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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似乎也的确如此。沈观榕在沈家是一家之主,可沈家也要仰赖玄冥山,有沈清思在玄冥山,赵如的日子似乎确实是好过了不少,甚至两年后,还给沈清思添了个弟弟,也就是沈不念。 从表象上来看,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转变,然而实际却是,赵夫人在生下了儿子之后,精神状态越发的不好。她对沈不念有着极强的保护欲,总是坚信有人要害她的孩子,当沈不念陪在赵如的身边时,赵如还能表现得与正常人无异,可一旦沈不念离开她的视线,她便会歇斯底里,精神崩溃,甚至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来。终于,在沈不念五岁的那一年,赵如趁无人时,用茶杯碎片将自己割的遍体鳞伤,等到被支开的侍女发现她时,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离世了。 唯不幸中的万幸,是赵如不论死亡前,还是死亡后,她那最可怕、最凄惨的模样,都没有被沈不念看见。 才五岁的小孩,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纪。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死了,也知道父亲和侧夫人对母亲不好,却又不清楚,自己的母亲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沈清思自己对这个所谓的“家”恨之入骨,私心里却不希望弟弟和自己一样满怀恨意,因此也不会去和沈不念细说什么,她只是将沈不念带回了玄冥山,然后恳求自己的师尊,也能够收下自己的弟弟。 奚未央道:“如果单论天资的话,不念的确是不足以作为首座的亲传,可是我收徒,何时单只注重过天资了?” 奚未央如此说着,顾鉴竟然隐隐的从他的话音之中,听出了几丝委屈,“若是我真的不愿意,她求我又能如何?我既然收下了不念,那当然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孩子,我愿意收他为徒啊!” 分明是两厢情愿的事情,怎么现在弄得,倒像是要叫沈不念拼命努力的学习,好来报答他的恩情了呢?! 奚未央才不需要。 努力学习是一回事,摆正心态又是另一回事。奚未央并不是从此就纵着沈不念了,他只是得让沈不念明白,他所有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他自己的将来,而非是为了他这个师尊。 顾鉴:emmm…… 奚未央的想法,其实并没有错,顾鉴也不是想要去反驳奚未央什么,他只是觉得,在一定程度上,奚未央与沈清思一样的执拗、坚持己见。只不过是沈清思希望沈不念“报恩”,而奚未央不希望罢了。 可是,顾鉴想,在这件事中,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沈不念自己本身的想法吗? 凭什么沈清思和奚未央,都觉得沈不念,就该按照自己的意见来做事呢? 不论他们的意见是多么的有道理,那都不是沈不念自己的想法,而是他们强加给他的啊! “师尊……” 顾鉴在心底暗自斟酌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同奚未央说:“你若要与师姐谈,其实也不用与她说的太多。只需你是真心想要收下师兄的,师兄也是真心想要拜您为师的,那么这件事情,便就已是最好了。” 沈不念他是神经大条,但他不是个傻子啊!奚未央对他的真心,他可以感受得到,且沈不念又不是原男主那样阴沉沉的性格,等他长大些,没准自然而然的就从某条死胡同里面拐出来了。若是真一本正经的去劝他,没准反而小题大做,把沈不念劝得惶惶不安。 顾鉴这一番话下的含义,奚未央听明白了。他沉吟了片刻,最终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再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情的。” “谢谢你,阿镜。” ------- 作者有话说:小镜子:作为一个三好徒弟,就是要时时劝谏,多吹枕头风【划掉】 马上就让小镜子见识一下他的一群师伯师叔,毕竟那可都是他以后要面对的亲友团【不】 ……才发现我忘记说了,这几章评论会有红包掉落,虽然不大,但是聊表一下心意~
第29章 顾鉴:“……诶诶诶?” 他听见了什么? ——奚未央居然在对他说谢谢? 顾鉴一时间, 心情不由得因这一声谢而有些荡漾。然而,他得意了还没有三秒钟,转念一想:不对啊。奚未央如此难得的谢他一次, 却居然是因为沈不念, 他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啊!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不值钱。 于是,顾鉴才翘起的唇角,瞬间又扁了下去。经典的顾式阴阳怪气重出江湖,只听顾鉴道:“师尊谢我做什么?这世上有什么道理,是师尊不知道的?不过是师尊满心里都是师兄, 关心则乱就给忘了,这才让弟子有了些耍嘴皮子的机会罢了。” 奚未央:“……” 奚未央着实是想不明白:“你这孩子, 怎么回回讲起话来如此刁钻?我记得, 你爹爹娘亲,也不曾把你从小浸在醋坛子里边养吧?” 况且,顾鉴和沈不念又不是关系不好。