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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自善帝退位让贤以后,高士成就没有贪过赈灾的钱款了,一来拨的少一动就会被发现,二来霍骁查得严不方便转移。 看这这份口供,东方景明又问:“在李旬家附近抓到的那个人有审问出来什么吗?” “他嘴很严,刑部还在审,但应该也快了。” 因为是侍卫抓到的人,所以凌七和拾玖不方便直接去审,但好在刑部尚书闻肆也是霍骁的人,完全可以放心。 闻言东方景明笑了起来:“那现下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坐等收网了。” ...... ...... 刑部大牢的审讯室里,烛火燃了整整三夜,终于在第四日清晨有了突破。 闻肆捏着刚画完押的口供,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一下朝,他就直奔明华殿书房,彼时东方景明已经从江娴清那里回来一阵了。 闻肆看见东方景明并不觉得意外,他将口供成上去,就毫无避讳的开了口。 “陛下,王掌柜都招了,高士成是从五年前就开始通过应天台转移赃款的,所说方法和昨日抓到的那个人无二差别,唯一多的一点就是,王掌柜供出了高士成藏匿转移后的赃款位置。” 闻肆一边说,霍骁一边翻看口供。 上面画出了每次转移钱款的路线,并标注出了藏匿地点。 将口供看完,霍骁道:“看好王掌柜,然后派人去一趟高士成藏匿赃款的地点。” 闻肆应声退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东方景明无意瞥见了从窗棱出打进来的日光:“高士成在朝堂上装了几十年的“忠臣”,这下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霍骁:“多亏了你的帮忙。” 东方景明:“哪里,大多不还是你自己查出来的,而且你也早就怀疑高士成了,不是吗。” “你在谦虚什么,”霍骁捏住了他的鼻子:“若非你逼出了常英的口供,又提供了筹钱捐粮的思路,进度哪里会这么快。” “那我们还得感谢一下巫睢,要是没有他横插一脚,我们也不会顺藤摸瓜摸出来这么多东西。”东方景明拿开他的手:“不过还是得防备巫睢,他肯定有后手。” “嗯,”霍骁道:“接下来只要找到巫睢口中那本由李旬记下来的账册,就可以收网了。” 东方景明大概已经摸清了巫睢此人的性格,谨慎提醒:“我们仍然要做后手准备,万一账本迟迟没有找到,必须营造出一副高士成下毒成功的假象,或者专门找人去再验一次土质,以免打草惊蛇。” ...... ...... 如东方景明所料,那本账册一直拖到移植前期都没有找到。 明华殿的烛火燃到夜半,空气中还飘着宣纸的墨香,可桌案上摊开的口供与地图,却让气氛多了几分凝重。 东方景明指尖摩挲着王掌柜画的赃款藏匿图,眸色沉了沉:“明日就要进行移植了,届时要是没有出事,他怕是要起疑了。” 霍骁正对着红薯苗的图纸标注,闻言抬头:“那就按之前的办,要么制造假象,要么让刘弋验土质。” 东方景明指尖点在图纸上的育苗区,“我想了想制造假象比较好,毕竟大乾没几个人知道红薯这种农作物,刘弋要是出来大显神通,高士成怕是会起疑。”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步棋的关键——必须让高士成信以为真,他才会放松警惕,甚至可能主动暴露更多线索。 ...... ......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移植后第三日假苗开始枯萎,联合负责这次培育的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一看这情形,魂直接就吓飞了。 当霍骁在早朝上询问情况的时候,户部尚书何二白和工部尚书韩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不敢站出来说话,最终竟然是由兵部尚书陆六站出来汇报的。 汇报完,陆六挑衅的看了两人,仿佛是在报上次霍骁召见他们六人之时,他们合力将他推出去问事的丑。 看完这两人,陆六又看了眼刑部尚书闻肆,礼部尚书徐叁慎和吏部尚书李渡一,仿佛再说你们等着,这个仇老子早晚得报。 三人直被看的头皮发麻,也不敢站出来给兄弟说好话了,反正他们六个是陛下提拔上来,与此同时他们六个更是夫人为陛下培养出来的。 所以不看僧面看佛面,陛下是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 再者陛下也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砍头的暴君,大多数情况都会先行询问原因,再凶人。 如他们所料,霍骁沉着脸问:“幼苗枯萎的原因是什么?” 两人支支吾吾,最终韩伍站出来道:“回陛下,我与何尚书正在合力调查。” 霍骁:“给你们十日时间解决这件事,解决不了,你们就自己去刑部领罚!” 他对着霍骁深深一揖,语气沉痛:“陛下,臣早说过观天台乃神明之地,不宜栽种凡物,如今幼苗枯萎,正是神明示警啊!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重开祭祀,请巫少司登坛献舞,或许能挽回天意。” 话音刚落,就有人立即出列附和:“高大人所言极是!臣昨夜观星象,见荧惑守心,此乃大凶之兆,若不祭拜神明,恐生更大祸端!” 朝堂上顿时又吵作一团,赞同重开祭祀的与坚持查探病因的各执一词。 霍骁指尖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直沉默的巫睢身上:“巫少司以为,该当如何?” 巫睢上前一步,额间莲花印记在晨光下泛着微光:“陛下,臣还在停职查办期间,不敢妄言。但臣以为可双管齐下——既让何尚书与韩尚书追查苗枯之因,也可于三日后设坛祭祀,臣愿亲跳祭神舞,祈求神明息怒,为我大乾保驾护航。” 