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琵琶的乐声。” 奚未央随手取来一盏清酿,他问顾鉴:“阿镜喜欢琵琶么?” 顾鉴:“……” 其实他根本听不懂。 用一堆谎话去圆一个谎是很蠢的行为,尤其是在面对奚未央的时候。于是顾鉴索性摆烂了:“弟子也不知道。” “我以前……从未听过琵琶。” 对于顾鉴这种连五线谱都看不太明白的人来说,不同的乐器发出来的声音好像都差不多,区别可能只在于有的是弹的,有的是吹的,还有一些是敲的…… 奚未央:“……” 顾鉴留意到,奚未央抿了一抿唇,且力道还不轻,以至于连他的嘴唇,都短暂的有些发白。 奚未央问顾鉴:“你觉得她弹得好?” 顾鉴:“……啊?” 奚未央却好像很在意这个问题,他较真的道:“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听过,所以觉得好,还是真心觉得好?” 顾鉴:“……”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别吗? 难道他没听过,第一次听觉得好,就不是真心的了吗? 顾鉴心里这样想,却不敢这样说,他觑了一眼奚未央严肃的神情,最后还是道:“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听……” 奚未央:“嗯。” 这个答案还算是勉强能“蒙混过关”。 奚未央很认真的说:“她弹得不好。” “至少这一支曲子,糟糕透顶。” 奚未央的这一句话,可以算得上是很重的批评了。藏于林间的乐师心惊之下,弦音顿显急促,奚未央嗓音微抬:“不要再弹了,到此为止吧。” “铮然”一声,弦音骤停,又片刻后,青颜匆匆自竹林间转出,身后还带着一名怀抱琵琶的少女。她领着少女向奚未央一礼后,谨慎的道:“乐师习艺不精,引得贵客不悦,青颜已经将她带来,听凭客人的处置。” 那少女听闻此言,顿时吓得浑身发软,簌簌的抖,却又不敢动,只能硬撑着站立。 奚未央:“……” 奚未央只觉自己对青颜的好感又降了一层,虽然她本来做的也只是分内之事。 谁知道呢?或许是他从一开始,就与那青颜的气场不相合。 奚未央冷声道:“你也不用这样吓她。有什么可处置的呢?青颜姑娘张口便说是乐师学艺不精,依本座看,能教的出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来的学生,可见你们请来的教习,也不过尔尔。” 青颜:“……” 青颜突然被奚未央一通怼,怼的她莫名其妙又哑口无言,只能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奚未央向那乐师招了招手,同她道:“你过来。别害怕。” 乐师:“……” 虽然但是,她真的很害怕。 奚未央问那乐师:“你既然选择弹这一支曲子,可见,是很擅长了?” 乐师慌忙摇头:“不敢。” 奚未央于是又道:“你方才所弹奏的,是何曲谱?” “是……” 乐师咬了一咬牙,终于鼓足了勇气回话道:“是,长乐先生的《解忧》。” 作者有话说: ------ 小镜子:长乐先生? 师尊:……诶?
第24章 长乐先生? 这貌似又是一个在原书中没有出现过的名字。 顾鉴暗自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长乐,长乐…… 长乐——未央?! 顾鉴心神一凛,身体都不由得坐直了,他侧首看向身旁的奚未央:“师尊?” “嗯。” 奚未央的神情不乐,只听他问那少女乐师道:“此曲既为《解忧》,本座却不曾听见你的弦音中有半分忧思,反而清澈明快,欢喜的好似要出去郊游,——你们的教习,便是如此教导的么?” 少女:“……” 少女被奚未央问得心慌意乱,她脸色发白,忍不住的看向侍立在旁的青颜。 青颜也不敢再多话,只生怕多说多错。她只是道:“仙上问你什么,你照答便是,不必犹疑。” “是。” 有了青颜的话,那乐师也算是吃了颗定心丸。她点头道:“回仙上的话,昔日教习演奏此曲,言道是既有解忧之意,那么演奏之人,便需心思明朗,若是就连自己都愁思难解,又该如何去为旁人解忧?故而我们每一次演奏此曲,心中都会想些欢乐之事。” 奚未央:“……” 乐师的这一番话,说得也算不无道理,要不是奚未央就是原作,他都险些都要被说服了。 奚未央定了定神,他问乐师道:“听你所言,你们的那位教习,似乎是很了解长乐先生的样子?” 乐师摇头:“小人不知。” “只是曾听教习大人说……说是长乐先生所出的那几首曲子,好是好,只是全都缠绵幽怨,活像是个不见天日的怨妇,实在有失气概,也就只有这首《解忧》,显得疏阔些许,还算像个样子。” 奚未央:“……” “…………” “………………” 空气在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中好像凝结了一般。 顾鉴恨不能双手掩面,就地遁走。 好可怕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奚未央黑脸。 即便是原主残存记忆中的奚未央,似乎也只是伤感过,沉默过,愤怒过……但却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面色铁青,黑如锅底般过。 