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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镜笑眯眯说:“沈先生下的急单,让我在晚上七点之前到这里,工作时间到高考结束。在您高考期间,我身后两位会为您保驾护航。” 他们甚至开来了自己的车。 沈疾川实在没想到沈止会严防死守到这个地步:“家里住不下。” 黑镜:“他们住在对面的旅店,能看到这里的情况,小沈先生晚上不要出门就行。” 沈疾川:“你呢?” “我?”黑镜说,“我算是你的高考经纪人?我跟保镖住,你有家室的人,我得避嫌。” 什么见鬼的高考经纪人…… 沈疾川心累中有点无语,最后侧身:“进来,我有事问你。” 黑镜摆摆手,两个保镖下楼去了。 看样子他还很享受这种对‘手下’呼之即去的感觉。 沈疾川当做没看见:“我哥是不是问你监控的事了?” 黑镜:“显而易见。这都不用我告密,他自己知道,只是问我事情的始末,了解得更详细一点而已。” 沈疾川:“黑镜先生,你跟我哥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 “唔……” 黑镜沉吟。 沈疾川:“这个也要保密吗,侦探先生。” “严格来说不是保密内容,”虽然这样说,但黑镜仍旧只给了个很模糊的时间,“也就是近几个月才认识的,一见如故脾性相投,交了个朋友。” 所以根本不是哥哥说的那样,认识了很久,可以托付信任的朋友。 黑镜:“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沈疾川:“大学官方网页的学生信息,可以篡改吗?” 黑镜想了想:“我不擅长这个,所以不清楚,表面的可以吧,但内部的肯定不行。” 沈疾川点头。 “谢谢。” 黑镜:“没别的要问了?” “没了。” 黑镜:“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沈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哥想说的话,他会告诉我的,”沈疾川说,“而且你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提起我哥的现状,应该是他跟你说,让你别提起他,避免扰乱我心绪。” 黑镜一脸很奇怪的笑:“你们果然很懂彼此。” “不过你放心好了,你哥那边没大问题的。这次的坎过去了,以后保管顺顺利利,所以很冒昧问一句,你们兄弟两个谁上谁下?” 他不远千里重新回来接这趟急单,除了因为和沈先生之间的金钱友谊之外,还奔着他的CP来的。 沈疾川:“………” 这人真的很离谱很抽象。 他把黑镜撵走之后,吃完饭,在家里转了一圈。 墙上贴着的他和沈止的合照,写着沈止和沈疾川之家的木板,成双成对的日常用品,混杂在一起的高考书和专业书不分彼此…… 最后,沈疾川站在卫生间门上的全身镜前。 他盯着自己看了许久。 “哥,好想你。” - 高考顺风顺水平平稳稳地过去了。 6.8考完理综和英语,高考生们迎来了彻底的放松。 出去嗨的呼朋唤友,表白的人数不胜数,有回学校搬东西的,用不着的试卷撕碎了满天飞。 告别中学六年青春的仪式,总是肆意中藏着感伤。 他们庆贺着新未来,一地狼藉,没办法回头的青春余烬等着清扫工收为垃圾。 下午五点半,沈疾川来到了警局。 他先去做了补充笔录。 做笔录的时候才知道,柯国智撞人的事已经上升成了故意杀人案,主犯柯国智,从犯柯朝兰、沈承宗。 柯国智一次撞人不成,二次撞人,冲向人行道,社会影响恶劣。加之其刚出狱不久,有前科在,这次进去,能出来的可能性很小了。 沈疾川抓住重点:“第一次撞人不成?” 警察点头:“是冲着你哥去的。” 柯朝兰和沈承宗经不住审,分开一关一问,什么都问出来了,各自都把罪推到了柯国智的身上。 不过也不是把罪名推开就能脱罪的。 警察说:“你们兄弟两个这是被鬼缠上了啊,柯国智过几天就去看守所了,你哥委托了律师要打官司。” 沈疾川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有监控视频吗?我哥差点被撞的第一次的……我想看看。” “可以的。” 做完笔录,沈止跟着警察到了办案区,家属可以查看与案件相关的监控片段。 取证的过程很快,因为沈止之前赞助过五口街街道一批监控,所以街道办主任对这件事相当上心,极其配合。 从沈承宗在街上犹豫许久,到他去敲门,片刻后沈止出来,在书店前头痛难忍,出现发病状态。 这一段沈疾川是看过的,他没看过的是后面。 后续剪辑的监控画面里,是沈止一路跌跌撞撞去往大柏油路的画面。 监控画面中的青年步履仓促,时不时用手捶着脑袋和耳朵,看得出来他在竭力保持为数不多的理智和冷静。 他被骂疯子,他拦不下一辆出租车,周围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向很多人求助,最后有人拉着他想送他去医院的时候,他却挣开自己走了,一路上,他都一下又一下掐着自己的喉咙,想让自己开口说话。 印象里的沈止大部分都是游刃有余的冷淡模样。 他惯常把自己的异常藏起来,藏得很好,是高自尊且病耻感极高的人,但是那天却被那么多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 他想的不是逃不是藏,而是向着这些人求助…… 沈疾川心里像是有人撒了一片刀刃,然后被一双手缓缓攥住,锋利的刀片钻入肉里,疼的他滴血。 