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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的众人齐声重复着张尚书的话。 “请陛下以天下为重，早决大计！” 时玉看着下方众人如此团结的模样，不由得冷笑连连。 “好……真是好得很啊！”时玉怒斥道。 “陛下息怒！”众人又是齐声道。 时玉已经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偏偏法不责众，今日所有朝臣都跪下劝谏了，他总不能将这些人全部拖出去砍了。 最后，时玉只能抬手捏了捏眉心，气闷地出声：“先退朝吧，此事日后再议。” 然而，众臣却依旧是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大有一种时玉不同意就在这里跪到死的意思。 一时间，时玉怒不可遏：“朕说话你们都听不见了是吧？！” 还是无人说话，所有人都跪得端端正正的。 就在这时，安静的朝堂上突然有一声咳嗽声响起，不重，但却格外清晰。 发出声音的人正是顾南星。 他也是所有大臣中唯一一个没有跪下的，因为时玉之前给他的特权是可以坐着上朝，因此他全程都是坐在椅子上，也没有参与这件事的议论。 而在顾南星发出了这声咳嗽声后，众臣的耳聋像是被治好了一般，齐齐磕头行大礼。 “臣等恭送陛下！”
第86章 丞相×皇帝32 “臣等恭送陛下！” 声音整整齐齐地响起, 整整齐齐地落下，然后殿内重新归于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时玉狠狠地愣了一下, 随后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南星。 此时顾南星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 那张脸上甚至是一如既往地有些许病态之色。 然而，时玉却是陡然间生出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一刻，他才恍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大臣们竟然都不听他的，而是把顾南星的一举一动奉为圭臬。 再一看, 整个朝堂之上, 竟有一大半都是新面孔，全都是最近半年内提拔上来的新臣。 顾南星……他想做什么？ 时玉就这样茫然地坐在龙椅上，不敢, 也不愿再往深处去想。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那个可能，更是从来都没有疑心过顾南星。 直到这一刻, 他回过神来, 才发现顾南星的权势已然滔天, 甚至已经威胁到了他这个皇帝。 见时玉迟迟不说话, 顾南星看着他，疑惑出声：“陛下？” 听到顾南星的声音，时玉轻轻眨了眨眼, 慢慢回过神来。 半晌后, 时玉才站起身来，视线看向下方的顾南星。 顾南星静静地和时玉对视着，眼神不躲不闪,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 如同往常一样，时玉对顾南星说道：“顾丞相随朕移步御书房。” “是，陛下。”顾南星语气如常地应声。 很快，时玉便起身离开了宣政殿，待时玉离开后，众臣这才纷纷退下。 —— 顾南星下朝后便来到御书房找时玉。 和往常一样，顾南星推开门，一脸开心地快步走进去，嘴里兴奋地呼唤着时玉：“陛下，我来啦！” 然而，一进门看到的却是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场景。 时玉并没有一脸温柔地笑看着他，也没有张开双臂等他扑过来拥抱，而是冷冷地看着，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忌惮。 对此，顾南星早有预料，但还是摆出一副愣住了的模样。 “陛下……怎么了？”顾南星往前几步，走到时玉面前，迟疑地出声，语气还带着些许紧张。 时玉没说话，只是坐在原地紧紧盯着顾南星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玉迟迟没有说话，顾南星只好一直站着。 突然，时玉开口说道：“你跪下。” 顾南星愣了一下，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南星：“陛下？” “怎么，听不懂朕说话吗？”时玉冷声道。 顾南星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委屈：“可是，是陛下说的，臣可以不用给陛下行礼的。” 或许是有了先入为主的原因，时玉对于顾南星此时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在意，见顾南星非但没有立刻遵循自己的命令，反而要质问他，时玉的心顿时凉透了。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顾南星早已经忘了君臣之别了。 那他下一步要做什么？逼宫篡位吗？ “……既然是朕给的恩典，那朕就有资格随时收回。”时玉在沉默了许久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陛下……”顾南星神情错愕地看着时玉。 时玉猛地拔高音量，打断顾南星：“丞相再不跪，可就是抗旨了。” 顾南星定定地看着时玉，下一刻，只见他利落地撩起衣摆，双膝跪在了地上。 同一时刻，时玉的脸色却变了，几乎是下意识猛地站起身来，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捏紧成拳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阻止顾南星跪下去，最后却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明明是他逼着顾南星跪的，可是顾南星真跪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心里好受。 