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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巫少司你口口声声说为百姓着想,却拦着人不让修堤,反而要等远在京都的公主来祭天。公主若从京都快马加鞭赶来,也至少要三日路程,这三日里,若江水再涨,此处堤坝再塌,百姓的安危谁来负责?巫少司你来负责吗?” 这话戳中了百姓最关心的问题,人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是啊!等公主来,黄花菜都凉了!” “还是先修堤要紧!” “别耽误了工夫!” 东方景明会直接将“祭天”和“百姓安危”绑在一起,在情理之中。 他铿锵有力的说:“现下神明降罚,若不谢罪,修了堤坝也没用!用不了几日照样会塌!” 东方景明看着他:“那我若是能证明此事不是神明降罚,是否可以继续开工呢?” 巫睢眼神一凛:“东方侍中不过是商贾出身,懂什么天象因果?新堤用楠木糯米灰浆加固,刚七日就塌,不是天罚是什么?你若能证明,我便不再拦着;可若证明不了,便是亵渎神明,届时灾祸加身,你担得起吗?” “我当然担得起。”东方景明上前一步:“你方才说,从陛下失踪开始,就是神明在降罚,那如果陛下还好好的活着呢?这到底是神明降罚于陛下?还是神明在护佑陛下呢?” 巫睢的脸色终于发生了一点点变化,如此湍急的江水冲下,拾玖连寻三日为果,霍骁怕是早就重伤不治或者被泥沙掩埋进江底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东方景明神色如此笃定,又叫人难以心安。 巫睢眯了眯眼眸:“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陛下还活着?” “就凭朕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霍骁一步一步从远处走来,最终站定在东方景明身边,与他一起看着巫睢。
第73章 上药 霍骁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像一道惊雷,炸得堤边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雨珠砸在他玄色外袍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东方景明随即单膝跪地,朗声道:“经此大难吾皇仍能平安归来,定是神明庇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方景明有力的声音却穿透雨幕,清晰的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瞬间回神,立即附和他这句话。 声音在天地间传播,知道霍骁还活着的人,变得越来越多,知道霍骁是因为神明庇护而活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看着霍骁,巫睢不得不跪下去,他的手直接握成了拳,指甲更是深深的陷进肉里。 他的命怎么就这么大呢! “巫睢,”霍骁示意其他人平身,唯独没让巫睢起来,转而往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觉得朕的证据,够有力度吗?” 巫睢咬着牙开口:“有。” “那好,朕问你。”霍骁目光转向身后坍塌的堤段,语气陡然加重:“这堤坝是七日前朕亲自监工加固的,楠木选的更是百年成材的硬木,糯米灰浆也是按军需配比调制,每一步朕都亲自查验,绝无半分差池。如今刚过七日就塌,你倒说说,这到底是神罚,还是人祸呢?” 巫睢垂着头,并未直面回答,而是曲折道:“臣今日观星时却见星象异动,昭示大乾将有一难。而这几日堤坝接连坍塌,陛下您又......臣便以为此星象在向臣预示,是神明不满轻祭祀之风,正在降罚。但如今看来,那星象昭示的人祸,是臣解错了星象,臣自请仗三十,赎渎职之过。” 东方景明看了一眼巫睢,他倒是会说话,直接把自己从这场人祸当中给摘了出去,甚至还开始用上苦肉计了。 东方景明真的很烦和这样的人对线,对方总是有办法为自己开脱。 他烦,霍骁又何尝不烦呢,简直像条泥鳅一样难抓,明知此事和他有关,都无法直接定死他罪。 但至少渎职是真,可以小惩大诫。 霍骁看了拾玖一眼:“巫少司既知自己有错,那便按他自己说的做,仗三十。” 拾玖照做,当仗板一下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巫睢的身上时,他一声没吭。 这次是他大意了,竟没算到霍骁命硬至此,更没料到东方景明会反过来借“神”的名义造势。 不,后者他应该料到的,上次高士成的事不就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吗。 到底还是他还是他因为太后那边毫无进展,而心下着急漏算了一步。 杖板落在背上,钝痛顺着脊梁骨往上窜,他撑着内劲忍耐。 母亲说过的,就算做错了事挨打,背脊也绝对不能弯。 所以他不能露出任何示弱的表情,更不能痛苦的喊出声。 三十杖毕,拾玖收了杖板,巫睢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因失血和剧痛,膝盖一软险些又跌跪回去,但他最终还是撑住了。 他垂着头,眼睫遮住眼底的阴鸷——今日之辱,他必加倍讨还。 “既然巫少司说星象异动昭示人祸,”霍骁的声音淡淡的,目光也淡淡的,他扫过坍塌的堤段,“那这堤坝坍塌的缘由,必须得一查到底。拾玖,凌七。” 拾玖、凌七立刻上前躬身:“属下在在!” “你二人带两队人,分头行动。一队去勘察塌堤处的木料与灰浆,重点查楠木梁柱是否被动过手脚、糯米灰浆的配比是否掺假。一队去挨个审问参与此处堤坝修建的人员。若是查出有人故意破坏,无论涉及谁,都如实上报!”