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啪——” 陈家老宅门前的老榕树,被狂风吹落了一根树枝,刚好砸碎了某个房间的玻璃窗。 狂风灌入房间,把书桌上的写满公式的纸张吹得满屋乱飞,好不凌乱。 与此同时,二楼陈老太的书房内,罕见地传来陈老太震怒的声音。 “古家的人联系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他们一家子全是豺狼虎豹,没有一个善茬!” “这下可好,捅了那么大一个篓子,非法聚赌!董事会准备问责,你打算怎么办?” 对面的陈宗礼哪怕上斜眼布满红血丝,依然服装整洁,站得笔直。今天之前,他已经连续一周,每天睡眠不超过3小时。 濒临体力临界点,他的声音依然沉稳:“古德庆身上疑点很多,我已经在派人调查,律师也在准备诉讼,但无论如何,天峻内部我负全责。” “砰——”一声响,是老太太拍桌的声音。 “你全责?!这句话,你敢在董事会上说就全完了,你知道不知道?!” “你以为自己还在学校?犯了错,写个检讨、见个家长,就能揭过去?” “人家明面上喊你一句太子爷,暗地里多少人想把你拉下来!” “最近你们兄弟不和的新闻天天有。董事会已经有人探我口风,问继承人确定了吗,偏向你还是一诺!” “你是我亲孙子,我怎么可能不偏向你。但是你捅了那么大的篓子,让人抓住把柄,我想帮你说句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旁的复古烧水壶冒起汩汩水汽,陈宗礼拎起水壶,熟练地给陈老太沏上一杯碧螺春。 低声道:“奶奶,我不是神,我也有判断错的时候。古德庆在港城势单力薄,不可能在邮轮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布置一个赌场!你在给我点时间,只要我查出来……” 陈老太打断:“就算被你查到有人设局。但丑闻已经见报,集团对外的声明里,把责任推到供应商上。对内是管理层的问题,总要有人担责。” 陈宗礼倒是很轻松:“那就一人做事一人当!” “嘭——”地一声。 陈老太手里盛着碧螺春的茶杯直线飞出,明明可以躲开的,陈宗礼硬挺着,结果茶杯划过他的额角,咚声砸落地毯,留下一圈浅绿色。 陈宗礼的额角,瞬间裂开一个口子。 陈老太激动道:“你要是一人做事一人当,那天峻怎么办?!眼看就要把天峻交到你手上,你让我收回来是吗?” 陈宗礼一脸淡然:“是我的,我迟早会拿回来。接下来飞舜的合作,我一定能拿下来,将功补过。只要有利好消息刺激,股价就能再次回温,闲置的邮轮也能再用起来……” 陈老太对这个解决方案算是满意,但脸色还是差,“万一拿不下呢?” 淡然的陈宗礼,咻然皱起眉:“那也是我的问题!” 陈宗礼攒紧双手:“奶奶,我们还没到需要绝望的时候,飞舜我一定会全力拿下,你等我好消息。” 陈老太看着他的伤口,叹了口气:“去吧,处理一下伤口。” …… 陈宗礼从旋转楼梯下来,刚好看见水鬼般浑身湿透的陈一诺回家。 他站在门口,没进家门。只站了一会儿,密集的水滴顺着裤腿往下滴,很快绕着他360度编织出一个结界。 他落魄的模样,先把兰姨吓了一大跳,尖叫声响彻整个客厅:“哎哟要死了!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啊?三姐赶快拿毛巾过来!琳姐吩咐厨房煲姜汤……” 兰姨几句话,瞬间让老宅的佣人变得忙碌起来。佣人刚想把厚毛巾搭在他身上,被陈一诺抬手拒绝了。 他盯着陈宗礼,迈着大步往二楼走,旋转梯的地毯上,沿着他的行动轨迹留下一行雨水印。 他在陈宗礼下一级楼梯停下,抬头仰望他,一头卷毛被雨水打得贴在脸上,他脸色惨白,伸手撩起对方的额前头发。陈宗礼立刻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冰冰凉。 陈一诺焦急问:“怎么受伤了?” 忙碌的兰姨敏锐地听到“受伤”两个字,猫头鹰似的看向陈宗礼:“哎哟,额角怎么破啦?” 陈宗礼没说是老太太砸的,淡然笑道:“不小心磕的。” 陈一诺立刻拆穿:“撒谎。” 陈宗礼瞥了眼陈一诺,转头对兰姨说道:“兰姨,家里有药吗?” “怎么事情都赶一块儿了啊,你们楼上等着,别乱碰容易感染。” 说罢,兰姨“登登登”拿药去了。 一时间,旋转梯上,只剩陈宗礼和陈一诺。安静的尴尬,让他们几乎异口同声问出: 陈一诺:“怎么受的伤?” 陈宗礼:“为什么淋雨?” 前一秒为异口同声感到惊讶,下一秒又忍不住上扬嘴角,笑意直达眼底。 陈宗礼拎起他肩上的一角毛巾,把他那头湿答答的卷毛盖上,隔着毛巾摩挲他的脑袋。 嘴里假装嫌弃道:“啧,落水狗。” 白凤娇生前叮嘱过他:“脑袋不能让人随便摸,不然长不高。” 所以,为了长高,陈一诺很宝贝他的脑袋,保险起见,脖子以上不准摸。 可陈宗礼动作太突然,没来得及反抗,就屈服了。甚至伸长了脖子,方便他揉。 陈宗礼的手掌很大,掌心也热,隔着毛巾中和了雨水的寒意,安抚了陈一诺杂乱的心绪。 半晌,温热的掌心离开,陈宗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行了,快去洗澡。” 陈一诺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他透过毛巾缝隙看陈宗礼温柔的表情。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陈宗礼这般待他好的人了。 