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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指敲动桌面,难怪方才在帷幔内,顾叔如此难过,且语气颤颤含着期盼,让他以后对大家好一点。 “大人。” 郑颢抬眸看向大燕。 大燕禀告:“夫郎友人赵星欲求见大人,说有一物要献上,言明此物必定为大人所需。” 大燕话落,而后低首不再言语。 他们家大人官居知府之位,三军监军,岂是别人想见就见的? 如果求见之人不是夫朗的友人,大燕也不会开这个口。 半晌,大燕听见头上传来低沉嗓音:“明日带他到前院。” “是。” 从书房回到寝卧,屋内已经亮堂起来,郑颢抬眸看向坐在桌前的顾霖,对方看见他进来后:“我睡得有些沉了,刚刚才起,你用晚食了没?” “并未。”郑颢朝顾霖走近:“回家前,我在外头用了些吃食,所以不饿,现在刚好同顾叔一起用晚食。” 顾霖点点头。 晚食还未上来,俩人贴身而坐,想到傍晚对方同自己说的话,郑颢骤然开口问:“顾叔觉得怎么样做才算对百姓好?” 顾霖身体一顿,而后抬眸回望青年,见对方神情眼眸并无他意,而是充满认真之色。 他心下一动,开口:“民以食为天,我觉得对百姓好,最重要的就是让他们吃饱肚子。 要让他们吃饱,首先粮税就不能定的太高,二十分之一,三十分之一左右就差不多了,粮税太高的话,大家伙交完粮食后,连吃饭都是问题,假若运气不好,染了风寒发热更是没有钱医治。” 现下生产力低下,顾霖没有用后世对于好日子的要求来衡量现今。 他觉得能让大乾百姓吃饱,家家户户有余钱,染上风寒不用等死,有钱去医病就是好日子了。 可是,现下大乾朝百姓征收十分之一的粮税,这不算高的,随着后面动乱,各地割据后,每个地方的粮税都不一样,各地军阀为了养活自己的军队,朝百姓征收三分之二,二分之一的粮税比比皆是,就是原著的摄政王也向百姓征收三分之一的粮税。 郑颢抬手为顾霖倒了一杯安神茶,而后低眸看他:“粮税是税收重要来源,民生水利,兵器粮饷,赏赐俸禄都来源于税收,粮税一旦降低,意味着进入国库的钱财减少一大笔,长此以往,不利于朝堂社稷安稳。” 顾霖没有开口打断,认真听着郑颢的讲述,待对方说完后,他才道:“税收不止粮税一项,据我所知,官府征收的商税并不低。” “可天下商人没有其他百姓多,想要加强国库收入,还是得开源。大乾民间经济萎靡,难道真是百姓手上没有银钱消费吗?” 顾霖微微摇头:“我不见得。在我看来,大乾对于民间交易的管理太过严苛,除开白日能够在街上买卖东西外,一年到头,只有元宵节等节假日才开夜市。白日众人都有事要忙碌没有空闲逛街,夜晚不同,假若能够开通夜市,鼓励交易促进经济发展,便能增加税收。” 顾霖继续提出良策:“江南一带水运发达,岭南府临海可与外邦交易,他们皆能通过江河与大海运送货物进行交易,北方却不重视这点,朝廷更是不将海运水运看进眼里,依照普通商税进行征收,实为错误之举。” “除此以外,朝廷更应发展农业手工业技术,就拿布匹来说,大多人都是自织自用,不会在外买布匹,为什么,因为外头布价昂贵,如果我们改造纺织机,提高织布效率,促使布价降低,百姓一比较,发现买布比自己织的布便宜实惠,自然就会花钱。” “还有铸币税”说到这儿,顾霖没有像刚才那般侃侃而谈,他略微一顿,微微摇头:“将铸币权下放给民间铸造,容易偷工减料,使得铜钱重量不一致,还是将铸币权完全归于朝廷官府为好。” 郑颢没有说话,一脸正色听着顾叔滔滔不绝,对方神色飞扬丝毫不知这几段话何其宝贵,随便一条流露出去便会让人得到无数好处。 顾霖说的口干了,拿起茶水润润喉,一抬眼看见郑颢注视自己,眼神发沉,他动作一顿,解释:“这些计策不是我想的,都是别人的智慧,我恰好从书上看到罢了。” “便是如此顾叔已经很厉害了。”郑颢并非情人眼里出西施,盲目夸赞顾霖,而是真心所感。 他道:“顾叔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将前人智慧与自身所得相结合,提出适宜大乾之法,如何不算是顾叔的功劳。” 就如对方后头提出来的铸币税,刚一说出就将其否决,由此可知,顾霖有明辨能力,没有一叶障目,看出了铸币税此项措施所带来的益处害处各占多少。 这些措施中,开放夜市和促进农业手工业技术发展,可以先在幽州府实行,而水运海运,因着幽州府不靠江河,不临大海自然无法实行,日后徐徐图之不晚。 晚食上来了,他们仍一边吃着一边说着话,顾霖思绪跳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很多后世的计策措施,涉及许多新奇名词,如果不仔细说明,这个时代的人很难听懂,但偏偏,郑颢与他朝夕相处,顾霖略微解释一下,他就明白了,令顾霖说的越发起劲,忘记白日的难过。 【要论哄老婆哪家强,小郑一马当先。】