各种复杂的情绪填满了时玉的心房，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顾南星。 这时顾南星也抬起双眸，和时玉的眼神对上。 “陛下，是臣哪里惹您不开心了吗？”顾南星问道。 时玉的手指狠狠捏着桌角，用力到骨节都在发白。 “今日朝臣们集体逼朕过继子嗣，立太子，是你授意的吧？”时玉问道。 此事若说没有时玉的授意，那些人是万不敢如此团结的。 顾南星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承认了：“是臣的意思。” “呵。” 时玉发出了一声冷笑。 顾南星不禁抬头疑惑地看着时玉。 好一会儿后，时玉深吸了一口气，问顾南星：“朕只问你一句，你会背叛朕吗？” “……什么？”顾南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时玉没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只死死地盯着顾南星。 顾南星的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突然笑了一声，接着眼圈开始慢慢泛红。 见状，时玉也猛地怔住，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都漏跳几拍。 “陛下这是，怀疑臣？”顾南星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如今已是位极人臣，朕只是担心你被权力蒙蔽眼睛，误入歧途。”时玉艰难出声。 顾南星瞪着时玉，咬牙说道：“陛下怀疑臣……那还不如杀了臣。” 语毕，一颗硕大的泪珠从顾南星的眼眶中滑出，顺着面颊往下流。 在看到顾南星眼泪的这一刻，时玉瞬间溃不成军。 几乎是立刻就快步走到顾南星身边，伸手要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朕不是这个意思，南星，你起来说话。” 顾南星倔强地看着地面，不肯起来：“君臣有别，臣不敢僭越，臣还是跪着吧。” 一时间，时玉简直恨透了方才说出这句话的自己。 他简直是昏了头了，怎么能怀疑顾南星。 “南星，南星……地上凉，先起来吧。”时玉再次要扶顾南星起来。 “走开！”顾南星猛地推开了时玉。 时玉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眼中浮现些许不耐烦的神色，只觉得顾南星不识好歹。 他都已经放下身态来哄顾南星了，到底还要怎么样。 时玉正准备出声训斥顾南星两次，却发现顾南星正红着眼睛瞪着自己，顿时愣住了。 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顾南星则是收回视线，默默地看着前方，一字一句说道：“士可杀不可辱，陛下若是疑心我有不臣之心，那就请陛下赐一杯毒酒，臣愿意以死明志。” 【——当前攻略值，65%。】 大概是“死”这个字触动了时玉的某根神经，时玉的瞳孔剧烈地缩了缩，整个人瞬间慌乱起来。 “朕怎么可能会要你死？”时玉用力地一把拽住了顾南星的手臂：“难道你不知道吗，朕分明疼你都还来不及！” 哪怕他最后真的发现顾南星背叛他，他也不可能会伤顾南星半分的，他连动顾南星一根头发都不舍得，又怎么可能会让他死。 时玉急于让顾南星明白自己的心意，用力地想要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但顾南星却像头倔驴一样，不管时玉如何拉拽，都死死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时玉怕再用力拽就要弄伤顾南星的胳膊了，只好双腿一弯，同样跪在了地上，视线和顾南星平视。 “你说话啊！”时玉双手用力地抓着顾南星的胳膊。 “有什么好说的！”顾南星的情绪同样激动：“陛下这样疑心我，还不如叫我死了呢！” “别说胡话！”时玉怒道。 顾南星看着时玉，言辞恳切：“臣为了陛下呕心沥血，哪怕拖着这样残破的身躯也要为陛下整顿吏治，打理朝政，最后却要被陛下这样疑心。” “我……对不起，是我让你寒心了，你这些时日的操劳我都看在眼里。”时玉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南星不肯接受时玉的道歉，侧过头，拨开了时玉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臣如今确实权力滔天，可是臣一没有利好族人，二没有养士，陛下是从哪点判断出臣想造反呢？”顾南星的语气中满是委屈。 “我，我不知道。”时玉小声讷讷道。 是啊，他怎么能突然怀疑顾南星呢，谁想造反，顾南星都不可能造反的。 “而且，不是陛下你说的喜欢我吗，你也答应了我，不会有后宫的。” “是，是朕答应的。” “可你是一国之君，你又迟迟没有太子，就算我不说，他们也迟早会逼你的，谁知道你到时候会不会突然封个皇后给我看看？” 时玉没想到顾南星竟然是因为这个才逼自己立太子的，顿时愣住了。 “朕答应过你的事，不会骗你的。”时玉说道。 “皇帝的话怎么能当真呢，我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安心罢了，难道陛下日后要凭空变出一个太子不成？” 顾南星说到委屈处，忍不住用手袖抹了抹眼睛。 “别哭，南星，是我的错，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真的……”时玉连忙抱住顾南星的身体，轻声哄他。 “你以为谁真的很想当这个权臣吗？！” 顾南星突然情绪崩溃，把时玉都给吓了一跳。 “从古至今，做权臣做到我这个地位还没篡位的，最后的下场无非是灭族。” “我在京城是没有家人了，可我尚有族人在世，我都把我的身家性命全部交给陛下了，陛下还要疑心我！” “而且陛下分明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们的关系是最亲密的，谁都可以怀疑我，只有你不能！” 顾南星不停地控诉着，声音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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