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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霍骁拉着他往前走,朝着宫灯闪烁的方向走:“你月课考核的乐器,怕是还没练熟,我们再去温习一下。” “别提了!”东方景明哀嚎一声,却被他拉着踉跄着往前走,“那个长笛也太难了,不如教我吹箫?” “可以。”霍骁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但你要是再吹跑调,就罚抄《礼记》。” “暴君!” “嗯,专对你一人的暴君。” 月光拉长两道并肩的影子,穿过朱红的宫门,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远处的观天台遗址上,几株红薯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曳,仿佛在预示一个即将到来的、仓廪丰实的秋天。
第59章 夏至 盛夏至,荷花开。 第一场月课考核的时间终于定下来了。 这事原本应该在新官入职后一个月进行,但因为中书省和六部迎来了新一轮的大洗牌,就不得不往后延迟一个月再进行。 几家欢喜几家愁,渴望早日转正的新人那可真是急坏了,但东方景明就美了,他能学习的时间又增加了一个月。 彼时,他正和昭和公主一起,坐在荷花池旁练习乐器。 昭和练的是琵琶,非常考验手上的技艺,而他的则是箫。 按理说他去学长笛应该更加轻松才是,毕竟他在现代的时候学过长笛,可真吹起来的时候,声音不是跑调就是劈叉,最终不得不转头去萧。 而到了萧这里虽然也不算是一帆风顺,但比笛强多了,他再也没吹出过那种尖锐刺耳的声音,至于调子...... 哪怕这根竹箫是霍骁特意让人寻来的老竹所制,吹口处被磨得光滑,泛着温润的包浆。 可到了东方景明手里还是糟蹋了,他捏着箫管的手总是不自觉发紧,一吹就跑调,吓走一大片飞鸟。 “停停停。”昭和的双手按在琴弦上:“景明哥哥,你又吹错了!重吹重吹,要是皇兄一会儿来了,你还吹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咱俩都得完蛋。” 想起霍骁惩罚他的手段,东方景明就不禁双腿一软,立即将萧递到嘴边重吹,而昭和像念经一样提醒他要领。 “轻轻拿着萧,不要用力。” “指腹贴紧箫孔,气息沉在丹田,不要用嗓子使劲去出气,感受你胸膛的震动,用腹部往出送气!” “用腹部,对,一定要用腹部,这样送出来的气息长。” “很好,最后一段了,景明哥哥稳住气息,加油!” 终于,一首曲子吹成了,昭和比东方景明还要兴奋,啪啪啪的就鼓起了掌。 “景明哥哥,太棒了!” “确实很棒。” 东方景明正沉浸在喜悦当中。霍骁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走到东方景明身边,霍骁欣慰开口:“不容易,陪你练习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是成曲了。” 东方景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嫌弃,不满的撇了撇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变态,新东西学两天就能学会啊!再说了,你有好好陪我一起练习吗?哪次不是练着练着就把我......把我......” 东方景明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霍骁则饶有意味的看着他:“把你怎么了?嗯?爱卿?” 东方景明怒瞪:“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问我干嘛!” 昭和好奇的看着他们:“所以,皇兄你教景明哥哥吹箫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呀,景明哥哥的耳朵都红了。”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霍骁用一根手指推开昭和凑过来的脑袋,转移话题:“最近课业完成的怎么样?” 昭和骄傲的抬起头:“江嬷嬷说了,我每一项课业都完成的很好,射和御这两项尤为突出。” “很好。”霍骁又问:“那你景明哥哥完成的怎么样?” 东方景明挡在两人面前:“我的事你问我啊,问昭和做什么。” “你哪次和我说的不是马马虎虎,一般一般。”霍骁凝视他:“江嬷嬷又站在你那边,那我就只能问昭和了。” 东方景明理直气壮:“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江嬷嬷就是这么说的!” 霍骁:“昭和,是吗?” “是的皇兄。”昭和从东方景明身后探出头:“江嬷嬷每次对景明哥哥的点评都是马马虎虎、一般一般,应付六艺考核不成问题。” “......” 霍骁想不通,江娴清当年带他学习六艺的时候,那真是恨不得把他给练死,怎么到了东方景明这里就开闸放河般的大放水了呢。 看出了霍骁的郁闷,东方景明拍了拍他的肩:“对你和昭和严厉,是因为你们要当皇帝,要对数以万计的大乾百姓负责,而我身上没有这么重担子,自然没有必要累死累活的。”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事一个客观问题,霍骁叹气,拉住东方景明的手:“行了,时辰差不多,你该和我回去练字了。”安排完东方景明,霍骁紧接着又安排昭和:“你今晚以“水患治理”为内容,写一篇文章,明天早朝后交给我。” “好的皇兄。” 昭和毫无怨言的应下,便一蹦一跳的回宫了,她的贴身丫鬟立即跟上。 ...... ...... 练完字,天已经黑了,但东方景明一点也不着急回家。 因为他助霍骁除奸有功,所以祭祀结束的第二天,霍骁就给了他赏赐,直接就把圣旨传他家里去了。 于是他爹娘一下就知道了他深得霍骁赏识,心里倍感骄傲与欣慰。 紧接着苏云娘就和他说:“你既是陛下钦点的侍中,深得陛下信任,没事也就别回家了,直接住在宫里安排的住处吧,这样就能多多的为陛下排忧解难了。” 