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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号”抓紧这个稍纵即逝的空档,急踩油门加速出弯,并且与“01号”车拉开距离。 两辆车一决高下的电光火石间,两个车手快速对视,陈宗礼从“08号”头盔露出的那双眼睛里读到了“嚣张”二字。 最终,“08号”以微弱的优势冲过终点线,以5分20秒,再次刷新自己的纪录。 陈宗礼的“01号车”则开出5分21秒。 虽然,两人同时刷新个人最高纪录,但陈宗礼依然以1秒之差,屈居第二。 “08号”精彩的逆袭反杀,让现场观众一片沸腾,等他们冲线后,场馆内依然呼声、哨声不断。 …… “08号”冲线后,两手离开方向盘,定了定神,接着举起两条细胳膊欢呼庆贺。 明明还是小孩,却有新王登基的气势! 他一把摘掉头盔,晚风吹着湿漉漉的头发,细看才发现,发丝打着卷,没有厚瓶底眼镜的遮挡,陈宗礼第一次看清了“08号”的脸。 哈……陈宗礼忍不住叹出一口气。 才发现,“08号”有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灵动又狡黠。赢了比赛后,眼尾上扬,那满脸压制不住的得意,是他一直隐藏,旁人未曾目睹过的表情。 此时,银色的月光偏心地倾泻在白衣少年身上,给这个画面笼上一层薄薄的银纱。 忽然,从观众席冲出一黑一白两只狗,它们飞扑到少年脚边,前腿离地趴在少年的腿上。 少年弯腰抱起它们,两只毛茸茸的土狗,仿佛成了奖杯,在他臂弯里吐着舌头,露出得意微笑。 赛场上的LED大屏,忽然亮起,用浮夸的特效官宣新纪录:5分20秒! 那几个大字,晃得人睁不开眼。 刺耳的引擎声,喧闹的粉丝欢呼声,参杂着庄嘉轩喋喋不休的骂街声,此起彼伏。 但陈宗礼却觉得自己坠入真空,目光被白衣少年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吸引,挪不开半分。 那尽兴的笑容,像开启汽水后喷涌的气泡,元气的,鲜活的,满是恣意的少年气。 跟灵堂里、第一次到陈家、学校里,那个死气沉沉、低调到尘埃里的四眼小卷毛,完全是两个人。 他明亮、灿烂,如同岚枫山顶的那颗五角星,只此一颗,耀眼得让人难以忘怀。 那人抱着狗,耀武扬威地指着“01”车的方向,大喊道:“快叫爸爸,这个520送你了~!” 明明是挑衅,但陈宗礼只听到,岚枫山的“新车神”要送他一个名为“520”的礼物。 陈宗礼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头盔里的耳膜传来震撼的跳动。后知后觉才发现,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剧烈心跳。 他不经意地深深呼出一口气,像做一个重大决定。 下一秒,他干脆利落地摘下头盔,整理好短发,那双上斜眼淡淡对上那位挑衅他的少年。 四目相对时,白衣少年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抓包的错愕。身上的狗狗似乎感受到了陈宗礼的气场,挣扎着逃离了少年的怀抱。 陈宗礼闪过一瞬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那么快表露身份。 但没法回头,他抱着头盔大步流星地朝他走去,伴随他的靠近,能察觉少年身体慢慢变得僵直。 等他走到对方面前,少年眼里只剩下错愕和害怕,他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哥……” 陈一诺到陈家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接受了喊他哥的事实,改口很快,竭尽全力地表演一个弟弟。而在学校则跟他划清界限,表演一个陌生人。 陈宗礼朝他点头,然后把自己的手机伸出来,笑着对他说:“愿赌服输,5000块,我扫你?” 没叫自己真名,眼神很坦荡,动作也自然。眼前的陈一诺不过是赢过他的“08号”车手。 少年呆站着,目光中满是疑惑,不知道该不该掏出手机。 “喂!你站住!!” 身后庄嘉轩突然冒出,他气势汹汹地冲到“08号”面前迫切地要找人算账。 他输了不高兴,陈宗礼输了他更不高兴。毕竟,庄嘉轩输习惯了,但陈宗礼从无败绩! 走近后,才发现陈宗礼和“08号”两人尴尬地呆站着,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你们俩站着干嘛呀?一动不动的……” 他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陈宗礼,右看看“08号”,没看出问题,又眨了眨眼,目光再次移到“08号”脸上。 上下左右看了个遍。 哎奇怪,越看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半晌,他突然惊呼大喊:“卧槽!!!陈一诺!” …… 赛车场更衣室外,庄嘉轩和周老板蹲在门外,角落里一黑一白两只小狗呆坐着,宛如两只石狮子。 周老板吐出一口烟,疑惑问:“他俩是亲……亲兄弟?” 庄嘉轩咬着吸管,把瓶底的饮料一吸到底:“是兄弟,但不是亲的。陈一诺……就是那个新车神,是领养的。” 周老板对陈家不了解,只是好奇:“不对啊,一个不……不差钱,一个赛车赚……赚钱。” 庄嘉轩打了个饱嗝,摇摇头:“不知道,那小子古怪着呢。” “他平时在学校,像个隐形人。成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走路低着头。跟刚刚赢了比赛,那意气风发的样子,简直两幅面孔。” 