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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带厉色对顾父道:“顾老大,当初郑猎户可是花了十两和你们买下顾霖,现在怎么着,一看人去了就想要耍赖了。顾霖的卖身契一式三份,还有一份在官府,你们如今要反悔,难道是想去官府不成。” 顾父的额头爆出青筋,郑颢丝毫不怕,他眼睛直视对方道:“顾叔是我郑家的人,卖身契也在我手上,即便去官府也是我们在理。” 郑颢的脸上划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恶意,与他对视的顾父背后生出一股恶寒:“据《大周律法》,凡是藐视律法,无故前往官府闹事者,杖一百发配一千里。” 顾父不知道郑颢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眼前形势逐渐不妙,他本就心虚,原先打算仗着郑颢年纪小不知事,想把顾霖带回去再嫁,却不想郑猎户死之前竟然把顾霖的卖身契交给郑颢。 如果顾霖是自由身的话,他们带对方离开无人能管,但偏偏顾霖名为郑家妇实为郑家奴,顾父就算再想要那五十两白银,也得掂量一下。 顾母开始急了,她赶紧从地上起来,对顾父叫道:“老头子!” 纵使心中不甘,顾父也没有办法,他不想把下河村村长逼急了闹到官府去,顾父转头瞪了一眼顾母道:“别丢人现眼,走!” 顾母平时看着厉害,但却是纸糊的老虎毫无威胁,顾父一旦发话后,她便不敢反驳。 两人嚣张的来,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身旁看似不受影响一直平静,但额头冒着细汗的的年轻哥儿,郑颢抿了抿嘴。 “赵婶。” 郑颢看向赵嫂子道:“麻烦帮我把顾叔扶回家中。” 村长到时赵嫂子便到了,但方才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她只能干看着着急。 如今见能插进去了,赵嫂子赶紧上前扶着顾霖。 换做往日,顾霖肯定不好意思让对方扶自己,但经历了方才的事情后,他手脚有些发软。 冷静了一会儿后,他才觉得自己缓过神来,他转头对村长郑重道谢:“多谢村长此次相助。” 虽然对方方才想放弃他,但从理性角度来说不能责怪对方,不过,要顾霖没有一点怨怪是不可能的。 但如今他们还住在下河村,以免村长心生疙瘩给他们穿小鞋,顾霖只能做出一副心无芥蒂的模样。 果然,看到顾霖的表现后,村长十分满意,觉得自己没有白帮对方,还安慰道:“回去罢,之后一段时间你爹娘应该不会再来了。” 顾霖和赵嫂子一同离开,郑颢也跟在他身边回郑家。 回到家中后,顾霖转头对赵嫂子道:“嫂子,我没事了,你放心回去吧。” 赵嫂子仍有些不放心,但看到顾霖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其他地方和以前没有多大差别,便道:“我就在家里,有事的话你直接叫一声。” “好的。” 赵嫂子转身离开郑家。 眼见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顾霖抬头看向湛蓝色的天空,只见蓬松的云朵下一群鸟儿飞过,想到方才的情景,顾霖除开生气外,还有几分对原主的同情,或者说感同身受。 经历了一番争吵,顾父顾母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换了一个人。或者说,他们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因为在他们眼里,原主是一件商品,只要这个儿子能给他们带来足够的利益便行了,无所谓他到底是谁。 这是属于原主的悲惨,有父母不如无父母,而顾霖的父母不似顾父顾母这般。看着带领小鸟飞翔的大鸟,顾霖回忆起两张慈爱的人脸。他失去父母时已经能够记事了,记忆中,他的父母十分恩爱,对他也非常疼爱,但转眼间过去十几年,沧田桑海,脑海里关于父母的记忆越来越淡,顾霖想到现在自己穿书了,连父母的照片都没有了,恐怕再过几年,他连父母的容貌都要忘掉了。 顾霖想了想,不怪原主也叫顾林,他们的遭遇是如此类同,皆是从小到大没有父母疼爱,靠着自己磕磕绊绊地长大。 顾霖比原主还好一些,至少感受过父母的疼爱,还有自己的婚事能够自己做主,不过…… 顾霖感觉自己脸颊一凉,他抬手一抹发现自己流泪了。 他竟然哭了。 “顾叔。”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霖身体一顿,而后转头看向来者。 此时他早已憋回眼泪,但眼睛还是水淋淋红润润的,但他完全不知道。 看着郑颢,对于男童对自己的称呼,顾霖的神情闪过讶异,因为这几天以来,郑颢从来没有主动称呼过自己。 郑颢从怀里拿出刚才威胁顾父顾母的那张卖身契,交给顾霖道:“顾叔你放心,我爹早就把你的卖身契消掉了,你是郑家人不是郑家奴。” 顾霖看了看纸上和卖身契毫无相关的黑字,眼睛微睁,眼眶里的水珠将落未落,郑颢看着身前哥儿的泪水,心中焦躁,但他生性冷硬不太会安慰人,只能生硬道:“别哭了。” 郑家从未把你当作外人,我爹去了后郑家让你受苦了,但我以后会保护孝顺你的,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想到方才发生的一幕幕,郑颢黑色的眼睛划过野兽般的凶色。 看着身前说出保证的半大少年,顾霖敛去眼里的泪水笑道:“我相信你。” 郑颢的神情愈发坚定道:“嗯。”
