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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隋和光刚开口,却被他打断。 “嗯对,为了加快进度,我把一家破产的银行买下来,很多手续不需要重办,只用更新下。”李崇语速略快,仿佛要一口气将安排全部倒出。 “李……” “那家银行的董事长姓喻,不可理喻的喻,他打算拿钱脱身,去英国发展,想讓他一个傻的小儿子认我当干爹。”李崇事事详细说明:“那小子十六岁,相貌不错,我看咱们可以先養着玩,之后看心情,再养一个小的。” “我明白。我知道。”隋和光又亲了亲李崇。“你要跟我走。” 堵住李崇的嘴,隋和光终于能说完真正想说的:“你这样从后邊抱我,我觉得不安全。” 李崇一直顶着他。 隋和光本意是安撫,结果李崇被他的游刃有余气到,咬他一口,又捏了下他的腰跟……隋和光僵了僵。 李崇嘴唇蹭隋和光耳垂:“耳坠很漂亮啊。” 隋和光险些没回忆起来。审讯第一天隋朱给他穿了耳洞,但房间没有镜子,隋和光也不知道耳坠具体的样子,只摸出来是一颗圆珠。 李崇告诉了他答案:“红宝石,成色很好,刚才我隔遠了看,还以为是颗痣。” 一颗血红的朱砂痣。 很招人。 招来了很多爱恨。 李崇:“等到了香港,我出去办事的时候,你不准跟其他人上床。” 颈邊李崇的吐息滚烫,但隋和光动弹不得——李崇把他勒緊了。 他心知肚明,李崇怕是被外邊两个气着了……他顺着虎毛捋:“不会有这种事。我说了,只有你一个。” 李崇全当听不见,自顾自继续,偏执得失常:“哪怕上床也记得清理,别讓我知道。” “……胡说什么。”隋和光无奈叹道:“我十九岁那会儿跟你呆一起,你见我跟人乱搞过?” “至于后边的人……我跟他们一起的时候很无聊,各取所需而已,”隋和光挣扎一下,没挣开,又偏过头蹭了蹭李崇下颌,语调低柔,“我经常想起你,李崇……你怎么能八年不给我消息?” 李崇:“……” 李崇是个奇特的人。一方面他留过学,受过新潮思想洗礼,比如开放式关系;另一方面他家教很严,深受大男子主义熏陶,占有欲和责任感并存。 在确定不能承诺终生、对人负责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招惹任何人。 年少分别的恋人正在他怀中,他失而复得,患得患失。 隋和光的话在李崇听来,约等于老婆在委屈说“我十九岁就跟了你”,分分合合,有人趁他不在,引诱、逼迫他深陷困境的妻子,那又是谁的错…… “我知道你会回来,我一直在等你。”隋和光说。 李崇:“……” 他的心被这话扎了一个窟窿,沸腾的血流出来,只剩下温热的酸軟。他说不出重话了。 是我没保护好你。 这种矫情煽情的话,李崇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他想给自己一耳光,但又不想吓到隋和光,只能故作宁静。 “我把我的亲卫兵给你,”李崇沉声,“不准再不要,讓他们全天跟着你。” 隋和光安撫李崇:“等到了香港,我就把隋翊隋木莘送出国。” 李崇冷哼:“他们可不会愿意。” 隋和光一笑:“都到了香港,还需要他们愿意?” 隋翊隋木莘在香港可没有势力。 李崇再次被隋和光话中的冷酷与温情觸动了。“好大哥,”李崇低笑,“难怪他们爱你。” 隋和光立刻说:“可我现在最爱你。” “……” “……” 李崇定住自己,冷哼了哼,有气无力的。 * 隋木莘和隋翊跪在原地。 隋翊眼睛逐渐红了。 ——隋和光跟李崇在里面呆了快半小时。 他在心里把李崇诅咒过几百遍,骂他银样镴枪头,软货…… 但李崇要真是个没用的,这半小时又太充裕了些……隋翊眼底红丝蔓延,几乎滴出血来。 他觸碰过李崇正在触碰的,他把人困在床上,抵在墙边,啃咬那片苍白,逼出压抑的气声。 隋翊不知不觉代入了李崇。 没有男人能在心上人身边温柔。 也许李崇还会说些“要个孩子”的荤话…… 隋翊不能再想下去,他怕自己把兜里手雷拉了。 扭头看向隋木莘,指望着能从三哥脸上看到更扭曲、更崩溃的神情,求一点心理平衡。 隋木莘跟隋翊表情有相似——他眼睛也是红的。但红的很巧妙,水色薄薄一层,眼眶微红,可怜,脆弱…… 隋翊的红是怒火攻心,隋木莘的红是泫然若泣。 隋翊:“……” “观众还没来,三哥已经扮上相了。” 不能打人殺人,隋翊还可以语言攻击,“我记得三哥说的是‘放他清净’、‘’什么都会过去的’——怎么你非但没过去,还过来了呢?” 隋木莘不搭理他,只给隋翊留下一个侧脸。隋翊不信他这么老实,悄悄盯緊,过一会儿,隋木莘掏出一瓶眼藥水,迅速滴完,眼睛重回濕淋淋、亮晶晶。 隋翊:“……眼药水借我用,我不戳穿你。” 隋木莘:“我本来就有干眼症,病历在我兜里,四弟也要吗?——不过,你看起来确实有红眼症,应该治一治。” * 隋和光答应了数条要求,最终安抚好了“当家主母”,出来整治两个弟弟。他想李崇一点没变,还是吃温言低哄这套…… 他不多看地上两位,淡淡抛下一句“起来”,跟李崇直接往外走。 李崇觉得有些闷,不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肩颈上有几条抓痕。 * 北平事了,舆论却未平息。