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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在意的从不是输赢。 隋翊说:“可等他屈服,就没意思了。征服欲而已。” 李二不反驳,他从来也没承认过什么,气定神闲,暑热不消,隋翊在外站太久,北平这军服他爹的又太小,勒住臂膀,红酒还是作祟,他渐渐有些烦躁。 李崇看他像看小孩。 跟隋和光相识,就把自己当长辈了? 终于,李二慢悠悠品完杯中的酒,带着腥味的笑。“我要他屈服做什么,”轻描淡写,“我要他。” 隋翊等半天,没等到下文。 “你要他,又要别人?”隋翊挑唇讥讽,真是受不了假装深情的家伙。 酒喝了,糗事说了,男人间拉近关系就这样快,李二忍俊不禁。“我要他来北平,做我幕僚,想成什么了四弟?你替他鸣不平,这还是恨……” “你的人被他玩烂了,你恨不恨?”隋翊冷不丁笑道。 李崇冷不丁问:“白姨娘的事?” 酒液晃动,隋翊盯一会,玻璃出现裂痕,他猛然直视李崇。杀意闪过——李崇算什么人,算什么? 隋和光连这也给他说?! 李崇一哂,“跟他没关系。你娘进过捕房,那是我李家的地盘,自然知道。” 隋翊在笑,冷森森的:“知道他和我娘通奸,又任由她死?” 这些事他不跟外人谈。但李二既然知道部分内情,说明跟隋和光关系匪浅。 在隋和光的老朋友前戳穿他,隋翊畅快。 当年隋靖正酒醉,骂完隋翊杂种,再骂长子做的腌臜事时,原来是这么痛快。 李崇淡淡道:“你在这之前说的,我都当玩笑,我之后说的,你也听个开心。你娘我没接触过,不胡说,但当时你大哥十六岁,巧了,我也就了解他那几年。” 李二说:“他那人,不必要谈情,要说爱么……啧,爱装君子,不玩弄女人。” 隋翊面无异色。“所以玩起男人了。” 李崇缓缓问:“男人?” “我隋家新来一个男戏子,跟隋和光打得火热呢。”隋翊笑着举杯:“长官,看来你也不算太了解他。” * 以往隋靖正外出,回宁城第一件事,是去佛寺。 现在佛寺炸了,警察以审查爆炸案为由,封掉大片山头。但还没等隋靖正从北平回来,警察就撤走,换成驻军接管。 不知道他和驻军私底下达成什么交易,又过一天, 隋老爷心善,没处念佛,想去施粥。 但昨天回府他就止了念头。 ——暑热之时,最容易发时疫,加上华北乱战不断,难民涌入,更是难控,军队负责将感染死亡的人集中焚烧,才控制住疫情。 隋老爷听完,思索片刻,说:“老大也养得差不多了,这次正是露面的好机会,扬一扬我隋家的声名。” 另一边。 “说是烧尸体,人还有一口气,他们也不细看,将人活活烧死!难民只要倒下,也被拖走……才压下去这场疫病。” “难民堆在城门口,士兵一个个检查,其实是搜刮财物,没背景的、不听话的,就说染上疫病,隔离关押。进城的不准再出,只能睡泥地上,没病死的,也快饿死了。” “记者都被撵走,民安社有人发布文章,隔天就被查封,人也下落不明。” 玉霜罕见地露出冷笑。是对军队,也是对隋靖正。 刚才隋老爷派来人,要长子去城边,接济难民,理由很正当,“避免有人中饱私囊”“立个好名声”,他自己怎么不敢去? 隋和光从侧厅步出,就见玉霜脸色沉沉。 “我跟你一起去。”隋和光说。“叫上府里人,以隋家名义做慈善。” 隋靖正为了脸面不得不去。多事之秋,他要与人交际,也不可能告病。 隋和光说:“顺便把隋木莘叫回来。” 说来奇怪,大哥伤重不醒时,隋木莘成日侍奉。等大哥醒了,他终日不见人影,要么是同窗邀约,要么书社有活动。玉霜见他避让,加上港口事多,也就无心再管。 玉霜问:“你决心要见他了?” 隋和光摇头,说:“我在南方还有几个朋友。你从港口调人,在城门口堵住隋木莘,把他送回南方。” 这倒是一样干脆了断的方法。“还有一事,昨天饭局上,驻军的人透露有空降的官要来宁城,直系的。”玉霜将消息同步给隋和光。 隋和光不置一词。玉霜注视他片刻,忽然说:“那人跟你,似乎有一点渊源。我该不该跟他结交?” 隋和光说:“可以结交,不必深交。” 他都没问来人是谁。玉霜就确定,隋和光确实认识那直系的军官,空降的事,很可能就是他从中牵线。 玉霜冷不防道:“我还听见了你和他的一些闲话。下三路的。” 隋和光依旧面无波澜,回道:“军队里两个男人玩玩,不少见。你要是反感,别跟他走近就是。” * 城门口。临时搭的救济棚边,只剩隋府一群下人,面向排成长龙的队伍。 玉霜不仅安排慈善,还带记者暗中记录,隋老爷听说有报社参与,也来了城门边,露过面就回。留长子与驻军周旋,商讨募捐所得。 隋和光独自站在救济棚外,见到了意料外的人。 隋木莘毫发无损地出现,与约定的时辰分毫不差——港口的人失手了。 隋和光负责捐衣这块,下人来不及搭手,他也不在乎,自己去拎箱子。 东西在他眼前被提起。“我来。”温润如玉的声音。 三少爷态度平常,好像随手一帮忙,隋和光回了个笑,似笑非笑。 等隋木莘抬头,身前人已行至数步外。 他没有迟疑,跟着隋和光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百乐门那张图我还想约稿……结果加上场景太贵了,什么时候我能赚大钱搞自家cp啊(幻想中)
