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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展现预见性的画面,方可以给予完全失明的明玉以世界支棱抽象的骨架。” “当然,由于失明,明玉看到的事物是通过他有限的感知触摸慢描摹出来外形,没有颜色,一片黑白,还自带扭曲。但省略了大部分干扰因素,他反而可以看到最清晰、直接的世界。” “比如大佛,从第一次通过月印的口中得知这项工程起,在明玉的视野中,那巍峨森然、正在搭起龙骨的大佛,便是一个支棱怪异、张牙舞爪的魔神。” “而到了楚玉身上,离群索居、超然物外的僧侣被驱赶进凡俗,她拥有了一部分视力,同样也意味着她沾染一部分世俗。” “但,她眼中的世界是模糊、柔和、充满梦幻的色块。这些色块让她充满探索世界的好奇,也帮她规避了许多痛苦煎熬的时刻,同时却也无可避免地,让她遭受他人的误解、世界的误伤。” * “既然都说到此处,我们也就顺理成章地进入到下一个议题。电影第三结构的创作意图。” “首先说方可以赋予明玉与楚玉以特殊的视角去看待世界,又怎么可能会希望他们主动将自己的特殊剥脱,重归凡俗?” “所以为什么我在第一部分说楚玉不可能想要月印的眼睛,她一时一刻都不曾想过。” “因为弱视并没有造成她真正的困扰呀,相反,她一直在欣然享受这双眼睛带来馈赠。” “他们受限于自己的视力缺陷,却也因此能隔着重重虚幻,看见世界真实的另一面。” “明玉的空想世界虽然赤|裸直接,却太过冰冷刻板,所以明玉对这个世界也充满冷酷的批判。” “而楚玉不需要这样,她的世界是彩色的,甚至因为模糊,所以别有妙趣。楚玉和明玉虽然是一个人,但是毕竟是不同的,楚玉是浸染在世俗中的脱俗者。” “所以,楚玉递给月印的既是考验,也是一张新世界的门票。” “当然,这里方可以用了唯美浪漫的手法,他让故事戛然而止,家破人亡的楚玉、忽然失明的月印,要如何在莲生的帮助下顺利生活,这他们不在乎。” “即使两个瞎子狼狈不堪,那反正也瞎了。我们浪漫批人就是这样的。” 说到此处,Coco语调中带着几分调侃。 “电影故事背景应当和《菩萨行》一样,化用自南北朝时期。” “主角楚玉的人物原型,自然是光天化日养面首的山阴公主刘楚玉。” “其父亲、叔父在登基之前,也都曾经任南豫州刺史。电影中的豫州府衙,就是暗指南朝刘宋社稷权柄。” “刘楚玉父亲去世后,叔父刘彧篡了其亲弟刘子业的江山,将她作为政治偶像宽容优待过一阵,但一年不到就将之赐死。” “当然刘子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其拟人程度和方可以此前已经捏过的高澄、萧宝卷二位源出一系。” “梁淳所分别饰演的两个【爹】,原型并未精确对应,但已经非常露骨,甚至连宋明帝让小妾借腹生子的梗都揉了进去。方可以这个史同人属于是仗着架空为所欲为。” “如果引入这一重背景,再去理解楚玉这个人物形象,是否又有新的感受。” “方可以似乎想说,在男权叙述中的那些荒唐妖妇,实际上有太多的无力与可能,她们也是鲜活的有血肉的活人。” “那么既然如此,我将用另一个思路为你展示这个故事的暗面。” “到此为止,你有没有发现有哪里逻辑不大对劲?” “既然明玉知道红莲是蓄意接近,且方可以为他赋予了诸多超越性,为什么他还会选择投胎?” “明玉投胎成楚玉非常的轻松,月印是不知道详情的,但我们知道。” “当时明玉没有生气,也没愤怒,这和《喻世明言》中的原型老和尚反应完全不同。” “明玉真的是被赶进红尘的吗?” “为什么要这么改。” “明玉这个行为,本质上是去红尘渡劫。” “古典传统中的红尘渡劫啊,不是现在那种倾尽天下,乱世繁华的天神渡劫。是罗汉去当疯子乞丐、观音要去做|妓、创世神要当走兽飞鸟…这种原教旨主义的劫,是去体验新的人生百态的劫。” “或许是好奇女性生活,也或许是从红莲身上看出某种可能,又或许是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不利于自己的修行…总之,很显然,楚玉虽然遗忘了前世的一切,却依然保留某种对超越、对精神涅槃的统一追求。” “电影里明玉圆寂时,房前的撇骨池内,红白莲花盛开。” “白莲(莲生)与红莲是电影非常重要的两个符号。” “隐晦而言就是谕示两种女人,清纯的圣女,与妖娆的荡|妇,非常典型的两种【男性传统叙事】下的文艺审美形象。” “这两者在电影中合二为一,明玉救下了白莲的鬼魂,也救下了红莲的良知,自己托生成为红莲的孩子,又在以后受白莲照顾。” “而当他变成了她,她没有选择成为两者中的任何一个审美对象。” “与超越性别藩篱、思路非常开阔的明玉不同。月印看起来清圣纯粹,实际上他是真正凡俗的象征,他最开始是以全盘接纳了全部的社会规训后的形象出现的。” “因为和尚应当慈悲,所以他慈悲为怀。” “因为明玉被引诱犯了色戒去投胎,就马上觉得对方是要以身入局去败坏人家门风,于是紧跟着想要去规劝。——就是说一般人也很难想到这个思路哈,太糟粕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结果又是因为欲|望象征的红莲,他意识到自己动了凡心。” “动凡心也就罢了,他的第一反应,又是去救风尘。” “爱吗,爱的。” “懂吗,不懂。” “拿个最简单的例子,镜头都已经暗示了,开头两人和小尼姑所在的河流是同一条河流,怎么你师兄嘴个两句,你就真的开始自我反省了?