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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乃一声山水绿,保罗的表情更绿。 “你早就发现了,却一直在装不知道,可耻的女人!” 尤里面无表情。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报复我的背叛?尤里,清醒点吧,说到底你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啊,这样说的话,大概是所有,包括你的这句话。” 尤里风轻云淡的语调,成功让保罗恼羞成怒。 “别动,我第一次试这个,还是你想试试看,你的左手和我的右手哪个更灵活?”尤里的表情平静中略带一丝非人,仿佛真的随时会开枪。 保罗持枪的手下意识松开,试图稳住对方。但很快他脸颊肌肉颤抖了一下,嗤笑一声,不屑道: “疯够了吧。你连只鸡都没杀过,我差点都要当真。乖,把枪给我,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尤里,我了解你,你下不去手的。” 说着,保罗上前一步。 “砰。” 尤里干脆利落地扣动了扳机。 保罗胸前开出一朵血花,鲜血溅到尤里的脸上,艳剌剌地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你一点都不了解我。”面对保罗不可置信的表情,尤里用手帕擦去了手枪上的指纹,捏着手帕,重新拿着正彦的手握住手枪。 “杀人可比杀只鸡简单多了。” 保罗的身下,缓缓洇出血泊。 “一口气死了两个人,这栋房子真是不吉利啊。”尤里看着死不瞑目的保罗,叹了口气。 “呐,事故屋确实会有影响。”春奈眉目晶亮,注视着尤里。 而尤里的视线已经落到她刚才被踢到的地方:“你的手怎么样了?” “唉呀,好痛哦,要尤里吹吹。” * 夜晚,阿兰在东游西逛之后照旧偷偷回到了保罗的家,他熟练地从厨房的后门溜进屋。屋子黑洞洞的,像一座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然后他震惊地发现家中两具尸体。死去的保罗模样变得十分僵硬、可怖。 阿兰吓了一跳,在震惊之后,他默默地低下身,摸走了两人身上的钱包。 “我不能再来这里了!” 他喃喃道,难受得捂住胸口,像捧着宝物一样,攥紧手里的东西,手腕上的名贵手表在灯下闪烁着亮光。 下一个镜头,阿兰孤独地走在夜晚的街道上,透过商店的橱窗,痴痴地看一顶漂亮的男士礼帽,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般的雨丝,在灯下照射出星点,为他笼罩上一层薄雾般的面纱。 他又变回了见到保罗之前的那个阿兰,那个我见犹怜的娇柔少年。 忽然,他若有所觉地抬头。 路的尽头有一位成熟而英俊的男人,正用一种熟悉的眼光看着他。 电影落幕,开始滚动字幕条。 * 苏雯保持一个略显痴呆的表情。 虽然她想过尤里有点小变态,但单纯的她只以为是有点小日子传统风味的基础变态,没想到居然玩这么大。 而且她可是女主啊。虽然老公背叛,但是毕竟不是老公和小三子率先谋害你,你这就毫不留情地说下手就下手…… 但最后那一枪又真的很爽。 苏雯甚至觉得,那一枪不为别的,主要就是因为保罗临死前那一通居高临下的“我了解你”,给尤里整得PTSD犯了。 ——苏雯可太懂这种感觉了,她老板每三分钟来一通人性评判的时候,苏雯就有这种冲动。 没错,尤里说开枪就开枪是有点叛逆,但退一万步说,保罗就什么错都没有吗? 胡思乱想间,方可以的电影字幕部分结束,画面重新亮起。 * 一场安静肃穆又颇为低调的葬礼。 未亡人打扮的尤里送走一位位来宾,社团里的长辈在最后,临走前看着面前柔弱而浓丽的女士。 “最近局势不太太平,政府那边不希望再有什么动荡了,社里不打算把这件丑闻闹大。幸好那天你正好去逛街躲过一劫,至于那第三个偷走钱的男人,社团这边只能秘密追查。尤里,这件事是叔叔对不住你。” “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累了。” 尤里眉宇间泛起淡淡的疲倦与忧愁,让她越发像一幅娴静的美人图, “健三叔叔,我父亲也是如此,现在保罗又…这些事太复杂了,我也厌倦了这种生活。我打算把房子卖了,去乡下过点平静的生活。” “这样也好。” 尤里俯身行礼,恭敬地送走长辈。阴影中的唇角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一顶黑伞遮过头顶。 尤里缓缓直起身子,镜头平移,身边正是春奈。 两个身穿黑色和服的女人并肩走入阳光之下。 “今年的太阳很好呢。” “是呐,你种的那些葡萄,会很好吃吧?” * 作者有话要说: [1]改编自《情人之森》 捏了点《Bound》和《情人之森》。