乐师小姐姐,你是真的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鉴求生欲极强,他握住奚未央垂落衣侧的手,恳求道:“师尊,弟子已经吃饱了。咱们回家去吧?” 奚未央点头,说:“可以。” “但是要稍微等一等。” 顾鉴:“……” 顾鉴生出了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而事实证明,顾鉴的预感是正确的。 奚未央自从做上了玄冥山首座之后,他的脾气是压了又压,磨了又磨,但凡遇事,也总是先人后己。如此这般的久了,奚未央还只当自己收性敛情,不再会妄动喜怒了,却是没有料到,他从来都不是没脾气,只是没遇见能刚巧掀他逆鳞,来叫他动怒的人。 若是那乐师教习在场,奚未央必定要与他当面好好理论理论,但现在那教习不仅不在,还连行踪都不清楚,奚未央正是在气头上,——多年不曾发过脾气,奚未央此刻火大得很。 他起身并指,点着身前清溪拂袖一提,只见那溪水忽然立起来一股,盘旋着在半空之中凝成了一面水镜。奚未央收手掐了一个诀,水镜上符文灵光闪过,竟然浮现出来一张男人的面孔。 这男人高冠束发,看面容与奚未央停驻的年岁相仿,都是维持在二十六七岁的相貌,他皮肤白皙,俊眼修眉,鼻梁高挺,唇薄而浅淡。这是一副极立体深邃的相貌,有些像是俗常说的“混血”之感。 突然被水镜之术所唤,男人全无准备,他一面下意识的整理自己的仪容,一面望着水镜唤道:“未央?” 奚未央怒道:“你住口!” 司空晏:“……好的。” 奚未央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冷声道:“司空晏我问你,你这卧云楼的乐师教习,究竟是从何处请来的神圣?他的见解独到,令人听后心生向往。你把这个人找出来,请他到天瑜城的卧云楼走一趟。我才疏学浅,很想与他讨教切磋一番。” 司空晏前因后果全不知道,只听奚未央的话,听得他云里雾里,下意识便道了声:“……啊?” 奚未央冷冷的重复:“啊?” 司空晏:“……我找,马上让人去找。” 虽然卧云楼找乐师教习这种小事,完全不经他的手,但是奚未央让找……鉴于奚未央现在难看的脸色,司空晏觉得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妙。 十年辗转如一梦,他们都早已不似少年时模样。然而有一些东西,却似乎并不会随着时间而改变。 譬如……该怂,还是要怂的。 司空晏想,人间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那句有辱斯文的糙话是:做久了孙子,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话糙理不糙啊! 好容易见奚未央的脸色有所缓和,司空晏心下暗松了一口气,终于注意到了奚未央身边的顾鉴,他低低的“诶”了一声,语出惊人道:“未央,咱们这才多少年不见,你怎么连孩子都有啦?你和谁生的呀?——眉眼长得和你还挺像。” 奚未央:“……” 奚未央才平复的火气又蹿起来了。 “你给我闭嘴。”奚未央十分的无情且凶恶,“这是我的小徒弟,你再成日里胡说八道,我立刻便召雷诀来轰你!” 司空晏:“……” 司空晏哄奚未央已经很有经验了,他毫无心理压力,立刻便道歉:“都是我胡说,未央你别生气。我方才就是随口一说,其实现在仔细看看,和你长得也不怎么像。你最好看了。当然,你这个小徒弟长得也挺讨喜的。你新得了爱徒,我本该恭贺,只是我现在身在南境,迢迢万里,赶来也是迟了。不如这样吧,青颜,你带小朋友去万珍阁中转转,若能遇见合小朋友眼缘的,便就算作是我给小侄子的见面礼了。” 奚未央:“小侄子?” 司空晏点头道:“可不是么。我们几人当年兄弟相称,你的徒弟,怎么算不得我的侄子?总不能因为你同老顾最要好,就不把我算数了吧。” 这些事情,奚未央自然不会去和司空晏辩,他只是转念道:“若要这样说,我座下如今可是有三个徒儿。你这见面礼,若是给了一个,其他不给,是否显得厚此薄彼了些?” 司空晏:“……” 司空晏无奈道:“你不早说。” 奚未央:“早说又如何?” 司空晏:“你早说了,我就不开这个口了嘛。现在可好,被你狠敲一笔。未央,你对我真是好狠的心!” 司空晏说到这里,禁不住的双手用力按在心口处,似乎真的痛心疾首。 他说:“我好伤心啊。未央,你哄哄我呗?” 奚未央:“……” 奚未央很嫌弃的看了一眼水镜之中做作的男人,他感慨的道:“你好丢人啊,阿晏。” 司空晏很不值钱的被奚未央的这一声“阿晏”给治愈了。他无所谓的摆手道:“丢人?人是谁啊?我认识吗?——你们认识吗?” 突然被点的青颜和乐师小姑娘:“……” 乐师小姑娘又开始了簌簌发抖,青颜看起来倒是还算镇定,她谨慎的回话道:“属下前来领仙上前往万珍阁,竟不知主上在此,实是失礼。” 司空晏听罢,拍了两下手,他满意道:“未央你瞧,我们家青颜说话,一贯都是很中听的。” *** 如果顾鉴没有记错的话,万珍阁,表面上是做珍宝法器生意的高端珍宝阁,实际上其背靠整个四境最大的拍卖会“青玉案”,——它们幕后的老板,是南境归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13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