你直接划船顺流而下,万一能救下小尼姑呢?” “但是不,说不应该就真的不做了。” “什么是真正的痴愚啊!” “明明生了双眼睛,却基本是个摆设。温顺到让人觉得虚伪的程度。” “所以方可以一定要他把那对摆设卸下来。所以楚玉也要他把眼睛剜出来。” “只有剜出来,才有机会挣脱那个旧的藩篱。” “看出来了没?故事的两个主角:” “楚玉是那个从始至终的引导者、先觉者;” “月印是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笨学生。” “楚玉要解决的问题是在俗世与超越中寻求和解;月印的问题在于要放下无意识中的规训,把自己从笼中解救出来。” “月印是一个与方可以既往男性都不太一样的刻画方向,他的虚伪被包裹在一层糖衣之下。但为什么我们看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呢?” “因为他是个和尚。” “方可以连着拍两部和尚片,那必然是对这种形象有某种独特的审美意趣在的。虽然目前看起来,他最大的意趣就是让受戒者破戒。” “这点在月印这个看起来最标准的和尚性格上得到了最深的刻画。” “方可以无限放大了月印作为僧侣身上的阉割性,由此弱化了他身上绝大多数男性会有的攻击性与掠夺欲。” “他仅有的少数欲|望,被转化为牺牲者情结与皈依者狂热,于是原本庸俗的内核被掩盖,极度的纯洁变成一种病态,变成迷途的羔羊,变成绝望的盲人,需要先知指引。” “在拍摄月印时,方可以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去将之弱化其作为人的主体性。与山川、与河流、与风花雪月,与林间花下,时时强调他的纯粹与易碎。” “啊,这不是单纯在嬷他,而是在把他往一个诗意的审美客体在泥塑。” “到此为止,方可以尤嫌不够。 “虚伪的画皮再美也是空洞的,要让他生出骨骼,即使那骨骼会刺破画皮,露出底下的空虚,但也由此,才会有血肉攀爬生长。” “何时让虚伪的人皮长出了人心。” “答案是:在遭遇爱的时候。” “包裹着喜剧外衣的《菩萨行》中,竹叶青的成长代价是她从此再也无法自由地在两性间穿梭,无相的成长更是无比惨痛。” “《比丘》中的逻辑也是如出一辙。明玉想要成长尚且需要直接以身入红尘,赌一个不可知的未来;那么月印又怎能轻易获得爱的垂怜。” “哪怕他所拥有的,只有楚玉轻轻的一瞥。” “但这一瞥,便胜过所有空洞的规训。” “所以,为了让这可贵的一眼永恒,还需要阉割他的双眼,让他彻底艺术化。” “对,我没有用错动词。这个情节不管是从斯德哥尔摩的心理角度分析,还是从整个画面的拍摄手法暗喻,都绝对是一种阉割行为。” “顶多就是方可以还想保留男主角在这部披皮爱情片中的功能性,所以选择遵从了故事逻辑。” “所以现在看,《比丘》这个故事到底在讲什么。” “讲女性的失权与失声,讲如何把男性作为审美客体,讲人不要被那些庞大的宏大叙事所裹挟,不管是男是女,先做好自己。讲去反抗,去争取,去砸碎世界的虚伪与荒谬。” “有多少男性导演,在面对女性故事原本的时候可以放下生理藩篱,去认真诚恳地拍好一个故事,甚至毫不讳言地亲自去扮演一个最庸俗的形象。” “太少了,也就仅有方可以一个而已。” “所以,在视频的结尾,我唯一期待的,就是方可以能够早日战胜病魔,为大家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话至此处,Coco的语气中不免带出几丝哽咽。 *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写完了!万岁! 再也不想这么复杂的片子了呜呜【哽咽 但哪怕自嗨也很爽,好了,小方躺下了,我也躺下了,肯定有错字,等我睡醒再改了。 今天22:00的更新我希望有吧,下午要去看房,顺利的话也许能准时更,不顺的话就当这更了。【试图萌混过关
第74章 光明的未来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 墨洛文, 塞壬电影节现场。 柯莱特随着人流走出了展映厅,深吸了一口气,她闻见空气中的梧桐树、青草与阳光。 风吹拂过脸上残留的泪痕, 似乎也将她身上的一层负担一同带走。柯莱特有一种将负面情绪全都留在身后影院的感觉,她感觉自己自己从家中出走后,从未有此刻这般地感觉好过,脑子变得像很久之前那样的清醒、轻松。 她忽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肮脏陈旧了,她的头发有些干枯打结,她想起家里的面包吃完了,应当还要去买…柯莱特将身上的大衣裹紧了些,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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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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