第123章 Coco拉片2 …… “还需要回答的一个问题是, 春奈为什么会爱上尤里,并不惜为她甘身犯险。” “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理解电影中对爱情进行的探讨。 “小说《葡萄》的原作探讨主旨当然也是爱, 基本都是从保罗与阿兰视角出发,尤里是一个旁观者,春奈也是一个吃瓜路人,她们在舞台之下过好自己的生活。 “电影前期反复借尤里的视角去刻画保罗与阿兰的爱情滤镜,当遭遇爱情,他们的理性燃烧殆尽,种种魔性升起,这似乎正是在书写小说楔子中的那段题眼:‘情人们的爱火在隐秘幽寂之地不断燃烧,永不熄灭’。” Coco的视频画面中, 缓缓浮现出一行文字摘录, 正是《葡萄》的一段原文。 “然而, 燃烧需要薪柴,当薪柴燃尽,火焰只能转向下一处。所以情人的爱火确实一直在燃烧,但未必会在恒定的二者之间。” Coco话音一变, 含着些许促狭。 “小说发布时所处的时代, 日岛正处于新旧文化的强烈交叠当中, 如保罗这样的男人自诩受到新思想的洗礼,对‘庸常’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 “小说中所书写的男同盛行也并非虚构,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从东亚到西欧,在该时期都不约而同地有类似流行。 “电影中的同性恋者酒吧中全都是男性, 在有钱的男人中蔚为流行, 其实质依然是一种传统的风流韵事, 找年轻漂亮的男性情人,就类似豢养奇珍异宠。无论是保罗还是阿兰,其实都并不只是纯粹的同性恋者。阿兰随时可以去‘依赖’有钱温柔的大姐们;至于保罗也能不折不扣地履行好一位丈夫的义务,同时有不少风流韵事。 “金钱换取容色,那么感情就可以被衡量。钱包最大、最丰厚的保罗,能够享用最漂亮、最可爱的阿兰。 “也正因这种利益交换的逻辑,感情的双方需要不断确认自己‘独一性’。 “保罗会时时猜忌不安,固然是出自其天性中的冷酷,同样也是因为难以确定自己的‘外物’是否能长久地吸引住阿兰。 “而阿兰本能地与女人雌竞,并下意识寻找备胎的行为,其背后的情感逻辑也如出一辙。” “保罗所自诩高人一等的优雅爱情,祛魅后也只是庸常的一种变体。” “发现了没有,《葡萄》秉持的主旨,无疑与时人推崇的‘精神之爱’形成了强烈的讽刺与反差。 “森加奈能无比轻盈地捕捉到爱情的功利,但她写的时候又真像是打心眼里在怜惜与哀婉保罗与阿兰双方之间扭曲的感情。 “这应当是受到当时流行的自我审丑、挖掘阴暗的流行驱动。如《忏悔录》、《舞姬》等大部分男性作者的自我审丑之后,往往能轻易获得学界的同情与追捧。[1] “但有些话可以自嘲,不能被人讥讽,森加奈这一通对男性的凝视,显然让当时众多的评论老爷们无所适从。《葡萄》长久以来备受日岛文学界的冷落与忽视,很难说有没有这一部分原因。” “即使如此,无论是森加奈还是方可以,都并没有对这种逻辑持以彻底的批评和否定。 “小说用一种审美的笔调去书写阿兰与保罗之间非理性的相互迷恋,虽然最后惨淡收场,但毕竟曾经炙热; “电影中也不吝于用一种浪漫的色调去表现这种感情模式中的悲哀,在前期(尤里视角)极尽浪漫不真实,在后期(滤镜褪去后)则极尽暗淡幽冷。” * “而讽刺的是,正是保罗所瞧不起的尤里与春奈,她们享受到了保罗求而不得的爱情。”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方可以要花费大量的篇幅,重新书写尤里与春奈爱情的逻辑? “仅仅只是像大众评论所说的,因为怕原著保罗和阿兰的BE走向太赶客,对男铜的书写逻辑太招骂,所以写一对金手指大开的爽片女铜来讨好观众吗?” “为什么我说,方可以这样‘反客为主’、‘倒反天罡’的改编方式摈弃了普通意义上的‘形似’,得其神髓? “因为主旨是连贯的。” “尤里和春奈是被设计出来的爱情范式,是保罗与阿兰的对照组。” * Coco的拉片视频跳转出分隔页面: 《春奈的超越性》 “与循规蹈矩的尤里不同,春奈是一个野蛮且自由生长的人格。 “方可以在电影中并未过多赘述春奈的过去人生,从她只言片语的自我介绍,我们可以大致勾勒出一个普通艺妓的过去种种。 “大约就是因为各种原因进入置屋[2],作为普通的小舞妓学习表演,长大后成为艺妓,按部就班地接受包养,她喜欢过一个又一个男人,也曾经想过逃离,但又觉得这些爱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因此只在欢场中以声色娱人。 “或许正是由于过早开始在社会中迎来送往,青春与沧桑同时汇聚于一人,她伶牙俐齿,思维敏捷,举止优雅,将尖锐的攻击性掩藏在优雅的仪态之下,但又保持着一种孩童般的热情,在浮夸的笑容之后悄悄打量着世界。 “不同于各种文人笔下的审美造物,春奈既没有因为自己的职业问题而顾影自怜、讳莫如深,当然,更没有自我催眠成热爱工作的伥鬼。 “她就是一个非常冷静又现实的聪明女子,努力挣出一笔能养活自己的身家,随即就想着退休,去过她‘健康又符合市井规范的生活’。 “她拥有的物质生活很少,但哪怕很少,也不妨碍她认真努力地过好自己的生活。察言观色、做小俯低的生活没有让她丧失掉生命力,反而总是热情地尝试各种新风尚。 “阿兰始终不能理解春奈供养自己到底是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 “保罗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春奈在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曾经刮取男人钱财的行为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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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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