第234章 发现铁矿 翌晨。 大燕带着俩人离开后院,前往前院,守院门的人看见他们一行人,好似提前得到命令,没有拦截他们,在他们经过身边时,守门人双目直视前方,没有分出半点眼神。 见此,略后大燕一步之人心下微稳。 将俩人带到书房前,大燕敲门禀告把人带到了,得到应允后,他没有进去,转头叮嘱身旁二人后就离开了。 从对方渐渐远去的身影收回目光,赵星推门而入,王越扶着他一同进去。 十几步来到桌案前,赵星拂开王越搀扶自己的手,立直身体,朝桌案后的青年官员拱手行礼:“赵星见过郑大人。” 王越跟着一起弯腰作揖。 郑颢抬首深眸扫向俩人,清冷面容微缓:“许久不见,赵兄。” 听见对方的称呼,赵星原先紧绷的身体微松,却没有完全松缓心神。 他抬首,略微消瘦的脸露出微笑:“许久不见,郑兄。” 不止顾霖和赵星王越认识,郑颢与赵星亦相识,他们同是越明府学学生,郑颢年少天纵奇才,短短几年便进京赶考,赵星亦是府学始之中难得的优秀学子,虽然二人没有同班过,却对彼此颇有印象,在府学遇见时会对彼此点头示意,也会在府学举办的诗会中,聚在一起讨论学问。 放下手上公文,郑颢起身绕出桌案,带俩人来到待客之地落座。 桌上有备好的热茶,因着在书房内,下人没有上点心。 郑颢开口,对赵星道:“不想与赵兄再次相见,竟不是在京城,亦不是在家乡,依着赵兄的学问,如今应获取举人功名了。” “越明府发生旱灾,赵兄家人去世,我同顾叔伤怀不已,但赵兄学了十几年学问,身负家人期望,不应灰心气馁,该早做打算才是。” 这一段话消融了俩人许久不见的隔阂,赵星喝了一口热茶开口:“父母双亲去世,我应守孝三年,不能入场科举,这三年,我不会怨天尤人,一定会带着父母兄弟姐妹的期望活下去。” 郑颢点头,语气支持:“府上空旷,若赵兄不嫌弃,便先住在府里安心备考三年后的会试,期间有何需尽可叫人准备。” 放下热茶,赵星道谢:“多谢郑兄收留,此次我前来求见郑兄,并非单单叙旧,而是有一样至关重要的发现。” 郑颢不动声色:“赵兄洞若观火,发现之物必定不是寻常之物。” 他没有主动询问对方发现何物。 赵星并不失望,郑颢并非寻常青年,对方身为一地知府,上位者,作为上位者,倘若沉不住气,底下人随便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就能牵动对方心神,此人风光不了多久便会摔下云端。 看向郑颢,赵星神色端正,严肃开口:“此番逃难至幽州府,我在郊外发现一处铁矿。” 铁矿? 郑颢手指微动,但没有太大反应,他低眸看向赵星。 青年知府不动如山,不言不语,令人琢磨不出对方的态度,盯着青年郑颢的目光,赵星语气平稳:“那处铁矿所处之地偏僻,且无人开采亦无重兵把守,应是还未被人发现。” 收回目光,郑颢问:“赵兄如何发现那处有铁矿?” 历朝历代,朝廷对于铁矿铜矿等严格把控,且有专门探查矿山之人,这些人只受官府雇佣,定时在荒郊野岭排查有无矿山。 一般而言,郊外真的有铁矿的话,官府早就发现了,轮不到寻常百姓。 明白自己的话难以取信于人,赵星解释:“我家中有长辈在府衙为官吏,对方专门负责探查铁矿铜矿,耳濡目染下,我也学了几分本事,可以区分某地有无矿山。” 郑颢没有不信,亦没有深信,赵星出身,家中有不少长辈在官府中做事,会:辨认铁矿并不出奇,时下文人,尤其是学问好的士人,除开掌握书本典籍外,他们另有精通之物。 就比如他医学,农学,工学……皆略知一二。 郑颢手指微动,看向赵星:“铁矿为大乾珍稀资源,赵兄探查出,可有想要的奖赏,我也好为赵兄表功。” 这种功劳,官府应会奖赏银钱或者雇佣对方帮助官府探查矿山。 赵星微微摇头,一脸正色看着青年官员:“铁矿任郑兄处置,我不过问。” 这句话说的微妙,一旁的王越听不出来,郑颢明白对方话中之意。 他淡淡道:“铁矿为朝廷所有,本官自会上报朝廷为赵兄表功。” 听到此话,抬眸见眼前青年神色不变,赵星手掌微紧:“铁矿为壮大幽州府兵马根本,天下将要大乱,大人真的甘心再为朝廷效力下去吗?” 此话一出,身为大乾官员的青年表情不变,王越反应剧烈,猛地伸手握紧赵星手腕,而后转头看向郑颢:“他逃难多日,有些神志不清了,大人不要听他说的胡话。” 郑颢目光从他身上划过,重新落在赵星身上。 对方没有甩开王越的手,继续:“大人可了解其他州府情况,从越明府到幽州府,一路上,我见各地知府总兵对朝廷已有不敬之意,明目张胆在本府地界征收士兵,不久后,兵祸必生。” 郑颢声色冷静:“此为乱臣贼子,天子稳坐庙堂,凡敢谋逆者,天下共诛之。” 青年官员斩金截铁,在王越看来,对方就是对大乾忠心耿耿的臣子,仔细一想,郑大人的字还是先帝亲赐的,比起其他人,肯定对大乾皇帝情感深厚,想起刚才赵星所言大逆不道的话语,王越快要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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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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