他倒要看看巫睢和高士成要玩什么把戏,霍骁颔首:“准了。祭祀事宜仍由高士成与徐三慎掌管,务必隆重。” 高士成心头一喜,忙躬身领命,丝毫没察觉霍骁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第58章 晨曦 三日后的祭祀设在城南祭坛,晨雾未散时,巫睢已身着祭服立于坛上。 彼时,信徒听说巫睢要跳祭神舞迎神降幅,也都早早的来围观。 但因为还要部分朝廷命官也来了,信徒便只能在外围观看。 不过这也没关系,对于信徒而言,有时只要远远看一眼,那就是满足。 晨光熹微之际,巫睢舞动手中青铜剑,用剑尖划破指尖,将血珠滴入玉碗,口中开始念念有词的舞动起来,司仪官也重复他口中的词藻。 祭神舞开始,坛下百官屏息凝神,高士成站在最前排,双手紧握,指节泛白。 只要过了今日,霍骁必会彻底相信“神明示警”,他藏匿起来的赃款就能深埋地下,待有朝一日时机合适便可以让它们重见天日,为他所用。 巫睢踏着晨露走上三阶玉阶,月白祭袍下摆扫过石阶,带起细碎的水珠,在晨光里折射出冷光。 今时不同往日,他额间的莲花印记今日是用朱砂调了蜜蜡画的,边缘泛着半透明的光泽,随着他迈步的动作微微发亮。 司仪官唱喏声落,巫睢忽然抬手按住腰间玉璧,指节用力到泛白。 青铜酒爵被他高高举起,酒液顺着爵沿淌下,在祭台中央的凹槽里积成小小的水洼,蒸腾起带着酒气的白雾。 他闭上眼时,睫毛在眼睑投下浅影,唇齿开合间溢出的祭文晦涩难懂,带着从喉中溢出的挤压感。 “……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 司仪官用厚重顿时的声音重复。 ……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 话音未落,巫睢忽然旋身,祭纯白的袍飞舞,露出里面绣着星图的里衬。 他足尖点地的节奏越来越快,起初是细碎的轻点,然后节奏一点一点加快,却不显凌乱。 腰间的玉铃铛随着动作,撞击出清脆的声音,与他口中的吟唱交织成网,将整个祭台罩在其中。 当他第二次举杯时,酒液没有泼向凹槽,反而顺着他的手腕流下,浸湿了月白袖口。 他忽然俯身,长发垂落如瀑,指尖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快速划过,留下明灭的痕迹——那是掺了朱砂的酒液。 痕迹蜿蜒,最终在祭台中央组成半个残缺的星图。 “神明……示警……” 巫睢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听起来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猛地仰头,脖颈绷出清晰的筋络,祭袍被风掀起,露出腰间的玉铃铛。 铃铛随着他剧烈的动作叮当作响,与他旋转的身影叠成模糊的白影。 额间的莲花印记被汗水晕开,朱砂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水珠,坠落时恰好砸在青石板的星图上。 最剧烈的一旋过后,巫睢骤然定在祭台中央,单膝跪地,另一只手直指东方。 晨雾被他的动作搅散,阳光恰好落在他空洞的瞳孔里,映出一点红意——那是朱砂染的。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凄厉如泣:“多谢神明警示!!!我必助圣上清缴奸佞,以塑朝堂清明正气!” 听闻此言,和霍骁一起来参加这场祭祀的东方景明,一下从百官当中站了起来,瞬间反应过来巫睢到底要干什么了! 不过霍骁瞬间就将他给稳住了,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彼时,巫睢也看向霍骁,在文武百官及众多信徒的面高喊:“陛下,神明指引,中书令高士成贪墨成瘾,偷天换日,哄抬粮价,最终害得塞北百姓因饥荒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能证明他做了此事的账册就隐于穹顶之上——只要去李旬家门口的牌匾背后查找一番便可。” 这话如惊雷炸响,高士成脸色骤变,踉跄着后退半步。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因为惊慌发不出来声音。 彼时巫睢又朗声道:“陛下,赃银伴尸骨,若不除之,大乾危矣啊!” 霍骁盯着巫睢看了一会儿,给了闻肆一个眼神:“立即带人去李旬家!” 闻肆领命而去,马蹄声碾碎晨雾。 巫睢仍维持着“通灵”姿态,直到马蹄声远去,才缓缓抬眼,掩去眸中算计——李旬其实根本就没有记什么账册,不过是他这两日仿照李旬的笔迹写出来的。 他为的就是等到今日,借“神明指引”将此事公之于众,从而让高士成死无葬身之地,而他官复原职。 坛下的高士成如坠冰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从始至终都被巫睢给骗了,而且没有任何反击的证据,与之相反,巫睢的手里什么都有。 ...... ...... 半个时辰后,闻肆策马归来,手中捧着一个沾满晨露的布袋。 布袋里东西拿出来的瞬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里面除了泛黄的账册,还有几锭裹着油纸的银子。 账册上的字迹与李旬平日笔迹分毫不差,每一笔交易都清晰的标注着钱款的来路以及数量,并明确标出这本相册独属于高士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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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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