第17章 粥棚之后僻静,隋木莘见隋和光停步,才放下木箱。 隋和光闲谈般道:“你是府里最聪明的人——我以为是。” 聪明在决绝,游离隋府之外,钱,生意,权力,隋木莘都不要,一无所有,就去了南方。今天隋木莘既然有能力甩掉港口的人,隋和光就不得不仔细应对他。 隋木莘说:“我带了一封信来,您看过,就懂了。” 他有一双忧郁的杏眼,垂下来凝望时,没人忍心拒绝。隋和光伸手,接过信,看也没看,撕成几半。 “您要么不说,要么当面说。”隋和光客客气气说,“我先回了。” 隋木莘垂落无奈的目光,说:“此处人多眼杂,跟我来。” 他们去了城门边一处客栈,隋木莘说是他的临时住处。 二楼一处房间,里边五脏俱全,书桌书架,连床都有。报纸挂在架上,再一扫数量和日期,隋和光心里有了数——隋木莘这半月,怕是长住这里。 他反客为主,拖出椅子,面朝隋木莘落座,评道:“谎话连篇。”隋木莘传回府上的话,说的是这几天住书坊。 “我只有过一句假。”隋木莘上前来,手臂越过隋和光肩膀,打开紧锁的书桌。他轻说:“就是‘对您绝无他意’。” 几十张画纸飘落,隋和光视线钉在地上,那些面孔是同一个人——他自己。 隋和光,隋大少爷,他原本的脸。 艺术是极主观的东西,承载画者不同想象、情绪、情愫,不能多看,会被一个不见底的世界拽进去。 “这就是真相。” 隋木莘语气平稳:“因为我窥视过你千百次,所以只要是你,我就能认出;因为我贪心、下作又愚蠢,所以伪造过去接近你,又在败露后不愿走;又因为懦弱,你发怒,我就撑不住说实话。” “我在南方的经历也很简单,遇上游行革命,杀了人就再不能回头。”隋木莘笑了笑,“借口大哥伤重才逃回家。” 良久,隋和光捡起一张画纸,看几秒,说:“画的不错。” 隋木莘定住,似乎没想到,连这样悖逆的真相都没能镇住他。 隋和光自然不像表现出的平静……他气得心口疼。有反感,但不到恶心,没办法,这些年走太远,见太多了。 “你这些私事、破事,之后再谈。”隋和光呼吸放缓,视线冷漠清醒。“它们跟我要听的没关系——你在南方见过谁,现在又跟谁做事?” 他想问的很多,隋木莘的枪是哪儿来的,他对换魂为什么不惊讶、不追问……隋和光还有一种直觉,隋木莘周身暮气沉沉、说话半遮半掩,他和地府阴差,有没有牵扯? 隋木莘叹息。“等一切结束,你就知道了。别再急着问,好不好?” 他小时候求大哥做事,就会用“好不好”撒娇。所以他也很清楚,隋和光真正拒绝时是怎样。 隋木莘强吻来时,隋和光是真的快气疯了。 然而当他抬手时,再度感到一阵无力。 更诡异的力量,四面八方压下来。隋和光神色发冷,他意识到,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成真了。 隋木莘也许真跟阴差有瓜葛。 “你……!” 隋木莘却用吻堵住他所有质疑。 隋和光嘴唇发麻发木,吐字再无以往的凌厉,含糊的“混账”,一点威慑力没有,隋木莘眼褶一弯,“嗯。” 与乖顺语气相反,他解开扣子脱下上衣,居然上了床。 他上身布满疤痕。 隋和光惊住了,心中如蚁啃噬,不知是心疑,还是心疼。 但他很快就只剩愤怒,兄弟二人没有如此紧贴过,这是夏天,出了汗,寸寸皮肉粘黏。 隋木莘视线往下。 他想,果然是融合得越好了,抚过每一道疤痕,手指犹嫌不够,再用亲吻覆盖。 他吻过哪里,隋和光那一处先是发烫,再像融化,化成水。直到隋木莘握住脚腕,倾身上前,嘴唇含住踝骨。 隋和光眼瞳紧缩。 玉霜的脚踝伤过,总是感到无力,可现在……陡然间他意识到隋木莘在做什么:治伤。 “嘶——” 思绪被打断,因为烫意突然成倍增加,隋和光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炙热,哪怕八月正午行军都没有过。 像是暑气、戾气、火一同烧起,焚烧灵魂一般的痛。 太烫了,隋和光竟哆嗦了下,想问隋木莘与地府那鬼什么关系,舌头却像被勒住,说不出话。 隋木莘抱紧他,抱到皮肉都缝在一起,抱到骨血交融灵魂不分彼此,到烈火烧灼共死,如此这般。 在这混乱的滚烫中,隋和光眼前模糊,居然出现幻听——【三哥,不一起来?】 轻慢、磁性、微哑,成年男子才会有的厚重。下句“好生君子”的嘲讽出现,隋和光从笑中,听出说话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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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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