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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疾川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沈止:“哥,你不吃?” 沈止静静坐在他对面,“不饿。” 沈疾川:“别啊哥,吃点吧。” 他去厨房拿了小碗过来,分给沈止一点,撇开辣椒油舀了几勺汤:“就吃一点点。” 沈止看了一眼他,还是拿起筷子吃了。 吃完饭照旧做题。 一几年的高考还没后来高考变式那么多,课本基础也是重点复习的内容。 沈疾川一边反思他想攻读精神科算不算冲动,一边盘着腿坐在椅子上翻课本总结考点,根据考点对应着去找题做。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 沈止拆开药盒,安眠药吃完了,他又新买的。 沈疾川往这边瞥了一眼,“嗯?哥,你换药了?”他直起腰,“是之前的药不管用了?” 沈止说:“没有,是我这几天吃的安眠药。” 沈疾川对外伤一类了解得更多,但对精神科并不了解。 他确实是看见沈止这几天会多吃一粒安眠药,想了想:“哥,你主治医师建议的吗?” 沈止:“是。你可以问问杨医生,他知道我的情况。多吃一粒安眠药,算是辅助治疗。” 沈疾川:“那就好。” 沈止吞下药片,静静等着药效起作用,等到了十一点半,他也没有任何困意,反而越发精神奕奕。 他觉得他可以再看沈疾川做一晚上的题。 沈止顿时有股不妙的感觉。 果然,一直到凌晨两点,他都没有任何困意。 身边的沈疾川已经搂着玩偶抱枕睡着了,安安静静的,一条长腿越过楚河汉界,搭在沈止的脚踝上,时不时磨蹭一下。 沈止额头有点隐痛,他把沈疾川的腿挪开,盯着黑夜发了会儿呆,心说这估计是换药造成的影响。 他体内一股燥热挥之不去,实在躺不住,总想着动一动。 于是他轻手轻脚的起床,关好卧室的门,站在客厅里环视一圈,随后撸起了睡衣的袖子,开始大扫除。 一切动作都尽量放轻,他忙活了两个小时。 到凌晨四点半,家里已经彻底翻新了。 沈止把垃圾都丢到门口,回头出门的时候丢到下面大垃圾箱里去。 他应该再把倒计时牌撕下一天——距离6月7号还有9天。 但沈止控制住自己没有动,他盯着倒计时,脑中出现些许的眩晕感,身体手臂开始不受控制的震颤,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呕吐欲望。 沈止疾步冲到卫生间,快速开门关门,晚上吃的那些面条都被他吐了出来。 这么久的时间,竟然没怎么消化。 他压着动静,手指死死扣在洗手池边缘,等吐干净了,一冲水,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 [哥,你觉得我攻读精神科怎么样?]沈疾川的话又在耳畔响起。 不应该的。 在沈止的印象里,这种变化绝不应该出现。 沈疾川应该坚定的、一往无前的朝着他原本的梦想前进,而非因为他摇摆。 一种微妙的脱离掌控的感觉扎在他心里,和这几天看不清的噩梦一起,把紧绷的弦拉紧到极致。 沈止洗了把脸缓了缓,刷牙漱口,在五点十分左右的时候,重新躺回了床上。 所以等沈疾川醒来,看见的还是平常的样子。 他照旧在沈止额头上吻了一下,轻声说了句:“早安,哥哥。”然后起床穿衣服,启动豆浆机,放好隔音罩,洗漱完毕,背着书包开门离去。 他一走,沈止就睁开了眼。 到九点的时候,他已经27小时没有睡觉了。 他去客厅撕下一张倒计时,照常吃饭、接沈疾川放学,到这天十一点,他已经41个小时没有进入过睡眠状态。 沈止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十分疲惫,心率比之平时显得不正常,但他的精神被一根悬丝吊着,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他无法进入睡眠。 因为沈疾川白天上学,所以沈止在沈疾川面前掩饰的很好,他冷静地把安眠药加量,让自己勉强有一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时间又过去两天,那黑底红边的醒目倒计时只剩下七天。 在越加紧张严肃的氛围里,沈疾川的学校迎来了一次放假,学校允许学生休息一天,可以提前把学校里的东西搬走一些,给接下来的高考腾出考场。 也可以自由选择,接下来的七天是在家复习或者依旧在学校学习。 学校鼓励学生留在学校里,因为老师会在学校给学生答疑。大部分学生为了保持高考前考试的手感,选择了留校复习。 而沈疾川却没有做出和沈止那条时间线上,在学校复习的相同决定。 在沈止的针对性辅导下,学校现在已经提高不了他的成绩,待着也只是写各种偷偷摸摸传过来的同学录,毕业留言,毕业赠语之类,还有凑着最后几天来表白的。 所以他选择了回家复习。 沈疾川背着书包,在下午时分,提前回了家。 - 睡眠严重缺失会损伤身体。 包括但不限于反应迟钝、注意力不集中、头昏头痛、耳鸣。 