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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东方景明仰头,弯起了眉眼,却哭着说:“好。”
第92章 暗箭 霍骁离京之时,京都的雪又落了下来。 长街上的积雪被马蹄踏碎,玄色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镇北军的甲胄泛着冷光,顺着朱雀大街缓缓出城。 东方景明站在城门楼上,裹紧了身上的狐裘,目光追着那抹玄色身影,直到其彻底消失在风雪尽头。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看去,只见凌七走来,递上一份文书:“侍中,姚大人那边查到,巫睢府邸那些双生子和已故的大司命有关,且有些双生子之一死亡记录涉及伪造。” 东方景明接过文书仔细阅读,而后将其守好:“知道了,叮嘱姚大人,此事不可声张,继续暗中调查即可。” 凌七应声退下后,东方景明又独自站在城楼上待了许久。 雪粒子落在睫毛上,带来细微的凉意。 如果霍骁在,一定会抬手帮他扶下着雪粒子,但现在只能他自己动手。 抬手拭去睫毛上的雪,东方景明低声呢喃。 “别让我等太久啊。” ...... ...... 盼着霍骁活的人有,盼着霍骁死的人也有。 尤其是太后那边,每日都会派人来询问战况。 东方景明知道,她表面是关心战况,实际是想知道霍骁到底死没死。 只要霍骁死了,太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发动政变了。 而巫睢到了这个时候却安静了下来,每日不是下棋就是逗鸟。 也是,他没有什么可着急的。 霍骁一死他必定是新君,至于衡王和逸王,根本不可能成为君王的人选。 这两人一个心里只有美人,一个心里只有金钱,谁上位都将是大乾的劫难。 自霍骁出征以后,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而每次传回来的战报都是喜讯。 因上辈子和边疆部族交手过,所以霍骁深知他们的作战的套路,轻而易举的将他们的节节败退。 面对喜讯几家欢喜几家愁。 若是再这样打下去,霍骁根本就死不了,只会成为新一代的明君,彻底脱离她的掌控。 太后阴鸷着神色看向身边的老太监:“禄海,给大将军和楚衍写信,如果他们想让灵宜郡主和她腹中的孩子活,就想办法立即让皇帝死在战场上,一月内哀家若是没有收到皇帝的死讯,哀家定把那孩子刨出来送到他们的面前。” 禄海波澜不惊的应下:“是。” 写好的信被禄海裹在浸过蜡油的绸布中,由太后亲卫快马加鞭送向边疆。 马蹄踏碎边关的残雪,不出五日便送到了项擎与楚衍的手中。 看着信上的字句,项擎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天地为何物。 他将信扔进火盆,看着红焰将其吞噬,心下难掩悲痛。 他的妹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楚衍将项擎眼底复杂的情绪尽收眼底:“大将军,我们要这么做吗?” 项擎仰头长叹:“就这么做吧,按照计划,诱敌深入。” 楚衍拱手:“末将领命。” ...... ...... 项擎和楚衍果然很在意项灵宜。 十日后,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从边疆传了回来,以及一封属于项家的家书也从边疆传了回来。 家书比急报送的早,所以先到一步。 收到家书时,太后和灵宜正在一起吃饭,禄海拿着信站在旁边,为太后朗读。 “太后娘娘,臣已按照您的意愿行事。在两交战之际,臣故意中伏,引陛下前来营救,彼时臣让楚衍伺机而动,一箭射穿了陛下的咽喉。约莫三日臣会亲自将陛下的尸身运回京都,请太后过目,届时请太后做好扶持新帝登基的准备。” 念完,太后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她贴心的给灵宜加了她最爱吃的红豆糯米切糕:“你看,你的父亲和你的心上人,都十分的在意你,为了你甚至都可以去弑君呢。” 看着眼前的东西,灵宜只觉恶心,她一把将碗挥开。 碗应声落地摔成两半,而灵宜睁着一双明眸盯着太后,里面有失望,有生气,还有憎恨。 太后不以为意:“这么看着哀家做什么,哀家如此行事也是为了大乾的未来。若是再让皇帝如此折腾下去,大乾日后哪里还会有什么礼数,怕是要一直君不君臣不臣的了。哀家作为一国太后,断然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灵宜的手悄然握紧,嘴唇颤抖:“您如此行事,根本就不是为了大乾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而已!” 闻言,太后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灵宜继续说:“在项家的时候,您是被娇宠的大小姐。入宫以后,您是可以只手遮天的皇后娘娘,甚至连皇帝都是说换就换。可成为太后以后,事情开始脱离您的掌控,您被迫出宫,陛下也不再按照您的意愿行事,处处忤逆您。所以您而今的行为,只是想要满足自己那点私心,继续做操控全局的太后娘娘罢了!您根本就不是为了大乾好!您是在至大乾于死地!” “啪!” 清晰的掌印出现在灵宜的脸上,太后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项灵宜!谁叫你如此和哀家说话的,你的礼数都学去哪里了!” 灵宜倔强的看着她:“您越是不让我说,我就越是要说!您此举自私自利,终有一日会自食恶果!” “闭嘴!” 太后猛然起身,看向守在旁边的亲卫:“把郡主拖去佛堂忏悔!没哀家的命令不许让郡主见任何人!” “是。” 亲卫应下,作势就要去抓灵宜的胳膊。 但灵宜甩开了他们,自己扶着肚子站了起来。 “滚,本郡主自己会走。” 