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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貌合神离的家庭而言,她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这个角色全程没有露出脸,从发型和衣着上,她是个打扮摩登、身段姣好的新潮女子,与高家平日往来的上流人士也无甚差别;但她的每一个举止,却都在被周围环境无声而体面地排斥。 上帝视角的Coco第一次看时,只能感受到一种不兼容的氛围,但并不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为什么。 直到过后,她看见平日里向来儒雅随和的体面人高先生毫不留情地批评对方舞女出身,表示出坚决的拒绝和鄙夷,才产生一种恍然大悟,先前感受到的那种若有似无的排斥有了原因。 此刻二刷,她就能看出很多细节,导演通过各种镜面、分隔、遮挡、明暗交界……诸如此类的场景设置,刻意将苏小姐与其他三人置身于不同的镜头或场景下,什么都没说,却无一处不彰显着她的“外来者”身份。 甚至连光影都在诉说着这一点,苏小姐的背后是温暖的光芒,而其他三人则是冷色调的阴影。 几个简单的镜头,其实也早已在无形中通过遣词造句与举止细节暗示对方出身不高。 白玉如封建大族家的小姐,家道中落于是更加礼教森严,当时会流露出一些矜持的疑惑; 高先生用餐的动作有几秒停顿,随后对这位未来儿媳的态度便倏然冷淡,再不主动发声搭理; 至于高澄,他恍若未觉,装聋作哑,冷漠的脸上全然不在乎女友的难受。 与苏小姐相比,他们是上流的体面人,却也都虚伪得像假人。 白玉如答应姑妈后,与高澄如何具体的交涉部分,导演并未放出。但从结果逆推,他们之间显然发生过一次交锋,或许还不甚愉快。于是高澄此刻的含沙射影,则留给人无限的联想。 比如“爹地可以,我就不可以的嘛。”这种鬼话,明显就是在意有所指。 忍了,但没全忍。 他在隐忍不发,却又难以演得周全,或者是故意不周全的挑衅? 可能他对情人的狠心感到怨恨,于是故意要让彼此都不高兴。 高澄的鬼话入耳,自然也只会刺痛在意的人。 白玉如的表演不如以往那般滴水不漏,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堪堪欲坠的虚伪强撑。 但越是难受,她越是想要粉饰太平,无论是家庭的还是她自己的。 所以她看似一如往常平静娴雅,却会为苏小姐善后。 这种热情如果出现在一个曲意讨好的“后妈”身上尚算合理,但有白玉如日常的矜持冷淡作比,便显出几分欲盖弥彰。 在高澄阴郁又略带嘲讽的眼神中,白玉如狼狈地挺直脊背。 *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真的没有,疲惫,只是在一段对话戏啊救命。
第21章 《秘密》(完) 餐后打牌那段的视角也是风味独特,牌桌上的内容是一点不拍,完全是背景板。 人物的对话一开始悬浮在画面之外,通过有限的视野和空间错位,让人误会当下的场景中只有高澄和白玉如两人。 当然,这也有高澄说话肆无忌惮的缘故。 镜头顺着白玉如后退,餐边柜上摆放的一盏芍药入画,娇艳欲滴,花瓣上的水滴都是如此新鲜。 前景是花束,半遮半掩间,有些虚化的中景里,两人手指不经意地触碰。 再移焦到中景,属于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腹在对方掌心轻轻一勾,正好摸到对方手指上的戒指。 女人修长柔软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匆匆从他掌中逃走。 “你们先玩吧,我去厨房看看甜汤好了没。” 这时随着白玉如起身的动作,镜头继续后退,上拉,牌桌上的画面入画,原来这一切就在众人眼皮底下。 白玉如出画,片刻后回来却不再上桌,寒暄着,在靠近高先生的身后找了张小椅坐下看书。 无疑,她在用行动想拉开与高澄的距离,然而特殊角度的镜头悬停着,焦点却跟随着她的身影,仿佛高澄在故作寻常的同时,始终有一部分心神驻足于她的一举一动: 她附和的轻笑,垂首装作认真的阅读,鬓边轻轻摇晃着在灯下游曳生辉的耳环,旗袍上流动的花纹。 在不变的世界里,她身上晕染着所有的流动与辉光。 “凝滞的镜头与变换的焦点 “镜头=角色视角 “背景音=角色情绪?” Coco在笔记上草草写下几行字,然后又重新聚精会神地沉浸其中。 高澄的漠不关心又怎么能瞒得过身边的女友,所以在曲终人散后,苏小姐隐忍再三,还是想要确认一下对方的真心。 然而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敷衍。 苏小姐终于忍不住地情绪爆发: “我也是人,我有爹生有妈养,不是摆在家里摆来好看的,高先生,你说喜欢的时候,心里想的又是谁?” “你把我领回家是为什么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我?” 被打的高澄有片刻的怔愣,他略微放大的瞳孔中似乎也出现他者的身影。 他的眼眸中倒映出女子的身影,是谁的呢? 父亲的否定是在说高澄和苏小姐的事,听在耳中却好像在指责心中有鬼的他们。 或许是那反对太刺耳,高澄与父亲爆发出争吵。 但镜头不只停留于拍争执,当争吵进入极端,镜头却平移去一墙之隔的门外。 白玉如安静地听着,屋内高父找降压药的动静让她产生过一瞬间动作的冲动,只是一瞬间,她很快清醒过来,在房门打开前转身欲走—— 结果被男人拉住了手。 