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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伍站在一旁,递过一块帕子:“东方侍中,与你说个好消息。方才我家小厮来报,说街上这几日都在讲你的功绩,尤其是那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简直快把你夸上天了,甚至还带头祝愿你和陛下长长久久,而那童谣则是彻底没人唱了,谁家小孩敢唱,回家保准屁股开花。” 东方景明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耳尖有点发烫。 东方景明强行转移话题:“陛下那边的收成如何?” 红薯差不多到了收果的时间,于是今日早朝的时候,霍骁决定亲自去收。东方景明很想陪他一起,但工部这边实在忙不开,只能打听询问。 韩伍道:“陛下那边收成极好,一株苗至少能有六斤收获,如此全部收下来,能获千斤有余。” 东方景明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个收成还是不错的,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塞北的粮食就完全不成问题了。 “那栈道呢?修复的进度怎么样了?”东方景明拿起案上的图纸,上面用红笔圈出了被冲毁的路段,“再过一个月就要入冬了,若是雪封了山路,冬日的时候粮草就运不到塞北了。” “栈道那边我加派了五十个匠人,日夜轮班抢修,再过十日便能修好。”韩伍拍着胸脯保证,又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是得感谢一下楚衍副将,若非前几日他向陛下请命,调了镇北军的两个队过来帮忙,光靠工部这点儿人,怕是要误了工期。” 东方景明看着图纸上的红圈,忽然觉得心里踏实。 但一想到边疆十二部的人明日就要抵京,东方景明的心又忍不住突突起来,一来是怕他们闹事,二来他是迎接的特使,将与昭和一起去迎接,也不知道能否诸事顺遂。 ...... ...... 次日清晨,东方景明跟着昭和一同赶往城外相迎。 秋日的阳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腰间的木牌上。 东方景明看向昭和:“漠北部族的首领性子野,说不定会故意刁难,公主紧张吗?” “为何要紧张?”昭和骄傲的抬起下巴:“他们若是敢造次,本公主必好好惩治他们一番,倒是景明哥哥你,要不稍微放松一些?衣服都抓皱了。” “......” 东方景明悄然松开衣服,只觉丢脸丢大了。 窘迫间,忽然尘土飞扬,边疆十二部的首领在烟尘中显露了身形。 虽说都是首领,但也有领头羊。 近年来巴尔图部的势力飞速崛起,其他十一部都以其为尊。 目光扫过去,为首的巴尔图首领耶律臧身材魁梧,眼神看起来就像鹰隼,当其扫过马车时,里面满是审视。 “公主殿下,金安!”耶律臧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语气算不上恭敬,“听说大乾今年闹完饥荒,又闹水患,今时这日子还好吗?” 昭和端好身份:“可汗若是想知道大乾的日子好不好过,不如先尝尝我们的新收成。” 话音刚落,内侍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盘子里放着几块热气腾腾的蒸红薯,外皮剥得干干净净,露出金黄软糯的果肉,还带着淡淡的甜香。 耶律臧愣了愣,显然没见过这种作物。 他犹豫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意瞬间在舌尖散开,比草原上的奶糖还要绵密。 他猛地睁大眼睛:“这是什么?竟有这么甜的粮食?” “这是红薯,”东方景明笑着解释,“冬日里能当粮,平日里能当菜。” 耶律臧的眸光微变。 看来探子带回来的消息有误,大乾根本没有收到天灾的影响。 不过没关系,还有人祸不是吗。 耶律臧惊讶的赞叹了新作物,便随着二人进宫了。 朝贡宴上,无人提“边疆摩擦”一事,反而左一句右一句全都在问新作物。 东方景明自然不可能傻到倾囊相授,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内容。 宴散后,霍骁刚回到明华殿,就见一个穿着王府服饰的小厮候在门口,手里捧着烫金的请柬。 “陛下,夫人让小的来送请柬,说中秋佳节时想请东方侍中一家到王府吃顿晚饭,正好避开中午的宫宴,就算做家宴。”小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夫人还说,陛下也要来。” 霍骁接过请柬,笑着递给东方景明:“中秋团圆,一家人做在一起吃个晚饭倒也不错,你觉得呢?” 东方景明捏着请柬,心下忍不住紧张。 虽然他和霍骁的事,双方长辈都已知晓,但始终没有好好的见上一面。 光是想想苏云娘得知消息后会有多紧张,他就觉得手心发烫。 果然,当晚东方府就热闹起来。 苏云娘翻出了压在箱底的月白锦缎,在东方景明身上比来比去。 “这件衣服好,领口绣的暗纹雅致,衬得你脸色亮堂,娘娘见了肯定喜欢。”又转头对东方远航说,“你到时也别穿这件衣服了,我着人给你新做一身藏青色的新衣,显得精神一些。” 东方远航笑着点头,却悄悄拉过东方景明,递给他一个小盒子:“这里面是江南的新茶,你带给娘娘,就说是咱们的一点心意。娘娘是陛下的母亲,却不摆架子,这样的长辈,当好好敬重。” 东方景明接过盒子,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父母这是在为他高兴,也在为他撑腰——他们从未反对过他和霍骁的事,只盼着他能过得安稳。 ...... ...... 中秋那日,王府的马车停在东方府门口时,苏云娘还在给东方景明整理衣襟。 东方景明有些哭笑不得:“娘,不用这么仔细,他们不会怪罪的。” “那可不行,礼数不能少。”苏云娘拍了拍他的肩,看着霍骁走进来,她和东方远航连忙笑着迎上去,却不谄媚。 东方远航:“陛下亲自来接,实在是受宠若惊。” 霍骁语气温和:“伯父不必多礼,今日就是家宴,像寻常人家一样便好,不用拘着规矩。” 想想眼前之人把自己的给拐跑了,东方远航一下就有了底气,点头:“好。” 一行人往王府去时,街上满是中秋的热闹景象。 孩童提着灯笼跑过,小贩吆喝着卖月饼,桂花的香气飘满整条街。 东方景明坐在马车上,看着霍骁和父亲聊塞北的粮价,忽然很珍惜这一刻的时光。 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流言的困扰,只有家人在侧,爱人相伴。 王府的庭院里早已摆好了圆桌,桌上摆着月饼、干果,还有进来丰收的红薯。 江娴清穿着素雅的兰色衣裙,站在门口等着,见了苏云娘就笑着拉她的手:“可算来了,我听妹妹的刺绣功底顶顶的好,一直盼着和你聊聊呢。” “娘娘过奖了,不过是些家常手艺。”苏云娘被她热络的态度感染,也放松下来。 “上次就想说了,”江娴清道:“先帝没给过我名分,所以不必叫我娘娘。而我比你大了几岁,你若不是嫌弃就叫我姐姐吧。” 苏云娘眨了眨眼睛,试探开口:“江姐姐。” “好好好。”江娴清开心的一连说了三个好,挽着苏云娘的胳膊一路进了院子。 而东方景明听见这个称呼,不禁想起江娴清让他叫姐姐的场景,一时间只觉现在的辈分实在是太乱了。 但至少其乐融融。 全部落座以后,霍骁见东方远航喝了一口酒,问:“伯父觉得这酒如何?” 东方远航又尝了一口:“比满堂春有过之而无不及。” “伯父若是喜欢,明日我让何有全送几坛到府里。”霍骁笑着给他满上酒,又聊起了镇北军那边的情况,“楚衍说,镇北军那边又收到了一批物资供给,伯父如此鼎力相助,今年定能过上一个安稳的春节。” 东方远航摆了摆手:“小事,都是小事,我东方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陛下若是哪里有缺随时张口,我东方家必鼎力相助。” 霍骁:“多谢伯父。” 东方景明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江娴清热情的给苏云娘夹菜,拉着她聊刺绣的事;霍骁则和东方远航缕缕碰杯,三句不离大乾的安稳。 月光洒在庭院里,落在饭菜之上,泛起莹莹之光。 这是他想想中的“家”的模样。 没有身份的隔阂,没有世俗的偏见,只有彼此的真心相待。 酒过三巡,江娴清忽然看向霍骁,笑着说:“霍时屹,你和景明的事,如今朝堂上下都认了,往后你可得好好待他。你若敢惹他生气,我第一个不饶你。” 霍骁放下酒杯,握住东方景明的手,语气认真:“母亲放心,我肯定好好为人夫。” 东方景明脸颊发烫,想抽回手,却被霍骁握得更紧。 他抬头看向霍骁,正好对上他眼底的温柔,一时间就愣住了,只能任由他握着。 苏云娘看着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角,对江娴清笑道:“江姐姐,往后景明就拜托你多照拂了。他性子直,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您要是见他做得不对,尽管说他。” “妹妹放心,”江娴清拍着她的手,眼底满是笑意,“我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怎么会委屈他?” 夜渐深时,家宴才散。 江娴清给东方景明一家装了满满一车礼物,有她亲手织的锦缎,有王府酿的桂花酒。 “妹妹,这桂花酒是我自己酿的,味甜不烈,正好适合女子喝。”江娴清说着,又拉过东方景明,递给他一个小荷包,“这里面是我去庙里求的平安符,你戴着,保你平平安安。” 东方景明接过荷包,指尖触到里面的符纸,心里满是感激。他躬身行礼:“多谢夫人。” 江娴清冲他眨了眨眼睛:“家宴都吃过了,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 东方景明脸一红:“多谢母亲。” 这一声“母亲”,让江娴清瞬间乐开了怀,随后就扭头去骂霍骁道。 “霍时屹,今日起景明也算是我的儿子了,你以后在他面前说话做事少摆皇帝的臭架子,有事商量着来,不许武断行事,知道了吗?” 霍骁自是听出了江娴清的警告之意,告诫他不许再像前几次一样行事。 他垂眼应下:“知道了。” 东方远航夫妇看了东方景明一眼,心下更加安心了。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们的儿子在这场身份悬殊的感情当中,并不是下位者,相反有可能是上位者,存在着很大的话语权。 可越是越这样,越应该小心行事。 目送东方景明一家离开,江娴清的神色严肃起来:“霍时屹,上辈子你为君不当,致景明一家家破人亡,这辈子你虽改变了结局,但却拐了人家儿子,不管怎样,你都不能辜负了他,你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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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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