他想象不到那时的沈止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抹了一把眼睛,警察端过来一杯热水,见他这样子,愣了下,劝慰道:“觉得不舒服就不要看了。” 沈疾川:“我要看完。” 从第三视角看,沈止这一路实在看坎坷,好不容易快到了大柏油路,吐了一场,又遇见了柯朝兰。 柯朝兰被判为从犯,就说明她不是来帮助沈止的。 果然,沈止吐完是无力状态,柯朝兰却生拉硬拽着他往马路上走。 沈疾川蓦地握拳,手中警察局的笔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喀声。 警察说:“蓄意谋杀,冲着钱去的。他们觉得你哥出事后,你会继承你哥哥的财产,到时候再对你死缠烂打一下,他们也会有钱。” 黑暗一点,到时候沈疾川再出点事,这兄弟俩就真的被这家人给生吞活剥了。 “还好,最后你哥反应过来了。” 监控画面暂停,警察指着骤然后退避开货车的青年,然后又指向货车,“这就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次谋杀。” 沈疾川看着画面里,沈止和货车之间的距离,呼吸压抑:“就差这么一点……”他一阵一阵的心悸。 就差这么一点。 他是不是就永远看不见这个人笑吟吟的回头,听不见那声‘小川回家啦’。 如果说之前他对柯朝兰是无视、冷漠、觉得他们亲情已断,那现在就是纯然的、浓烈的恨。 沈家。 柯国智。 如果沈止真的出事了,他恐怕没有理智等法律的制裁这些人。 他宁肯把自己的以后和前程全都赔进去,也不想让他们多看一日的太阳。 沈疾川低声说:“柯朝兰,她有阿尔兹海默症,也会正常判刑吗?” “嗯?”警察诧异,随后一笑,“她没有阿尔兹海默症。审讯的时候她装疯来着,沈先生提供了她的检测证明,我们核实过后,这个老太太很快就不装了。” “………” “没有,阿尔兹海默症?”沈疾川一字一顿说。 警察:“是的。” “还有另一部分监控,就是你们在人行道那边的了,你还看吗?” 沈疾川的灵魂像是才刚刚回归一样,良久才说:“不了,谢谢警察叔叔,我哥在哪?” 警察指指后门:“应该在警局后院吧,不过…你哥状态不是很好,他吃不下去东西,我们队里有小姑娘给他买了糖。你要是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可以带着他出去吃点,现在基本没事了,后面让律师跟进就好。” 沈疾川:“谢谢,我知道了。” - 警察局后院有个小花坛。 两侧种着几棵树,大红大紫的花有点残败,在夏日的晚间打蔫。 沈止屈膝坐在台阶上,指尖夹着一根细细的烟,淡蓝色的烟雾从唇齿间轻轻吐出,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伤口都被包扎好了,衬衣松松散散的,救人的时候崩开了好几个扣子,此时只有三个纽扣幸存,遮掩住了小半上身,大部分胸膛和锁骨都露在外面。 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放空感,像是一层神秘的雾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消失离去了。 或许是下一个日出,或许是下一个日落,或许仅仅是一个转身,就再也寻找不到。 沈止在想怎么把沈家和柯国智判重一点,还在想这边事情结束后,他带沈疾川去哪。 海市是个很好的选择。 E大就在海市,上学方便。 车祸的事发生了后,沈止反而不恐慌了,悬在头顶的闸刀落下,他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感。 沈止想了许多,思绪漫无目的,直到听见一点轻微的,脚踩枯叶的咔嚓声。 他抬起头。 只见三米外,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少年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沈止微怔,“小川?” 他捻灭指间香烟,咳嗽了几下,“你已经来了?怎么不在手机里跟我说一声。” 他说话的时候忍着咳意,声音带着沙哑,应该是那天声带有些受损,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刚做完笔录,”沈疾川坐在了沈止旁边,看向他指间,“哥,以前都不知道你会抽烟。什么时候会抽烟的?” 沈止不愿多说:“只是会一点。以后不抽了。” 沈疾川虚虚摸了摸沈止右肩上的摩擦伤,“疼不疼?” 沈止:“还好,没感觉。” 没感觉。 沈疾川慢慢握住沈止的手,把衬衣的袖口撸上去,摩挲着他疤痕嶙峋的小臂。 “这里也没感觉吗。” 沈止感觉了一下:“有点痒。” 他以为是沈疾川担心他,于是笑了笑,安抚说:“真的没事,结痂很快的。嗯……你刚考完试,是该庆祝一下的,今天应该没时间,明天怎么样?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在外面吃在家里吃都可以。” 沈疾川没有搭腔,静了几秒,才说:“哥,你跟我讲过你之前的一些事,能再跟我说一些吗?” 沈止捻着剩下的半根香烟,烟草刺破薄薄的烟纸,在他指尖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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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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