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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宗礼皱眉,这句话也太像渣男希望伴侣不要公开恋情了。 他们在搞地下恋……不是,地下合作么? 陈一诺解释:“现在的舆论都觉得我们是死对头,我们正好利用一下。一方面,我可以继续潜伏在贺朝阳那边打探消息,另一方面,也不会提前引起ZF对我们的顾虑。” 陈宗礼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陈一诺,心中涌出一种孩子“长大了”、“有出息”的老怀安慰。 当初,让陈一诺专心念书是无心插柳,把他带进天峻学做生意,本意也只是想让他多见世面,开阔眼界。 谁曾想,陈一诺是一块世间罕有的璞玉。学习、生意一点就通,一教就会。被丢到国外也没有自暴自弃,创业失败一回,也还能顶着一口气摸爬滚打到现在。 逐渐形成喜欢剑走偏锋,赢对手一个出其不意的风格。 像莫多里收购时,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以zf换届切入,让莫多里的天平往他的方向倾斜。像羽南港顺应舆论,继续假装兄弟不和,跟贺朝阳混打探消息。 陈宗礼眼里盛满了对陈一诺的欣赏,嘴上还是稳妥地提醒道:“可以按你说的来,但这几年,贺朝阳越来越受他父亲重用,靠的全是见不得人的手段,你一定要小心。” 贺朝阳的阴险,陈一诺最熟悉不过,他嘴上颇为不服:“哥,这几年我也没闲着,谁该小心谁,还不一定……” 他下巴扬起,一双灵动的眼睛微微弯着,瞳孔里泛着浅棕色,优越的下颌线勾勒出满脸得意,让没有人情味的扑克脸忍俊不禁应和道:“嗯,也是。” 陈一诺看了他半天,发现陈宗礼的手纹丝不动。换作以前,这会儿,他的手掌就该摸上自己的卷毛了。 他挠挠头。脑袋怪痒的。 …… 提起“潜伏”,突然勾起了陈一诺的思绪。 他伸手搭上陈宗礼的小臂,问道:“哥,天峻当年拦截了WeMall的融资,你们内部员工都知道吗?” 陈一诺的体温比常人高,热度隔着亚麻布料慢慢传递到他的肌肤。陈宗礼不敢动,担心对方的手指往下探几厘米,会摸上他的脉搏,察觉过速的心跳。 他调节呼吸,强迫自己专注,片刻才接话:“有……但不多,怎么了?” “我有一个猜想,你们天峻内部会不会有贺朝阳的眼线,职位还不低。” 陈宗礼注意力被这个话题成功转移,问他:“怎么?” 陈一诺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往下说:“当年,WeMall是我找中介在海外注册的公司,没几个人知道我是幕后老板。但今天贺朝阳主动提起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作为人生中第一个夭折的创业项目,陈一诺依然耿耿于怀。 区别于那天在岚枫山对话时情绪激动,当时,陈一诺言语间积攒了这些年对陈宗礼的不满。今天再提起WeMall,他的情绪平稳许多,仿佛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WeMall作为横梗在他们之间的心结之一,他们从来没有机会好好谈过。陈宗礼本可以说“不清楚”把话题终结在这里。 毕竟,他跟陈一诺之间的误会太深,一两次交谈就妄图修复关系,那是天方夜谭。上次,在岚枫山自杀式比赛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那天的最后,陈宗礼跟陈一诺道了歉,双方相隔的冰山,也仅仅融化了一个冰尖尖。加上近段时间没有合适的机会见面,修复的进度陷入停滞。难得今天聊天的气氛正好,如果由着这个话题往下聊,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他内心挣扎着,耳边传来陈一诺的话:“这人有可能藏在当年跟水杉谈判的法务里,毕竟你们法务把WeMall查了个底朝天,连用户协议都没遗漏,让水杉撤销了投资……” 调皮的雨点,像给陈一诺的话当伴奏,“哒哒哒”地砸在玻璃上,每一下都砸在陈宗礼的良心上。 陈一诺只能选天峻吗?当然不是,贺朝阳不就给他递橄榄枝了。 他一定要做羽南港项目吗?当然未必。万一真的拿下,他们谁获得的利益更多?天峻无疑。 理智告诉他,陈一诺在用云淡风轻的语气,坦诚地揭开当年的伤口,都是为了成全双方的合作。如果他选择避而不谈,那太不是东西了。 “一诺。” 陈宗礼喊着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说,兴许有些晚,但我还是想跟你聊聊WeMall的事……” 上斜眼里含着罕见的柔情,声音也带着小心翼翼:“当年,你出国之后,我正式接手天峻,除了没日没夜的工作,没有别的情绪,像个AI。” “那时,新上线的电商APP“叮当”用户增长的势头很好,跟水杉达成融资意向后,我就交给项目组和法务跟进。” “后来,法务跟我说,水杉在投“叮当”的同时,还投了另一个电商平台。他们认为这样做违反了竞业协议,准备提出诉讼。我精力有限,只听说大概,后面的事全权交给项目组和法务处理。” “等他们胜诉,水杉撤资,我才知道另一个电商平台叫WeMall,背后老板叫OwenChan,中文名叫陈一诺。” “我当时……很自责。” 陈宗礼停了停,刚还搭在手臂的温热已经抽离,陈一诺的双手又应激地攥成拳头,手背因为用力冒出的青筋,在白皙的肌肤里分外明显。 陈宗礼不用看,都能想像掌心里深深浅浅的指甲印。他竭力忍住掰开拳头的冲动,继续道:“但是,知道你是WeMall老板并不是最难过的。“ “最难过的是法务告诉我,整个诉讼过程,你全程参与。” 天峻狙击WeMall这件事,他只从会议简报里听说过,陈一诺却完全相反。 