看着灵宜那桀骜的背影,太后莫名想起了昭和那丫头片子,她看向禄海:“禄海,你去一趟天启宫,把这个消息带给昭和,顺便看看昭和还能活多久。” 禄海:“奴才这就去。” 不知是不是老天在助她,东方景明昏迷那段时间,昭和也病了。 那日她当众吐出一口鲜血,随后太医诊断说,她因平日学习过度,入冬后季节交替,积压在身体里隐疾一下就爆发了出来,若是不仔细调养怕是会落下问题。 如此大好的机会,她怎会放过,于是她买通太医院的人,给她配大补的药方调养。 正所谓虚不受补,这么多时日下来,应该快补死了吧。 禄海很快就带着令她满意的消息回来了,一听说霍骁出事,昭和顷刻间就猛烈的咳嗽起来,嘴角止不住的往外淌血,一看就没几日活头了。 阴霾一扫而空,太后看了看高悬的日头:“算算时间,急报应该也入宫,走,随哀家去看看侍中大人收到急报时的模样。” ...... ...... 急报入殿时,东方景明正在核查粮草调度册,他的指尖刚划过“镇北军需棉衣三千件”的批注,殿外便传来近乎崩溃的呼喊:“侍中!边疆急报——!” 他猛地抬头,指腹还沾着墨汁,心脏却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风雪加身的骑兵跌跌撞撞的闯进来,从怀中拿出凝着雪粒的急报。 包裹着急报的白绢布被暗红血迹浸染,像极了开放的彼岸之花。 东方景明的手指抖得厉害,连扯了三次才解开袋口的绳结。 信纸展开的瞬间,一行微显凌乱的字迹映入眼帘。 ——项将军中伏、陛下驰援遇袭、中暗箭身亡。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东方景明的眼底。 “不可能……”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信纸在他的手中变得褶皱,目光一点点失去焦点,就连声音也逐渐消弭。 那一瞬间,他只觉自己的胸腔内部在翻腾着什么。 下一瞬,一口血哇的喷了出来。 而太后踏进明华殿时,刚好就看见了这一幕。 日夜操劳的侍中大人,因皇帝的死讯崩溃坍塌,周围侍奉的下人顿时手忙脚乱,慌不择主。 太后满意的勾起了唇:“都慌什么,不去请太医还傻站在这里说什?!” 虽然是怒斥的话,但却是用满含笑意的口吻说的。 太后挥退周遭的人,坐在东方景明的对面,对上他那双睁圆的双眼。 “侍中大人可莫要伤心过度才是,你可还要替陛下撑起这大乾的朝堂呢,你若是倒下,昭和又能活几天呢。” 东方景明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翻涌的腥甜。 太后继续说:“其实仔细想想,如果皇帝没有因为你和昭和同哀家作对,哀家又怎会逼他亲征呢?所以说到底,是你和昭和害死了他,完全怨不得任何人。” 太后的声音如毒针,一字一句扎进东方景明的耳膜。 他想反驳,想嘶吼,可喉咙里腥甜源源不断的上涌,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后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在眼前渐渐模糊。 殿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卷着寒气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东方景明的视线落在门外的雪地之上,恍惚间竟与霍骁离京那日城门楼上的雪色重叠。 “怎么不说话了?”太后倾身靠近,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哀家说的不对吗?皇帝若不是为了你和昭和一直忤逆哀家,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下场?你说说,他这帝王当得多可笑啊,被自己最爱的人逼上战场,又被自己最信任的将领给害死。” 东方景明的指尖在冰凉的桌案上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骨的疼痛终于让他找回一丝清明,眼底透露出一股坚定。 太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你莫不是还盼着陛下活着?哀家告诉你,三日之后,大将军就会亲自把陛下的尸身运回京都,到时候你可得好好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帝王,是怎么为你和昭和付出性命的。”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目光扫过瘫在桌案上的东方景明,像在看一件无用的弃物。 “你最好打起精神来,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你做——比如,帮哀家拟一道昭告天下的圣旨,说说陛下‘为国捐躯’的荣光,再说说新帝登基的事宜。若是你敢耍花样,哀家不介意让天启宫那位公主,陪陛下一起走。” 话音落下,太后转身离去,裙摆扫过地砖上的血迹,留下一道浅淡的印记。 殿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也将东方景明独自留在这片死寂的寒冷里。 赵小四端着温水和止血汤药冲进来时,就见自家公子蜷缩在桌案前,双目空洞地望着屋顶,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模样狼狈得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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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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