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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年轻的公主身上——她平日总是带着笑,说话活泼,可此刻,她握着剑柄的手稳得可怕,眼底的冷意,竟有几分霍骁的影子。 昭和提着剑,一步步走下御阶。 剑刃在青砖上划过,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那声音像一道无形的线,将殿内的慌乱一点点压下去。 她停在那名嚼舌根的官员面前,剑尖微微上抬,刚好抵住对方的咽喉,冰凉的触感让侍郎瞬间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就想跪。 “方才,是你说本公主镇不住局面?”昭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皇兄在江南舍命护堤,为的是数十万百姓的性命;本公主今日坐在这里,是遵皇兄的嘱托打理朝政——你口中的‘镇不住’,是觉得本公主握不住这把剑,还是觉得,大乾的朝堂,能容得下你这种借帝王失踪想要谋私的小人?” 侍郎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磕头:“公……公主饶命!臣……臣只是一时糊涂,绝无谋逆之心!” 昭和没收回剑,反而抬眼扫过殿内众人,从宗室亲王到文武百官,目光所及之处,没人敢与她对视。 “皇兄只是失踪,不是驾崩!”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内烛火都微微晃动。 “本公主今日既坐镇京都,那谁再敢提‘另择贤君’一事,再敢传谣扰乱人心,那这把剑,可不会认你的官阶,更不会认你的宗室身份!” 话音落,她手腕猛地一转,佩剑“咚”地刺入旁边的盘龙柱,剑身深深没入紫檀木中,只留下半截剑穗在风里震颤,发出嗡嗡的回响。 “屈大人。”昭和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沉稳。 屈元青立刻上前躬身:“臣在。” “传本公主令,封闭京都四城门,严禁任何谣言出入;兵部即刻调两千轻骑,驰援江南——一半人协助搜救陛下,一半人帮着加固堤坝,即刻启程。东方侍中为主官!” “臣遵令!” 昭和又看向东方景明,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多了一丝恳求:“令,东方大人,江南的粮草和物资仍然不够用,怕是还要劳烦你……” 话没说完,东方景明已上前一步,红着眼眶却语气坚定:“公主放心,臣即刻去商行调运糯米、药材和御寒的衣物,定会随着轻骑一起押送至江南。此番就算把江南的江湾、芦苇荡都翻遍,臣也一定找到陛下。” 有了两人的支撑,原本动摇的官员们也纷纷躬身:“臣等遵公主令!誓死守护京都,静待陛下归来!” 昭和这才缓缓拔出佩剑,用丝帕擦去剑身上的木屑,转身走回御座:“既如此,各司其职,若有延误,以抗旨论处。退朝。” 散朝后,昭和就回了明华殿,明明一切如常,却没了往日的暖意。 昭和坐在霍骁曾坐的位置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案上那封急报,纸上“陛下失踪”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强忍着眼泪,直到听见东方景明的脚步声,才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景明哥哥,南下的事......就拜托你了。若皇兄他......若他真的不在了,你一定要把他的尸骨带回来,我不想让他睡在外面,我......但他一定没事的,对吧。”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砸在急报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东方景明的眼眶也红了,他攥紧了手中的玉佩——那是方才昭和硬塞给他的,说是霍骁早年送她的护身符,“带着能保平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剧痛:“公主放心,我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找到陛下。京都的事,还要劳烦公主和屈大人,尤其是太后那边,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昭和擦去眼泪,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我知道。她若安分,我便敬她是长辈;若敢趁机生事,我手里的剑,也不是摆设。” 话音刚落,殿外的太监又匆匆进来禀报:“启禀公主,祥宁宫的嬷嬷来了,说太后听闻陛下失踪的消息,悲痛过度晕了过去,请公主即刻过去探望。” 昭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兄刚失踪不到一个时辰,太后就“晕了”,这戏码,倒是演得比上次祈福还要及时。 “景明哥哥,你出发吧,我去看看。” 她擦了一下眼泪,站起身,冲外喊道。 “备驾,去祥宁宫。” 她倒是要看看,太后这一次,又想借着‘悲痛’的由头,玩什么花样。” 銮驾抬出明华殿时,京都也开始下起了雨。 昭和坐在銮驾里,掀起车帘看向窗外,初上的华灯璀璨夺目,可这繁华的背后,藏着的却是暗流。 太后的算计、宗室的野心、江南的危局,还有皇兄生死未卜的消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不能退,她是霍骁的妹妹,是大乾未来的储君,她必须守住这京都,等皇兄回来。 此刻的江南,洪水已渐渐退去,露出泥泞的滩涂。 何有全和拾玖分头带着亲兵,划着小船在江面上搜救,船桨拨开漂浮的断木和杂草,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心跳的骤停。 江风裹着寒意吹在脸上,拾玖却浑然不觉,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片从霍骁身上扯下的龙袍衣角,指尖早已被布料磨得发红。 “再往东边搜!陛下水性好,说不定被冲到芦苇荡里了!”拾玖对着身后的船队嘶吼,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 没人知道,在下游十里外的一处芦苇荡里,霍骁正靠在一根断裂的树干上。 他的龙袍早已被芦苇划得破烂,左臂被树枝刮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淌,染红了身下的泥浆。 他明明意识昏沉,却仍死死咬着牙坚持。 他不能死,他的爱人,还在等他回家。
