包的时候,那个满脸痘的小子好像是说过这句话。 沈疾川看书不奇怪,看这种书也不奇怪,学霸总是阅读广泛的。可此情此景下,张严斌就咂摸出了一点怪异来。 “斌哥?斌哥?你怎么了,烟头都烫手了。” “哦……没事。” 张严斌掐灭烟头,“让兄弟们打听打听,跟沈疾川在一起的那男的是谁。” - 沈疾川捡起挡路的栗子,回头看了一眼。 出租屋的灯一直没亮。 是沈哥忘记开灯,还是进屋后不舒服? 他心里还是担忧,迟疑几秒,转身又朝着楼梯口走去,可走了两步,出租屋的灯就亮了。 那是沈哥卧室的灯。 亮起的灯拦住了沈疾川想要再上去看看的心思,他捏了捏栗子壳,看来沈哥已经准备休息了。 他再上去反而不好。 楼上。 沈止侧身站在窗户边,等了一会儿之后,指尖撩开帘子看了看。 沈疾川已经走远了。 他一直站在窗户边看着,看见了沈疾川的犹豫,看见了他的回头,所以他才开了灯。 一直到沈疾川的背影消失不见,沈止才离开了窗户边。 他去倒了杯水喝,一转头,看见沈疾川正站在客厅,背着手,朝他笑。 沈止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沈疾川只是笑着,没动。 沈止蹙眉上前,去抓他的手,“回家去吧,我真没事。” 他明明感觉自己抓住了沈疾川,可再一看,眼前的‘沈疾川’消失了。 “……” 沈止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之时,他手里攥着一截鲜血淋漓的小臂。 他猛然松手。 只听‘啪’的一声,他手里的水杯碎了一地。 沈止有一刻甚至不能确定地上的是不是真的是水杯,他扶着椅子靠背缓了片刻,才慢慢蹲下,将水杯碎片捡起来。 碎片刺破了他的指尖,一丝血色融在了地上的水渍里,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地血红。 沈止低头一看,他的双手也沾满了殷红的血,他鼻尖又充盈着夏日柏油路上,血液蒸发的腥气。 他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一会儿。 虽然知道是幻觉,可他还是去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搓洗着自己的双手和胳膊。 洗着洗着,他发现自己的右手动不了了。 他瞥向自己的右手,只见那早已愈合的伤口重新变得鲜血淋漓,他甚至能看见刺破皮肤的血红骨头。 在他看清的这一刻,难以言喻的强烈痛感从小臂传递到大脑皮层,他疼到冷汗涔涔。 刺目的红让沈止脑海里出现眩晕感。 是幻觉,是幻痛,都不是真的,保持冷静。 他内心极度排斥病情复发这个可能性,告诉自己: 你病已经好了,这只是小川在你身边,你又看见了车祸,才引发应激,成了这次幻听幻视的引线。 别去看,别听,别想,放空。 从应激状态被沈疾川唤回来之后,他耳边就吵极了。 刺耳的虫鸣、柏油路上的车声、嘈杂的议论声、指责声、嘲笑声、叹息声……即便是沈疾川在他身边,这由应激引发的连续后果,也没有消失的意思。 他当时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沈疾川给他揉开僵硬的手指。 过往记忆不断地闪回,和现实画面重叠。 他想到一个很恐怖的可能性——或许他根本就没穿越回十年前,而是已经彻底疯了。 他只是被关入精神病院,然后幻想自己回到了十年前,还幻想着自己可以救自己,甚至贪婪地渴望着能彻底拥有自己,铸就一个与他同源,却截然不同的沈疾川。 这个设想远比应激还要可怕。 沈止闭目许久,久到幻听减弱,才用左手去摸右手,只有凹凸不平的疤痕,没有湿热的鲜血。 他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定,睁开眼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他手上没有血,只有被搓到通红的皮肤。 走到外面一看,地面被打碎的玻璃杯还在。 看,他就说。 挨过那一小会儿,他就是正常的。 沈止这次不用手捏玻璃片了,准备去卫生间拿扫把来。 从客厅重新去卫生间的路上,他看见了卫生间门上贴着的全身镜。 镜子里映着他的身影。 再一看,哪里是他的身影,分明是沈疾川站在了卫生间门口。 沈疾川担忧说:“沈哥,我来收拾吧。” 沈止这次站着没动。 他觉得这是幻觉,可万一不是呢?万一不是,他不给沈疾川一点反应,沈疾川就会发现他的异常了。 所以他谨慎道:“我没关门么……想不起来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沈疾川说:“是啊,我回来看见你没关门。” 沈止眼中仍有怀疑:“我记得我关了,你真的是沈疾川吗?” 沈疾川惊诧:“呃,沈哥你在开玩笑嘛?我还能是假的不成?我们才刚看了烟花,昨天还吃了栗子的,你不记得了吗。” 沈止眼里的怀疑散了一些,他头又开始疼:“记得的。” 沈疾川主动走过来,对他微笑,还撸起左手袖子,露出手腕,手腕上赫然带着一根黑绳,黑绳上一颗红珠。 “就算不记得之前的,这个总能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沈止眼里的怀疑消散,他忍着幻听和眩晕,说:“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还能认不出——” 沈疾川突然在镜子前消失了。 “……” 哪有什么沈疾川,自始至终,只有镜子里的沈止。 又一阵寂静。 沈止勾了勾唇,自娱自乐说了句:“所有幻觉里,只有你最会捉弄人,沈疾川。” 拉上遮挡镜子的帘子。 幻觉消失。 他平静的站了一会儿。 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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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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