金陵方面对隋朱的定性为"民主公敌的陨落",大小報纸争相報道,更有甚者开始深挖他生前的畸形癖好。 一夜之间,隋朱忽然多了无数旧相识—— 有自称是他远房亲戚的人写文章,痛心疾首“从小女里女气,总偷家里人的首饰”;还有好友爆料他“私下爱穿女人衣服,翘兰花指,走路扭捏”;某些小报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他“半夜对镜梳妆,哭着说自己投错了胎”…… 不过没过几天,这些小报就遭到了官方清查。据私下流传的消息,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虽未明言为隋朱正名,但也阻止了舆论进一步蔓延。这其中是否有更复雜的政治考量和党派争斗,外人不得而知,但结果确是让那些狂欢消停了下去。 著名女演员的新电影上映了,讨论度很高,她的花边养活了半个城市的小报。人们注视、审判一个真女人的私生活,不再提一个死人。 处理完宁城和北平两地的琐碎事务,包括一些不便明言的资产转移和人员安置,去香港的事正式提上日程。 隋翊无所谓,他只有点遗憾不能再随意杀人。 不过听说香港也有帮派,总有好机会。 他是第一个收拾完东西——本来也没什么,几件衣服,拆成零件的枪,贴身的金条,没了。 收拾完东西,隋翊上门找隋和光,说自己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有些紧张……让大哥亲笔给他列了个清单。 隋木莘则是异常安静,他不怎么说话,这几天协助隋和光处理了一些文书 李崇家大业大,临行前被绊住了脚——金陵李师那边出了些小事故,后续事宜、与各方势力的纠葛,需要李崇出面。 “香港那边都安排好了,喻行长是自己人,会全力协助你们安顿。”明明李崇才是提前走的人,偏偏他一步三回头,想起什么就给隋和光嘱托什么。 隋和光:“金陵水深,一切小心。” 李崇笑了笑。可不是水深,打完了仗,两派就开始明争暗斗。“你照顾好自己,采买的事让李虎他们做,还有……看着那两个不省心的。” 他语气像在说小辈,没提床上的破事,既是给隋和光留面子,也是不想让隋和光回想起阴影。 隋和光:“等等。” 李崇眼睛一亮,“舍不得你老公”这句混话还没出来,迎面扑来一条領带。隋和光说:“你这条領带太难看,换一条搭。” 李崇嘴角抖了抖。“真是大少爷……” 隋和光几下给他系好领带,蹭了蹭他下巴:“滚蛋,老流氓。” * 汽笛长鸣,远洋客轮缓缓停靠在维多利亚港。 一位身着考究西装、气度精明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前来,满面笑容地与隋和光握手:“隋先生!一路辛苦!快请上车!” 此人正是李崇提过的“喻行长”,李家收购的银行的前董事长。 北平事了结后,隋家兄弟一同前往香港。 李崇稍晚抵达香港与隋和光会合。 初夏已至,咸濕的海风卷着暑气扑面而来,码头上人声嘈雜,海鸥在湛蓝的天幕与粼粼波光间盘旋啼叫。 嘈杂之中,一名青年穿着白色西服,被海港的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身姿颀长,鹤立鸡群。 隋和光目光停留。 来迎接隋和光一行的喻行长见状,连忙介绍:“这是小儿,喻师明。” “也是托您和李师长的福气,认了干亲的当晚,犬子发了场高烧,醒来后竟像开了窍似的,一下子聪慧明理了许多。今天您到香港,我是一定要让他拜谢您的……” 青年上前几步,目光悠远,望向隋和光。 典型的东方人相貌,丹凤眼狭长,尾端斜飞入鬓,笑时很容易显得多情乃至滥情。 可他并没有笑,冷冷立着,码头上人声嘈杂,海鸥聒噪,可这一切仿佛都与他隔着屏障,触及不到他分毫。 青年提着一盒蜜餞。 “香港这家松园排队很长,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 隋和光静望着他,海风拂过,带来咸湿苦涩的气息,眼泪一般。蜜餞的红漆盒子在日头下有些刺眼,如同嫁衣上一抹鲜红。 青年问:“这一次,您愿意尝尝吗?” 蜜饯盒被轻轻遞上来,仿佛遞来一段未了的因果、一笔阴司地府里捞出来的未了债。 隋和光接过盒子,漆盒上有提手,他却把它握在掌中。恍然之间,与另一个冰冷方正的轮廓重叠,骨灰盒。 爱憎与躯壳一同成为飞灰,封入方寸之间。此刻隋和光手中触碰到的,却又是鲜活甜腻的新生。 前世的灰烬与今生的蜜糖,沉甸甸地,要落回他掌心。 隋和光把盒子递给了在旁静待的隋木莘。他伸手时,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隋和光颔首:“喻先生,你好。”然后握手,介绍自己的兄弟。 喻小先生的目光胶着在那枚戒指上,久久未能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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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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