沈止发现自己吃安眠药都睡不着之后,就知道他的情况跟药物药效强不强没关系了,也没必要再问杨医生。 这完全是他的心理问题。 还好,他平时话就不是很多,反应迟钝出神之类,都可以用在想事情搪塞过去。 只要等沈疾川顺利高考之后,他就会渐渐恢复正常。 沈止坐在床边,松开捂住鼻子的卫生纸,上面殷红的血色已经氤了一片。 睡眠严重缺失其他后遗症还好,流鼻血委实让他烦躁。 因为要处理血迹,还要注意不能让血迹染上衣服、床单或者其他地方,通常一会儿止住之后,他把垃圾收拾好丢下去,过了片刻又开始。 他只好一次又一次下去丢垃圾,不敢把这些东西留在家里。 万一被看出来,还得费心思编理由解释。 他隐约听见了开门声,但刚才在走神,他慢半拍地想耳鸣还会变成开门声吗?又想或许有可能,毕竟这时候不会有人来开他们家的门。 沈止又抽了张纸捂住鼻子,也就是两三秒钟,卧室的门出乎意料地开了。 坐在床边的青年慢慢抬起头,对上了沈疾川那张瞬间由喜悦变作惊诧,然后飞快冷沉下去的脸。 “…………”
第56章 沈止登时有点呆,开始想眼前这人不会是幻觉吧?可他吃着药呢,幻觉应该不会出现。 ——这还不如是幻觉呢。 沈止低头看了眼垃圾桶里一堆被血染红了的卫生纸,显然此刻想藏也来不及了,他头皮略微发麻,迎上沈疾川的视线,解释说:“我这是上火。” 沈疾川信他才有鬼。 普通上火会躲在卧室里这样偷偷摸摸?这样熟练的样子,恐怕是不知道第多少次这样了! 他拽着沈止去了卫生间,“趴这儿。” 流鼻血的时候不可以仰头,可能会导致鼻血呛入呼吸道。 沈止双手撑在洗手台旁边,鼻血没了卫生纸堵住又开始往下流,他手指一蹭,指节上也沾上了。 他想找点纸擦一下,手腕就被沈疾川抓住,摁在水流下冲洗。 手指洗干净后,沈疾川便一手掐住沈止的鼻骨下方,一手接冷水帮他清洗。 过了会儿,鼻血止住。 沈疾川去冰箱里面找了个冰袋,用薄毛巾裹着,让沈止在鼻梁和前额贴一贴,收缩血管帮助止血。 沈止又在洗手台前站了一会儿,确定鼻血不流之后,沈疾川才抓着他去客厅坐下。 他盯着青年柔顺的头发和低垂的双眼,双手抱胸,颇有居高临下刑讯审问的意思:“哥,没什么想说的吗?” 沈止默默说:“上火。” 沈疾川:“我不信。” “你懂流鼻血的正确处理方式,偏偏窝在卧室里处理,分明是担心你出来后我会从监控里发现。正常流鼻血你不会这样遮遮掩掩。”说不准还会开个玩笑说是因为看他太帅了所以流鼻血,来逗逗他。 沈疾川:“几天了?几次了?因为什么?” 沈止:“……” 沈疾川:“再不说我真的会一天一天把监控看过去。” “………”沈止总不能说因为你要高考了,所以我这个当家长的焦虑到睡不着。 他想了想,“真的是因为上火。” 沈疾川剑眉倒竖:“哥,你——” “欲求不满的火。” 沈疾川熄火了。 “对,”沈止平淡解释,“你天天晚上跟我睡在一起,小川,你知道你晚上睡觉不老实吗?你会把你的腿翘在我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位置。” 沈疾川:“……” 沈止:“为了保障你的高考不受影响,我清心寡欲,你还凶我。” 沈疾川:“………” 沈止看着沈疾川面上瞬间软化的神情,心想。 什么叫倒打一耙?这就是。 也就是现在的沈疾川比较单纯,往后再长大一些估计就没那么好骗了。 一时间沈疾川声音都弱了下去:“我不知道我晚上睡觉不老实。” 沈止:“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沈疾川:“学校放了一天假,说打算在家复习的,可以收拾收拾回家。我觉得在学校不如在家里效率高,所以就回来了。” 沈止从记忆深处把这段事情拽了出来。他当时高考前似乎确实是这样的要求,只是那时的他选择了在学校复习,在沈家的复习条件不如在学校好。 现在他来了,对小川来说,家里肯定是更好的选择。 沈止努力让自己迟钝的反应变为沉思:“所以你接下来七天都在家吗。” 沈疾川:“也不是,最后一天下午还要回学校的,老师有事交代。不过毕业典礼在高考后了,班任说带我们出去聚餐,聚餐地点没定下来,不知道去哪,到时候哥你去不去?” 他一口气说太多,沈止又有点反应不过来了:“让我想一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沈疾川觉得很好,“省的你每天去接我了,多累啊。就待在家里给我出题,怎么样?” 沈止想了想说:“你自己在客厅睡觉。” “?” 怎么话题突然跳到前面去了? 沈疾川不想自己睡,但想起沈止流鼻血的模样,心虚一会儿说:“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要很多个晚安吻补偿。” 沈止:“出题的话,你这几天就别做新题了,把我之前给你出的题,你觉得综合性高的做一做。” 他脑袋都快不转了,还出题?一千以内的加减法他现在都不一定能口算出来…… 真要出题,也得等他加量吃完安眠药,睡一个小时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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