所以自那以后,明华殿就成了东方景明的第二个家,留宿龙窝更是成了常态。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见霍骁还在处理公务,他凑过去大胆的看。 彼时霍骁正在看徐三慎的奏折,里面主要陈述了他对应天台的改造。 看到应天台,东方景明就想到了巫睢,他忽然觉得好笑:“你说巫睢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想借神明掌权,最后倒把信徒推给了朝廷。” “是民心本来就向着能让他们活下来的人。”霍骁转头看他,眼底映着廊下的烛火,“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巫睢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信徒虽然认可了我,但还是更偏向他一些。” 两人正说着,拾玖匆匆来报,说郎温书在殿外求见,手里还拿着修改过的皇商制度草案。 东方景明识趣地想躲,却被霍骁拉住:“一起听,这制度你也有份谋划。” 进了书房,郎温书捧着草案,言辞恳恳:“陛下,近日老臣思来想去,深觉‘商人入仕’不合祖制,断然不能推行。” 这是东方景明第一次正式和郎温书打交道,前段时间高士成和屈元青吵的凶,他没有办法做两人的和事佬,所以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病假,很少出现在朝堂上。 但自高士成下狱,他的病就好了,几乎天天现在朝堂上。 不过他的话很少,就算有事也很少直接在朝堂上提出来,都是私下来见霍骁。 东方景明凑过去看草案,里面写着“允许商户通过纳税获得官籍、规范大宗商品贸易、设立独立于刑部的商税司监管”等等。 这些新增的内容,都是他之前和霍骁商量过的核心内容。 他想起之前在大理寺被寺正轻视的事,忍不住开口:“郎大人,商户纳税能充实国库,规范贸易能防囤积居奇,您觉得此时的大乾到底是循规蹈矩的遵守祖制好,还是抓紧变革以应对风雨欲来的以后为好。” 郎温书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东方景明会插话。 他抬眼看向这个总是带着几分跳脱的年轻侍中,又瞥了眼他身旁神色不明的年轻皇帝,才缓缓开口。 “东方大人此言差矣。祖制乃立国之本,商人重利轻义,若让其染指官场,恐生贪腐之风,届时朝堂乌烟瘴气,百姓苦不堪言,这不是变革,是取乱之道。” “温大人说商人重利,可官员就个个清廉吗?”东方景明往前半步,指尖点在草案“商税司监管”那栏,“高士成乃三朝元老,不也贪墨赈灾款?常英出身,不也照样做了高士成的走狗,帮他哄抬粮价,搜刮民脂民膏。由此可见贪腐与否,从不在身份,而在于监管是否到位。” 他顿了顿,想起苏云娘为了他顺利科考四处奔走的模样,声音软了几分:“再说,商户子弟想入仕,要捐一半家产换名额,考中后还要受同僚轻视,他们图什么?图的不就是想让‘商人’二字不再是耻辱吗?若朝廷给他们一条正路,他们又何必铤而走险,去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郎温书被堵得哑口无言,手指攥紧了奏折边缘,指节泛白:“可……可祖制不可违!”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霍骁终于开口,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当年太祖皇帝定祖制,是因天下初定,需重农抑商以稳民心。可如今时移世易,塞北需粮、江南需钱,商户手中握着大半粮草与银钱,若一味打压,只会把他们推到朝廷对立面。” 他拿起草案,翻到“纳税获官籍”那页:“让商户纳税换官籍,一来充实国库,二来让他们有机会参与朝堂,明白‘家国’二字的重量。温大人,你摸着良心说,这次塞北闹饥荒,是不是商户捐的粮款最先送到的灾区?” 郎温书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叹一声:“陛下所言,老臣并非不懂。只是……只是老臣怕啊。怕重蹈前朝覆辙,怕商人过多插手朝堂事务,再无百姓立足之地。” “怕就建监管,怕就立规矩,而非一味堵截。”东方景明接过话头,语气诚恳,“温大人,我家乡有句话叫‘堵不如疏’。就像这荷花池,若只堵着进水口,池水迟早发臭;唯有让水流动起来,才能年年见荷花盛开。” 郎温书沉默良久,看着案上摊开的草案,又看看眼前一帝一臣坚定的神色,他只自己劝不动他们,便只能退让:“老臣……老臣明白了。只是这‘商人入仕’的细则,还需再斟酌,不能操之过急。” “自然。”霍骁将草案合上,递给拾玖归档,“后续细则,你与屈元青商量着来、务必兼顾朝廷与商户,不可偏废。” 郎温书拱手应下,退出书房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东方景明——这个年轻侍中,虽无深厚家世,却总能用最直白的话,点透最复杂的理,倒真是陛下的得力助手。 书房内,烛火跳动,映得两人身影交叠。 东方景明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我刚刚的话,是不是比你那些‘帝王话术’管用多了?” 霍骁伸手,揉了揉他发顶:“是,我们东方大人最会讲道理了。” “那是。”东方景明凑过去,鼻尖蹭了蹭他的袖口,“不过话说回来,郎温书也不是真顽固,就是被祖制捆住了手脚。等皇商制度推下去,让他看见商户真能为朝廷办事,他肯定就不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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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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