高澄将她藏进昏暗的角落,窗外不知何时起落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打落在窗檐。 “所有人都在生气,你呢,你高兴吗?”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阴郁的火焰,眼眶微红,压低的眉骨发紧。 “反对也无所谓,他只有我一个儿子,他死了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也包括你。” “高澄!你冷静点……”白玉如提高声音。 高澄动作一顿,光影变幻间,他的眼中似乎翻涌出阴鸷、戾气等种种负面的情绪,又仿佛只浮现出一抹哀伤。 他闭上眼,垂首轻抵在对方耳畔,脸颊想贴上对方,却只是虚虚地贴上那只摇晃着的冰冷耳环。 “他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断过,我不一样,小妈,我只有你。” “你对我公平点,好不好?” * 高澄并不是每天都回家,但回来的第二天清晨,白玉如总会收到一支来自对方的花。 他送的花会混在仆人刚刚摘下的花束里,远远看起来好像融为一体,但又总有些特别之处。 要么是自顾自地让其余鲜花俱作陪衬,要么在玫瑰里浑水摸鱼地藏进一朵蔷薇,花瓣上水珠晶莹,好像还残留着对方衣角的香薰,俨然在说,我和别的花不一样。 至少白玉如一眼就能挑出来。 往往发现的第一秒,她就会忍不住把那破坏和谐的花枝抽出来,视当天情况决定要不要偷偷扔掉。 如果高澄第二天还在家,当着他的面,那就不方便扔了,会很麻烦。 于是只能发挥一下余热,让花变成她衣上的胸针、发上的装饰、丢进厨房里泡茶,甚至哪怕只是看书的时候撕着玩……诸如此类,有点像某种作法消灾的仪式。 这天的芍药花没有惺惺作态地混进花瓶。 它明目张胆地躺在梳妆台上,下面压着一封信,仆人说是早上和信一起递送到家里来的。 信里没有落款,上面约她下午两点在百货商城楼下的那家咖啡店见面,如果不来,就把他们的事告诉高先生。 “少爷在家吗?” “少爷一大早就提着行李出门了。” “哦,那不用准备他的饭了。” 白玉如在看完信后平静地折起,随手掖进包里。 吃早餐,打理家事,看书,摆弄花花草草,把莫名其妙出现又无处安放的芍药花做成书签夹进小说里,一切都好像平常的每一天。 将仆人们安排得井井有条,让人做完手头的工作后就自己去休息或者下班,不用打扰,平常的高家就是如此。 然后白玉如简单收拾了点东西,提着个包就出了门。 当白玉如到达咖啡店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西服,那又是另一种风情了。 这种男装丽人打扮在时下是比较少见的。 但她神态闲适,举止自然,这种自在与熟稔就如同她心烦时的抽烟、独处时的发呆一样,没有丝毫的突兀之感,就好像这是白玉如天然应有的打扮,不会引起任何人的侧目。 进门之前,白玉如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像是在谨慎检查周围有没有熟人。 咖啡店在百货商城的楼下,相邻两间店铺旁边就是一条小巷,道路的两边栽种着梧桐树,并不多么高大,挡不住夏末炙热的太阳。 前几天下过一场大雨,到现在地面还有些积水,下水道口大量的树叶堆积着,湿漉漉地洇湿了地面。 对面一家叫"Secrets"的餐厅的招牌灯管被电线杆缠住,有个穿着连体工装的小姑娘正趴在二楼的天台上修灯架。 这是一场台风。 她想到登陆的那天晚上,风雨交加,屋子外面甚至吹塌了一棵树,差点砸碎了一扇通往中庭的玻璃门。 那晚高先生也没有回家,本来风吹雨打的声音让她有些惊惧不安,总感觉下一刻就要跳闸停电。 也确实跳了,仆人们早就被放回去照顾自家屋厝,家里仅剩的两个人不能看书也不能工作,只能狼狈地翻箱倒柜,到处找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蜡烛或者煤油灯。 好不容易找到,高澄开始发癫,在那边说些“害怕打雷”、“要人陪”的鬼话,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自己动手凑上来。 她陪了,又要她抱,抱完要亲,亲完还要继续,得寸进尺,没完没了。 最后她不耐烦了,两人争执了两句,她吵累了,决定把高澄搁置在一边,自己先去睡觉。 结果他还是爬了上来。 她试过了,踢不动他,挣又挣不开,只能勉强被他抱着;拌嘴也拌不过他,只能闭着眼睛装死。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耳边还能听见他念咒一样在低语。 一晚上像被泥沼里的怪物缠住,噩梦连连。 可能今天高澄要找她下最后通牒,也有这部分原因吧。 她推开了店门。 画面上出现白玉如的近景,背后明亮干爽的环境色为脸庞拢上一层清辉。 她的表情娴静而安适,并没有因为穿着男装就要刻意表现得冷硬尖刻,甚至在相对硬挺的西服衬托下,显得她越发清丽干净。 她低声问: “你是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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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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