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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候的项倾有多么单纯,身为哥哥的他永远不会忘,但自打被他们的父亲送入这宫闱以后,眼前之人就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但如今身份有别,这些话项擎不能直言,只能委婉表达。 他继续说:“楚珩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品性端正、武艺出众,且办事周全,若是把灵宜交给他,我也算放心。至于项家与镇北军的颜面,臣会用镇守边疆的功绩来补,绝不会让太后失望。” “功绩?”太后猛地拍了下床头,气息都急促了几分,“你可知我为何急着给皇帝立后?!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想想违背祖制,把江山交给昭和那个丫头片子!灵宜若入宫,至少能为项家、为宗室守住祖制!你倒好,只顾着女儿的私情,全然不顾项家百年基业!不顾大乾的将来!” 霍骁的所作所为,项擎皆有所耳闻,他沉默片刻,声音坚定道。 “太后,臣是武将,只知守护大乾的疆土与百姓。祖制若不合时宜,改之又有何妨?” “且陛下登基以来,不仅整顿了朝堂,还积极寻找解决塞北饥荒的治本之法,甚至还提前开始了江南的防汛工程,所作所为哪一项不是为了大乾皆的将来?不是为了大乾的千万百姓!” “所以臣以为,陛下既然决定立昭和公主为储,其一肯定是昭和公主有其过人之处,其二肯定也是为了大乾的将来,不然陛下不愿开后宫,大可以从宗室过继义子,而非顶着这莫大的压力去培养昭和公主。” 盯着项擎挺直的脊背,太后的指尖在锦被上掐出深深的印子。 她其实也清楚,项擎说的是实情——霍骁登基后的每一步,都踩在“百姓安稳、江山稳固”上,比善帝在位时更得民心。 可祖制就是祖制啊! 况且她都能为家族而联姻,为何灵宜不行?! 太后想这样说,却又收住了。 她的哥哥项擎,到底是镇北军的主心骨,她虽能拿捏项家,却不能真把他逼急了,不然她在这宫里的依仗就没有了。 良久,太后只能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你倒是会为他说话,会为灵宜着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女子登基,天下宗室、藩王怎会甘心?到时候兵戈再起,你镇得住边疆,镇得住这皇城的乱局吗?” 项擎抬头,目光坦荡:“臣相信陛下。他既能平定先帝时的内乱,必然也能压得住将来的风波。至于昭和公主,臣听闻了不少,其中六艺考核全甲上的成绩,便足以证明公主的能力。臣以为,比起性别,百姓更在意的是君主是否能让他们安居乐业。”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太后心里。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强硬说辞,在“百姓安居”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 殿内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时,殿外传来宫女轻细的脚步声,捧着刚煎好的汤药进来。 项擎起身,接过药碗,递到太后面前:“太后,先喝药吧。身体要紧,灵宜的事,我们还能从长计议。” 太后看着碗里黑漆漆的药汁,又看了看项擎眼底的恳切,终是接过药碗,却没喝,只是放在床头。 不知何时,她的哥哥似乎开始偏袒起霍骁来了,完全不考虑她的感受。 她疲惫地靠在软枕上,声音缓和了几分:“罢了,哥哥既心意已决,哀家再拦着,倒显得不近人情。但楚珩的身份终究太低,若要娶灵宜,必须先立下功绩,至少得挣个五品以上的官职才行,不然如何对得起项家的列祖列宗,如何不叫人笑话项家,竟把嫡女许配给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穷小子。” 项擎闻言,眼中闪过喜色,当即躬身:“臣替灵宜谢太后成全!臣定会让阿珩好好立功,不辜负太后的期许。” 太后挥挥手,语气带着几分倦意:“你也累了,先去看看灵宜吧。哀家一时气急动了手,她怕是吓坏了,你这个做父亲的,去好好安慰安慰她吧。” 项擎应下,转身退出殿外。 刚走到庭院,就看见女儿站在廊下,眼眶通红却带着笑意。 父女俩对视一眼,项擎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都妥当了。” 项灵宜点点头,泪水却忍不住落下:“爹,让您为难了。” “傻孩子,”项擎无奈一笑,擦去她的眼泪:“爹就你一个女儿,所以你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你若真是和阿珩心意相通,把你许给他,爹也放心。不过——” 项擎话锋一转:“你和阿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 “是女儿主动的。”项灵宜素来敢作敢当:“女儿看见了您给珩哥哥的写的信,准备给他议亲。女儿去问珩哥哥的时候,他又含糊其辞,女儿就......” 得,短短几句话,项擎已然知道了前因后果。 他叹道:“阿珩其实早在信中回绝了这件事,他说自己已有心悦之人,只是身上未有功绩,无法相谈婚事。他本打算等爹这边平静以后、可以安心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之时,再去建功立业,然后谈及此事。” 项灵宜反应过来一些,脸色微红:“他在信中说的人是我吗?” “虽然言明,但应该是的。”