霍骁的语气不容置疑,眼底的锐利让两人一凛,连忙应下:“遵旨!” 伴随着两人的离开,东方景明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他看向周围的民夫。 “诸位乡亲,陛下平安归来,是天大的喜事!眼下堤坝虽塌了一段,但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定能尽快修好。朝廷会加发粮饷,也会多调御寒的衣服,还请大家再辛苦几日!” 民夫们本就因霍骁活着而士气大振,又听东方景明承诺加饷,纷纷应和。 “愿为陛下效力!” “修堤要紧,咱们现在就干!” 听着这一片拥护声,巫睢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扶巫少司下去养伤吧,”霍骁看也没看巫睢,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这段时间巫少司好好休息就行,如今东方爱卿带了二千轻骑,人手足够了。” 巫睢能说不吗? 他不能。 只能任由下属将他扶回营帐。 至此这件事终于算是有了一个短暂的平息,东方景明的精神完全放松下来,而那股压抑在胸腔当中闷意一下就涌了上来,冲的他喉间一阵发痒,直接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霍骁神色一紧,他顾不得人多,赶快扶住东方景明,抬手一摸他的额头,简直烫的厉害。 无视周围投过了的惊讶目光,霍骁一把将人抱了起来:“何有全,去叫刘弋。” “是。” 何有全拎着自己打捋的拂尘,忙去找人。 东方景明仍惦记着霍骁左臂上的伤:“当我下来,你胳膊上还有伤,我自己能走,而且这么人看着呢。” “不放。”霍骁将人抱的更紧了些:“随他们看去。” 东方景明没法见人了,只能将脸埋进霍骁的胸膛,一声不吭。 进入营帐没多会儿,刘弋就被薅来了,他小心翼翼的给东方景明把脉,长吁一口气。 “回陛下,东方侍中的身体无大碍,只是连日奔波,又淋了雨,这才起了高热,喝几服药,仔细调养几日就没事了。” 东方景明看了霍骁一眼,小声嘀咕:“我就说了没事,你还不信。” “病了就是病了。”霍骁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不许嘴硬。” 东方景明瞪他:“与其担忧我,不如看下你自己的伤口,又冒血了。” 闻言,刘弋和何有全一惊,何有全赶快道:“陛下,让刘弋也给你看看吧。” “看吧。” 霍骁将上半身的衣服褪了下去,露出来的肌肤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划痕,其中最可怕的还是左臂上的口子,皮肉翻飞。 东方景明当即就急了:“刚才还说我嘴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嘴硬!” 刘弋像驴一样,看完这个,看那个,马不停蹄的给霍骁处理伤口,同时忍不住心想——伤成这样,还能一声不吭的把人抱回来,他们陛下也确实是个狠人。 给伤口清创的时候,霍骁虽然没说话,但依旧满头大汗,忍了一会他对东方景明道:“过来些。” “什么?” 东方景明下意识凑过去,还没反应过来大声了什么,他的唇就被人咬住了。 “......” 感情是把他当止疼药了。 何有全一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关系,甚至有的时候一晚上叫能四五次水,所以他见怪不怪的将头扭了过去。 而刘弋作为霍骁心腹的御医,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再加上之前霍骁问过他——男子行房应注意哪些事,并让他详细讲解以后,他更加见怪不怪了,十分淡定的给他处理伤口。 至于霍骁自己,已经没有其他的思绪去想别的事了。 所以现场尴尬的人只有东方景明一人,但推开又怕霍骁难挨,他便只能像热锅上蚂蚁,一边被人啃嘴,一边无地自容。 处理好,刘弋对着脸红的像着火了一样的东方景明说:“东方侍中,陛下这伤起码得有十日不能沾水,你就帮忙擦一擦吧。”说着,刘弋拿出来一个小瓷瓶递给他:“每次记得上这个药,可以加速伤口愈合,至于手臂上的伤我会定时来给陛下处理,东方侍中不必担心。” “好。” 接过瓷瓶,感受着大腿内侧传来的火辣辣的疼意,东方景明问:“这个能对擦伤用?” “都可以。”刘弋精的很,在结合东方景明的连日奔波,猜测道:“莫非东方侍中这几日骑马骑的太多,磨到了腿?” 东方景明支支吾吾:“有点。” 刘弋收拾药箱,一本正经:“那我建议东方侍中找人来帮你上药,这样上的才能全面。另外,上完药以后我建议东方侍中晾一晾再穿衣服,毕竟大腿内侧容易闷。” “行,知道了。” 见人快把自己埋起来了,霍骁抬手赶人:“出去,碍眼了。” 刘弋干净利落的背上药箱:“臣领旨。” 刘弋走后,霍骁让何有全送了热水进来。 他是不能沾水,但不代表东方景明不能。 沐浴完,东方景明觉得自己活过来一些,正打算闷头给自己上药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他手里的瓷瓶给抢走了。 东方景明不满的看着霍骁:“干嘛呀!” “上药。”霍骁揪开瓶塞:“刘弋不是说了吗,最好找人来帮你上,才能上的全。” 东方景明去抢他手里的药瓶:“我自己也能上的。” 霍骁手一抬,乱七八糟的回应:“莫非你是想去找别人给你上药?” “你胡说什么。”东方景明语速飞快:“我说了可以自己上,就是可以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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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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