他视线看向更衣室,一脸幸灾乐祸:“陈宗礼肯定把这小子骂死,活该~” 周老板“切”了声,跟他持反对意见:“我看未……未必。” …… 岚枫山的更衣室很宽敞,两排灰白色的储物柜,中间两条并排木椅。再往里走,是一格格带门帘的淋浴间。 平时热热闹闹的更衣室,如今安安静静的,只亮着一盏白织灯,有些压抑。 陈宗礼在储物柜旁换衣服,他拉开赛车服的拉链,利落地往后一脱,露出上半身。 虽然,他才18岁,已经练成非常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腰,肩胛骨平整得像翻开的书本,脊柱从脖颈一路往下延伸,最终没入裤沿。 陈一诺被这副身材激出了一丝自卑,他低下头,禁止自己沉沦在没法控制的发育问题上。提醒自己的脑子赶快运转,看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 在圣保罗念书的时间里,他总能听到很多关于陈宗礼的事。说他是顶级豪门太子爷、港城预备役首富、豪门千金梦中情人……他永远是话题的中心,所有人都想认识他,所有人都想跟他扯上关系。 陈一诺却不这么想。他认为,外在越完美,内里越危险……谁知道他尽善尽美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所以,从到陈家的第一天,就选择低调,选择当一个透明人。除了非必要,跟对方不产生任何交集,也不引起他的注意,那是最好的。 但是,今天好不了了。他努力维持的人设彻底崩塌在陈宗礼面前。 先是比赛赢了陈宗礼,又破了他的记录,一举夺走他在赛车场TOP1排名! 不仅如此,还赢他的钱,让他喊自己爸爸…… 什么叫乐极生悲,这不就具像化了么?!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掉马了,但陈宗礼这个“完美假人”没掉啊!他会怎么惩罚他呢? 这心情,让陈一诺仿佛在看恐怖片:又怕,又想看。 终于,在长久的安静后,陈宗礼先开口:“什么时候学会赛车的?” 他套着T恤,声音隔着布料有些闷,低沉又极具穿透力。 这题不难,陈一诺一五一十地回答:“从小就会,家里……有做赛车生意。” 他口中的赛车生意,肯定不只是赛车本身。 毕竟,古家的□□事业非常多元化。不只做zf发牌照的赌场生意,还做灰色地带的生意,在他们家看来,关乎输赢的事,都能赌。赛车是其中一项。 耳濡目染,陈一诺很小就学会了赛车,而且天赋极佳。 古家的事,陈宗礼没兴趣深究,他继续说:“为了赢,不要命的性格,也是从小就有吗?” 陈一诺皱了皱眉,想到自己最后超车的极限操作,心有些发沉。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低头认错:“哥,我错了,以后不这样了。” 陈宗礼整理好衣服,转过身低头看他。 黑色卷毛被白炽灯照得泛冷,“厚瓶底”又挡住了眼睛,像是一个刀鞘收住了眼睛的锋芒。不过,好歹近视是真的,他亲眼看对方摘掉了隐形眼镜。 虽然,喊他一声“哥”,道歉也格外主动诚恳。陈宗礼却看出他的敷衍。 他比未完全发育的陈一诺高了快两个头,他朝前半步,身体挡住了半边白炽灯,仿佛成了一道把人卷入阴影中的龙卷风。 他严肃道:“跟我道歉的,是赛场上的陈一诺,还是学校里的陈一诺,抑或……是灵堂那个古一诺?” 陈一诺太能藏了,跟他好好沟通,首先要把他的伪装撕破,把丑话放在前面。 他的意图被陈一诺百分百接收到。陈一诺也很识趣,嘴角扬了一下,刚刚那个低头认错的小孩便瞬间消失,仿佛从没出现过。 “反正都是我。想怎么罚,直接说吧。检讨?禁止赛车?干脆禁足?” 透过厚瓶底,他双眼灵动地眨着,“或者我们再比一场,我输掉把第一还给你?” “不过,破纪录得靠你自己了。” 如果听到这话的是庄嘉轩,现在肯定血压飙升,死活把人拖到赛车场再比一场。 但陈宗礼情绪很稳定,眉头都没皱一下,平淡地睨着他的头发,看似毛茸茸的卷毛,倔强起来能成锋利的刺,当你放下戒备想摸一摸,它便扎你一手。 他微曲膝盖,弯腰低头降到跟陈一诺视线同一水平。 “我不在意自己的输赢。” 陈宗礼伸手摘下他的厚瓶底眼镜,头朝前,跟他几乎鼻尖相对:“但如果老太太知道,岚枫山新车神是你,你说她会不会惊讶。” “哦……原来这个古家来的小卷毛,还有两幅面孔。” 突然拉近的距离,陈宗礼对上陈一诺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珠乌黑浑圆,明明是清澈的古灵精,却一眨一个鬼主意。 “你还会告状?”陈一诺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战术性后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他不害怕陈宗礼,但害怕老太太,因为看着她,会想起自己奶奶。 陈宗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上斜眼带着戏谑的笑意:“嗯,我告状怎么了?威胁人比什么手段都管用。” “不过,今天赛车的事,我不会跟她说。但下次,你要是再为了赢不择手段。我肯定告诉老太太。” “别看老太太看着挺慈祥,生气起来,可是很恐怖的哦~” 陈一诺愣了愣,没想到陈宗礼会放过自己,但语气还带着戒备:“你是说,这次就……算了?” “还没算完。”陈宗礼拿出手机,递给他一个二维码:“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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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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