第22章 利益捆绑 顾霖即便嘴上说着没事,但午饭却没有心思做了,他煮了一锅米饭,炒了一盘青菜,随便吃了几口后就回到自己的房屋了。 顾霖躺在床榻上,看着头上的暗色床顶,没有一丝困意,本以为会睡不着,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便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眼前一黑,意识立马混沌不清了。 整整睡了两个时辰,顾霖打开眼皮,看到屋内一片漆黑时有些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他的视线落到一旁的木窗,见窗纸透出几分橘黄光亮才明白自己一觉睡到傍晚。 明亮的眼眸在黑暗中转动着,顾霖觉得自己好似睡了一觉后变得神清气爽了,白日里沉闷的情绪一消而散,好似所有负面消极的心情都随着这场午睡消失不见了。 他起身,洗了一个脸后来到柴房。 走到灶台前,顾霖把灶台上的素菜鸡肉猪耳朵全部倒入锅中烫熟后捞起,而后加入调料拌匀装进竹筒里。 他提着几个竹筒来到郑颢房门外,叫道:“小颢。” 一个呼吸间,房门便被打开,郑颢从里面走出来,对顾霖问道:“怎么了顾叔?” 举了举手上的凉菜,顾霖对郑颢道:“你同我去村长家一趟,答谢村长的帮忙。” “好。”郑颢心中了然,他先去院子从水缸舀出一勺水净手,洗去手腕沾染的墨迹,然后走到顾霖身边。 见此,顾霖不由得慨叹一下,郑颢自从进入学堂后变得越来越讲究了,但这种讲究却不会惹人厌烦,因为顾霖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不是在刻意模仿别人东施效颦,而是真正地严苛要求着自己。 踏出郑家院子,顾霖不知道村长家在哪儿,便不动声色地跟着郑颢的步伐来到村长家。 村长家的大门半掩着,屋外的院子空空无人。 不等顾霖作出反应,郑颢瞧了瞧,而后对着里面喊道:“村长爷爷!” 半大少年还未变声,大喊时的嗓音带着几分奶气,原先还觉得对方成熟讲究的顾霖一下子找回了熟悉感。 几个呼吸间,一位身材略瘦,面貌精神的大娘从屋内走出来,她看向门外,见来人是顾霖和郑颢道:“是霖哥儿和郑小子啊,快进来!” 她走出来把半掩着的大门打开,然后招呼着顾霖和郑颢进去:“你们先进屋里坐,待会儿我给你们倒两碗水来。” 顾霖和郑颢跟在对方身后,听到对方的话后道:“不用麻烦了,张大伯娘,我们来是为了感谢村长上午的帮忙。” 对于上午郑家发生的事情,村长媳妇虽没有在场,但事后从村长口里知道了,对于顾父顾母的行为,她打心里鄙夷,但对于霖哥儿她却是怜惜的。 村长媳妇转过头对顾霖道:“你是下河村的人,哪能任人带走,当家的帮你是应该的,说什么谢不谢的话。” 走进屋子,村长媳妇对着里面喊道:“当家的,霖哥儿和郑小子来找你了。” 村长正在里面抽旱烟,顾霖一进来便感觉屋内烟云袅袅,村长媳妇对着身前不远处的村长狠狠一瞪,但碍于外人在场不好不给自家男人面子,涌到嘴边的骂语吞了回去,但她眼神带火地盯着村长手上的烟枪,好似下一刻就要上前夺走烟枪丢出去。 村长下意识收起烟枪,他刚才没有听到自家媳妇的喊话,如今抬眼看到顾霖和郑颢二人,他有些意外道:“你们怎么来了?” 村长媳妇没好气地暼了他一眼:“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她指着屋内的凳子,转头对顾霖和郑颢道:“你们村长大伯/村长爷爷不会说话别理他,霖哥儿和郑小子快坐下。” 而后,她对着门外喊道:“三妮,快倒两碗水来。” 还来不及拒绝,顾霖就见到一位面容枯黄的女童端了两碗水进来,屋内没有桌子,所以顾霖和郑颢只好从女童手上接过碗来。 碗里的水几乎是盛满的状态,顾霖拿在手上不好行动,于是低头喝掉一些。 待碗里的水剩下一半不易撒出后,顾霖才抬头对村长道:“村长大伯,这次我和小颢来是为了感谢您上午的帮助。” 边说边起身,他走上前把凉菜交给村长媳妇道:“张大伯娘,这是我自己做的凉菜,你和村长大伯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顾家父母虽被赶跑了,但顾霖知道那是暂时的,对方以后肯定会卷土重来。 郑家只有他和郑颢两个人,到那时若单靠他们两人难以对付顾父顾母,所以,顾霖想了许久后决定给自己找场外援助,这第一步便要和村长打好关系。 一旁除开最开始问了一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村长抬起眼皮,看向凉菜,脸上显出几分兴趣道:“这就是你在县城做的营生?” 顾霖天天背几个竹筐出去卖菜,从最开始两个竹筐到后面的六个竹筐,稍微机灵一点的人便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去县城卖菜。下河村的人又经常往返县城,时间一长,自然会有村人碰到顾霖卖凉菜,早在前几日,顾霖在县城做生意的消息便在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了。 村长有些好奇顾霖做的凉菜到底是什么味道,竟然能在县城卖出七八文的高价。 他催促着自家媳妇道:“老婆子,快让我尝尝。” 村长媳妇见村长心急的模样,嘀咕了一句道:“真是年纪越大越管不住嘴。” 哪有在小辈面前这般嘴馋的长辈,连她家三岁的孙儿都比不过。 说是这样说,但村长媳妇还是打开竹筒递到村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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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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