项擎道:“只是你这么一做,无论是你的名声还是阿珩未来怕是都受了影响。” 项灵宜垂头:“怪我感情用事,太冲动了。” “事已至此,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项擎道:“再者有陛下站在我们这边,应该还好。” 项灵宜一愣:“父亲这话的意思是?” 项擎:“宫中人多口杂,你姑母当时晕过去了无法主事。若非陛下及时压下这件事,怕是早就传开了。” 项灵宜很聪明,她压低声音:“陛下既然能及时压下这件事,就说明陛下定然知道的非常快。”项灵宜回头看了眼太后的寝宫,将声音压的更低:“姑母这祥宁宫怕是有陛下的人在盯着。” 项擎没否认她这个说法,但也没说话。项灵宜转而问:“爹爹,你会把这件事告诉给姑母吗?” “不会。”项擎摇了摇头:“你姑母现在一心只有权势和祖制,但大乾现在真正需要的是明君,不是迂腐的祖制。而陛下正是合适的人选,他若能掌握大局,也是一件好事。” “那就好,我们一定要帮陛下保密。”项灵宜松了一口气:“希望姑母可以早日明白,祖制救不了大乾,能救大乾的只有明智的决定。” ...... ...... 半个时辰后,明华殿内,凌七又来打报告了。 他将太后和项擎,以及项擎和项灵宜的对话如实转述。 听完,东方景明忍不住开口:“项擎和项灵宜倒是开明,不像太后,一门心思钻在祖制和权力里。” 霍骁放下朱笔,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项擎是武将,心思没那么多弯弯绕,只认‘百姓’和‘江山’这两个理。项灵宜自小跟在项擎身边耳濡目染,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其实这事挺显而易见的,从项擎当初愿意把兵符交给霍骁就能看出来,不然就算太后再怎么劝说,这事也难成。 东方景明咬了口桂花糕,含糊道,“不过我觉得,太后虽然松口同意灵宜的婚事了,但她应该还是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合适的贵女不止灵宜一个。” 霍骁将剩下半块桂花糕放进自己嘴里,捻了捻指尖的粉末:“她当然不会放弃。但经此一事,她想借联姻绑定镇北军的算盘已经落空,短时间内掀不起什么大浪。接下来,我们只需继续推进江南的防汛工程就好。” 东方景明祈祷:“愿她短时间内想不出来什么办法。” 不知是老天听见了他的祈祷,还是太后听见了他的祈祷,七日后太后就想到了办法。 她去了一趟善德堂,紧接着善帝病重的消息就传遍了宫闱,太后借题发挥,找了法师来看。 法师言:“太上皇病重是煞气缠身所致,陛下若是能举行封后大典,便能冲散萦绕在太上皇身上的煞气,不日太上皇便能痊愈!”
第64章 薨逝 法师的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很快,“封后冲煞救太上皇”的说法就传遍了宫闱。 这事听起来就给人一种荒唐至极的感觉,哪有为了冲喜而封后的。 但有些人他就是冥顽不灵,像被祖制给下了降头一样,特别会解题发挥。 翌日早朝,郎温书立于朝堂之上,声泪俱下,手中笏板几乎要攥断。 “陛下!老臣以为法师之言绝非虚妄!太上皇病重关乎国本,若真能以封后之喜冲散煞气而让太上皇痊愈的话,实乃大乾之幸、宗室之幸!” “臣恳请陛下以孝道为重,定下封后之事,莫要让煞气继续侵扰太上皇!” 话音未落,几位曾联名支持选秀的老臣立即出列附和。 有人甚至引经据典,翻出百年前“王妃冲喜救亲王”的旧例,直言“帝王封后冲煞,既合孝道又安宗室,乃两全之策”。 一时间,朝堂上“请封后”的呼声此起彼伏,连几位原本中立的宗室亲王,也面露犹豫,毕竟“救太上皇”的名头,实在难以反驳。 东方景明站在武官队列末尾,望着龙椅上的霍骁,见对方指尖仍平稳地敲击着玉扶手,神色未变,心里才稍稍定了定。 尽管如此,太后这次用“孝道”绑架霍骁,比上次的“祖制”更难应对。 若是霍骁拒绝封后,而善帝病故,那他不孝的罪名就定下来了。 若是他同意封后,善帝仍然病故,他虽尽了孝道,却也做了违心的事。 现在就是“孝道”与“本心”之间的抉择。 无论怎么做,霍骁都是吃亏的一方,太后这招用的实在是太毒了。 但看霍骁的样子似乎不以为意,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下方躬身的朝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 “郎大人说法师之言非虚,那朕倒要问一句——法师是何方高人?师从何处?可有过‘冲煞救驾’的先例?” 郎温书一噎,他只知是太后请来的法师,哪里问过底细,只能硬着头皮道:“法师乃隐世高人,行踪不定,但其术法定然灵验,不然太后也不会请他入宫。” “太后请的,便是对的吗?”霍骁反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若朕没记错的话,张成曾是太后向太上皇举荐的人,理由是其为人忠厚,心里纯善。结果呢,却做了克扣军饷一事!如今太上皇病重,太后不找找太医,反而找了个法师来说些无稽之谈,扰乱人心,太后的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张成的事像重锤,砸得郎温书脸色发白。 他没想到霍骁会突然翻旧账,更没想到对方会把太后直接摆上台面,一时竟忘了如何反驳。 这时,屈元青突然出列,声如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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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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