第70章 自救 祥宁宫的暖阁里,檀香与药气交织弥漫,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太后斜倚在铺着云锦软垫的软榻上,脸色白得像张被水浸过的宣纸,眼尾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弛。 只要霍骁失踪的消息一传开,京都必乱,昭和纵是再强,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面对宗室施压与朝臣动摇,迟早要慌了阵脚。 “公主来了。”贴身嬷嬷凑到太后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邀功的雀跃。 太后缓缓睁眼,正要挤出几滴酝酿好的“悲泪”,却见昭和提着裙摆走进来。 少女宫装沾着雨丝,发梢还滴着水珠,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冰的寒刃,半点没有“忧心皇兄”的慌乱。 “儿臣参见母后。”昭和屈膝行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听闻母后悲痛过度晕了过去,儿臣特意来探望。只是江南急报刚至,轻骑已整装待发,儿臣还需回去统筹调度,若母后无大碍,儿臣便不多留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太后的“悲戚”。 她本想借“探病”扣住昭和,再让宗室亲王趁机在朝堂发难。 可昭和倒好,连暖阁的椅子都没碰,看一眼就要走。 “哀家......哀家心口疼得厉害。”太后捂着胸口轻咳两声,目光扫过昭和身后的宫女——那宫女捧着的丝帕里,分明裹着一把长剑,“皇帝失踪,哀家这心啊,就像被生生揪着。昭和,你说......你皇兄他会不会......” “皇兄不会有事。”昭和直接打断,语气斩钉截铁,“皇兄水性极佳,又有亲兵全力搜救,定会平安归来。倒是母后,眼下朝堂人心浮动,已有宗室亲王私下联络官员,说要‘暂代朝政’。儿臣想着,母后是大乾太后,身份尊贵,该站出来说句话,压一压这些歪风邪气才是。” 太后的手指猛地攥紧软榻上的锦缎,指节泛白——昭和这是在警告她、提醒她别和宗室勾结,别打“代政”的主意! “宗室也是担心朝堂无主......”太后强撑着辩解,“毕竟陛下失踪,防汛还没结束,总不能让朝政停摆。” “朝政不会停摆。”昭和往前两步,目光落在太后床头的药碗上——青瓷碗里的药汤冒着热气,却连碗沿都没动过,“皇兄离京前,已将政务托付给儿臣、东方大人与屈大人。眼下轻骑驰援江南,粮草也已调度妥当,京都有儿臣守着,母后只管安心养病就好。” 她话锋一顿,眼神陡然锐利:“只是儿臣来的路上听说,方才母后晕过去时,祥宁宫的人去了几位宗室亲王府上报信,还说‘太后身子不适,宗室当为大乾分忧’——母后,这话,是您让传的吗?” 太后脸色骤变,刚要否认,就见昭和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到嬷嬷面前:“这是儿臣的人在官道上,从祥宁宫的小太监手里截到的,上面记的话,母后要不要看看?” 嬷嬷慌忙接过纸条,呈给太后。太后扫了一眼,指尖瞬间发颤——纸上最清晰的一句,赫然是“公主镇不住局面,此刻联合时机最优”。 “这......这是有人挑拨!”太后硬着头皮否认,“定是别有用心之人,想离间哀家与你的关系!” 昭和如今事事都办的妥帖,深得部分官员认可,她绝不能让朝臣站到自己的对立面。 “既是误会,那便好。”昭和收起纸条,语气恢复平静,“儿臣已让人把那小太监杖责二十,赶出宫去了。母后身边的人,还是得仔细挑挑,免得再传些不该传的话,让旁人误会母后。” 这话里的敲打,太后听得明明白白。她知道,今日拿捏不了昭和,反倒被抓了把柄,只能顺着台阶下:“还是昭和想得周全,哀家知道了,定会好好管教下人。” 昭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退出暖阁。 走出祥宁宫时,雨还没停,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却让她愈发清醒——太后的算计绝不会就此打住,接下来的京都,只会更不平静。 此刻的城门口,东方景明正翻身上马。 身后两千轻骑列阵整齐,玄色铠甲在雨雾中泛着冷光;粮草车连成绵长的线,车轮碾过湿滑的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 副将递来防雨的蓑笠,他却只随意搭在肩头,目光死死锁着江南的方向,指节因攥紧缰绳而泛白。 霍骁坠江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昨夜凌七还说“陛下查看堤坝时,仅靴筒沾了泥”,今日就变成了“下落不明”。 他不敢想,那个总是说“会平安回来”的人,此刻正经历着什么。 “大人,时辰到了,该出发了。”副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东方景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红意,喉结滚动着开口:“传令,全速前进!优先搜救陛下,其次协助加固堤坝。若遇百姓受困,先保人,再运粮。” “是!” 马蹄声踏破雨幕,朝着江南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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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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