整个过程中,陈一诺都知道“叮当”是天峻旗下的,而法务和项目组为了让水杉撤资,用了许多非常规手段,这一切,在当时陈一诺眼里,全算在陈宗礼头上。 那条「平台可搜集用户信息」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陈宗礼对他赶尽杀绝的铁证。 这些细节经不起回想,千言万语,陈宗礼只能说一句:“是哥对不起你。” 陈一诺突然喊了声:“我知道。” 陈宗礼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全程没参与。我也知道只要给你或者宗瑜打一个电话,这件事就能解决。但是我都没有……” “不是因为死要面子,也不是觉得一定能赢,我就是故意让你在最后一刻知道我是WeMall的老板,就想让你知道一切的时候难受。” “先是被你送出国,离乡别井无依无靠,接着第一次创业被你的集团逼得倒闭。这样一来,你又欠我一笔……” 陈一诺不敢看他,眼神看向窗外,苦笑着自嘲:“我够疯吧?为了让你内疚,连自己公司也能下狠手。” “我那时候很轴,也记仇,觉也不睡,吃很少,心里只想着你欠我越多越好。我在A国,你在港城,我们本就没交集。你还是天峻总裁,每天日理万机,等过段时间,你结婚生子,家庭事业都美满,我就完完全全被划出你的生活了。要是没个借口,见你一面可能比登天难……” 陈一诺说话时,声音有些抖,因为上辈子,他们再见时,已经是监狱的接见室。 人还小的时候,总觉得来日方长。为此愿意花很长时间酝酿一份憎恨。日日念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 一旦意外到来,才发现人生匆匆三万天,处心积虑的那份憎恨,到最后关头成为来不及说出口的遗憾。 两辈子的委屈汇聚到此刻,陈一诺用力咬着后牙,却掩饰不了通红的眼眶。 “操!我那时候也太作了……” 这是重生后的陈一诺,对上辈子陈一诺的自嘲。 活了两辈子的人了,硬是恼羞成怒地变回那个会咬人的少年。 他找补道:“你放心吧,这种杀敌一百自损八千的事,以后不会再有了……” 陈宗礼看着陈一诺,眼眸里那片深不见底的潭水,像被投入了一块陨石,波澜不惊的水面被瞬间砸碎,激荡飞溅的水花外溢,连隐藏在潭底的水妖,也即将冲破枷锁,从水里腾升,毁掉他最后的理性。 陈一诺诉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陈宗礼却从只字片语中,敏感地察觉到他“作”背后的理由。 那是对恐惧失去,害怕被抛弃的应激反应。 像婴儿会企图通过哭闹、摔打玩具,吸引父母的关注,从而确认自己被重视。从这个角度,再回头看陈一诺的“作”,一切仿佛能说通了。 陈一诺从骨子里认为自己是弃犬,在上城古家时寄人篱下,被亲戚们踢来踢去。离开古家后,到港城投靠陈家,在慢慢适应后,又被送出国…… 陈宗礼清晰地感觉到,那颗维持他生命的心脏,被针扎似的疼。 很疼。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然:“没事,你爱怎么……就怎么……” “别说我现在没结婚,就算哪天真结了,只要你想“作”,我随时奉陪。” 以陈宗礼的身份,不乏港城的豪门名媛、明星青睐,倒追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但是,关怀备至的他不喜欢,外放主动的他不在意,有人便另辟蹊径,用“作天作地”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陈宗礼看破不说破,从不理会。 这些想要引起他注意的手段,跟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的老狐狸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但,陈一诺在他心里不一样。陈一诺跟他是“兄弟”关系,却比兄弟更亲密。 他的“弟弟”、陈二少、一星总裁对他“作”,那是单纯的“作”吗? 那是陈一诺在声嘶力竭地喊:陈宗礼,你看看我! 光是琢磨透这一点,陈宗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抱抱他的小卷毛。 …… 陈宗礼的话,让陈一诺觉得自己仿佛浸泡在温泉里,心跳有些快,晕乎乎的,飘飘然的。 他自言自语道:“算了,你要是结婚,我还缠着你,嫂子该生气了……” 陈宗礼转身侧抵着窗棱,垂眸道:“放心,你还没嫂子。”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现在还没,但也快了……陈一诺盘算着。 把旧事摊开后,两人的气氛变得轻松许多。 陈一诺松了口气,感叹:“其实,我那天去日进公园,看见宠物救助中心里面收养的猫猫狗狗。对你的怨气,已经消失得七七八八了。” “你给那些流浪的猫狗一个家。让它们有地方吃喝,有地方住,还能等主人领养。这样的补偿,我觉得足够了。” 陈宗礼没想过,陈一诺那么快就发现那个宠物救助中心,平日少有情绪的天峻总裁,表情有些窘迫。他是被人夸奖着长大的,但陈一诺的夸奖不一样…… 他连忙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生硬地转移话题:“那,现在我配当你的好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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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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