他心里笃定:贺朝阳的话果然一个字都不能信。 …… 老宅的三楼整层,被陈一诺和陈宗礼平分。 陈一诺的房间靠近楼梯,他本想先回房间洗澡,再去找陈宗礼。没想到拉开门,一阵狂风扑面而来,同时,几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糊他一脸。 陈宗礼围观了整个过程,都忘了额角的伤,忍着笑朝他房间看。 原来,房里的窗户被掉落的树枝砸破,狂风席卷了他的房间,涌入的暴雨把木地板全淹了。 正好,兰姨提着药箱搭乘电梯上来,看见两人呆站在门口,问道:“怎么不进去……” 她凑过来,看见房间一片狼籍,惊讶道:“我的妈呀!今天真是没完没了!!” 嘴上抱怨着,该安排的却有条不紊,先把医药箱递给陈宗礼:“伤口自己处理一下。” 转头看向陈一诺:“一诺,先去哥哥房间洗澡。” 安排好两位少爷,她果断关起房门,戴上老花镜掏出手机,拨通维修工人的号码。 “喂,老张!二少爷窗户被树砸啦……” “树是谁?树就是树啊,你是脑子不好,还是耳朵不好?!地板都被泡啦!赶紧过来……” 如果女超人有形象,那肯定长成兰姨大的模样,随叫随到,处理多线程工作麻利又果断。 等她进了电梯,两位少爷还愣在原地。 …… 这不是陈一诺第一次到他哥的房间洗澡。平时学习晚了,他也会蹭陈宗礼的浴室用。 他喜欢陈宗礼的沐浴露,明明用的是同一个牌子,兰姨给他们选的味道却不同。 陈宗礼是红茶味,陈一诺是香柚味。 陈一诺把沐浴露挤在手心,快速搓出泡沫,醇厚的红茶香味被激活,他掬起手忍不住深闻…… 是陈宗礼的味道。 战斗澡洗了十几分钟,他裹着毛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陈宗礼正对着镜子涂药。 陈一诺快步走过来,皱眉:“怎么不等我出来帮你涂?” “几分钟的事,我自己来就好。” 陈宗礼涂着药,从镜子里瞥见裸着上身的陈一诺。少年皮肤白皙,薄肌匀称,水滴顺着人鱼线没入腰间的毛巾。 陈宗礼收回视线,指着床边的睡衣:“衣服穿上!” 陈一诺转身背对陈宗礼,刚把睡衣披到身上,腰下毛巾一松“咻”地落下。幸好睡衣够长,遮住一半屁股。 陈一诺不知羞,还大大咧咧地问:“哥,你喜欢穿内裤吗?” 陈宗礼突然绷不住笑了,反问:“你不穿?” 陈一诺穿好睡裤,走到他面前:“我听说,穿内裤影响发育。所以我能不穿都不穿……” 陈宗礼撇他一眼,虽然睡裤很宽松,但轮廓依稀可见,他调笑:“发育得挺好。” 陈一诺露出少年的坏笑:“哥,你也试试……” 陈宗礼苦笑:“我穿内裤发育也挺好。” 陈一诺扫他一眼,点头:“那倒是。” “嗯?”陈宗礼拿着止血贴的手一抖,“你见过?” 陈一诺一脸坏笑:“当然……上厕所的时候啊,哥,你这尺寸,营养过剩了吧!” 陈宗礼“啧”了声,完全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骂道:“没大没小。” 陈一诺神经非常粗,被骂了也没什么感觉。浑不吝地看向他额头上的止血贴。 “到底怎么弄的?” 陈宗礼撇撇嘴:“说了不小心磕的。” 陈一诺突然欺身到陈宗礼面前,手指用力按了一下止血贴,陈宗礼瞬间疼得皱眉,骂道:“嘶……你小子!” 陈一诺怕他报复,立刻后撤一步,鬼马道:“让你不说实话!你刚刚从二楼下来,那就是从奶奶书房出来。除非你去磕神坛的观音像,否则哪能磕成这样。” 陈宗礼乱揉他的卷毛,骂道:“臭小子,那么八卦干什么?” 陈一诺收敛了浑不吝的模样,坐在床上,神情担忧道:“奶奶砸的吧?” “她知道了非法聚赌的供应商是我大伯,对不对?”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陈老太跟白凤娇不同,前者是手握实权的女强人,跟慈祥、和蔼这些词没有任何关系。面对陈宗礼更是严苛到极点。 陈宗礼定定看着他,了然道:“这就是你淋雨回来的原因?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贺朝阳说供应商跟自己有关系的时候,他嘴上不认,心里已经猜到是古德庆。现在听陈宗礼的语气,证明他猜对了。 这回,他真的连累了陈宗礼…… 他觉得亏欠,又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含糊道:“我瞎猜的。” 陈宗礼走到床前垂眸看他,他伸手揉了揉还带着潮气的卷毛,安慰道:“跟你没关系,别瞎想,明天就18岁了,想要什么礼物?” 陈一诺忽地抱着陈宗礼的腰,那么一抱,突然觉得陈宗礼瘦了许多。 一股热流涌到眼眶,他把脸埋到他肚子上,瓮声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赶快长大,到天峻帮你和奶奶。那你肩上的担子就能轻一些,也不用那么累,你瘦了好多……” 陈宗礼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陈一诺的话连同陈老太的斥责,同时在他脑海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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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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