他是为了沈不念好,顾鉴也是为了沈不念好, 怎么原本这样正常的一件事情, 拐个弯再从顾鉴的嘴里说出来, 就好像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呢? 顾鉴撇撇嘴, 松开了奚未央的手。他说:“师尊你就是嫌弃我呗。” 奚未央好笑道:“我嫌弃你什么?” 顾鉴有理有据:“你不是才说我刁钻。” 奚未央:“是。我不止刚才说你刁钻, 我现在还说你刁钻。” 顾鉴:“……你!” 顾鉴长得这么大, 从来只有人对他说过“高冷”。虽然顾鉴并不认为自己高冷,但既然有人这样评价了,且又不算是什么坏话,那么他也就平静的接受了。可奚未央的这句“刁钻”,又要从何说起呢?总不能就因为他说了两句实话吧! 顾鉴生气了, 生气且委屈。他很不服气的怼奚未央道:“既然师尊都这样说了,弟子也不好叫您老人家失望。——怎么能只刁钻这么一回呢?肯定要贯彻到底啊!” 顾鉴说罢,也不想要再去看奚未央的脸色了,他迈开步子径直就往前走。果不其然,顾鉴还没走出几步,奚未央便忍不住开口了:“阿镜,你停下。” 顾鉴停下道:“我不。” 奚未央:“……” 奚未央强忍笑意,他瞧了眼顾鉴那别扭的模样,好似十分无奈的低低叹道:“你要闹脾气,那也没有办法。为师只是提醒你,——阿镜,该拐弯了。” 顾鉴:“……” 顾鉴沉默住了。 中午时分,日头高照,万里无云。 顾鉴想不通,在这么好的天气下,奚未央是怎么能够说出来这样“冰冷”的话语的。 现在摆在顾鉴面前的,一共有三条路。 左拐、右拐、直走。 已知他需要拐弯,所以肯定不可能再是直走。 顾鉴愣愣的盯着面前那左右两条大道,他环顾四周,竟然愣是没看见一块路牌。 顾鉴:“……” 顾鉴礼貌性的在心底里挣扎了片刻,然后果断的选择做人要能屈能伸。——顾鉴告诉自己,他这不才叫打脸,不认识路又不是他的错。被逼无奈的妥协,分明就是情有可原。 “师尊……” 被逼无奈的顾鉴小朋友回过头,他迈着小短腿,重又跑回了自家师尊的身边,分明就是他厚颜,却还要摆出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来。顾鉴拉着奚未央的手,可耻的和他卖萌:“师尊师尊,都怪弟子方才鬼迷心窍,失礼了。师尊不要生气,弟子这就给您赔礼道歉。” 奚未央:“……” 奚未央面无表情,他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负在身后。顾鉴只听他淡淡道:“很是不必。” “我不曾生气,也不敢受你的道歉。”奚未央似是意有所指:“况且,你此刻口中喊着‘师尊’,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怕不是在嫌我这个‘老人家’,难伺候的很吧?” 顾鉴:“……” 老、人、家? 这是多么似曾相识的三个字。 貌似就在不久之前,才被刁钻的顾鉴小朋友口不择言的说出来? 顾鉴:“…………”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亏得奚未央好意思总是说他的心眼小,顾鉴此刻方知,他家师尊的气量,也不见得就有多大。他若不想要与人计较,自然是怎样都无碍,一旦计较起来,奚未央可以逐字逐句的给你抠字眼,细致得叫人百口莫辩。 顾鉴想,但凡是有眼睛的人,只消看一眼奚未央的脸,便绝对说不出来他年纪大这样的话,顾鉴自然也不例外。对于奚未央这样级别的修士来说,年龄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况且顾鉴根本就不太清楚,奚未央今年究竟几岁——三十四五?抑或是更年轻一些?顾鉴不知道。他只能遵从自己的视觉感官。 既然奚未央的具体年龄,对于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那顾鉴又怎么可能会真心的去说他“老”呢? 不过是有口无心,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嘴巴就已经快过脑子的发声完毕了。 这就是一个误会。 顾鉴有心想要解释,可是奚未央似乎没什么兴致搭理他,抬脚迈步便往前走。顾鉴也不知为何,心底忽然蔓延开来一阵恐慌,——他真的好怕看见奚未央的背影,就好像奚未央背对着他一走,就再也不会回头,再也不会要他了一样。 顾鉴心慌意乱,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脑子莫名一抽,就用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腥咸的铁锈气息瞬间在口腔之中弥散开来,硬生生把顾鉴给疼哭了。 他下意识开口喊奚未央,疼得连声音都是发颤的:“师尊……” 奚未央:“?” 奚未央听出了异样,他回身看向顾鉴,却见顾鉴竟然泪流满面。奚未央大吃一惊:“你怎么了?” “我……” 顾鉴想和奚未央说,师尊我疼,咬舌头是真疼,哪怕他只咬碎了一点点。 可是他不能。 这太离谱了。 顾鉴的话在喉头哽了一哽,等到说出口时,硬是被他换成了:“师尊,弟子真的知道错了。您别不管我,好不好?” 奚未央:“……” 奚未央冷冷道:“知道了。” 顾鉴:“……?” 奚未央这一声“知道了”,还真是冷漠的够明显,顾鉴摸不大清楚缘故,奚未央便索性直接道:“你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顾鉴:“…………” 顾鉴哪里敢? 他的心中尚且抱有一线不切实际的希望,声音颤抖的挣扎道:“一定要吗?我,我……要不,师尊您再考虑考虑呢?” 奚未央:“……” 奚未央已经不想考虑了。 顾鉴这个小孩,说话嘴上也没个把门,奚未央当然不会因为顾鉴的一次口误,就真与他斤斤计较,只是顾鉴这样的态度对待师长,委实是不成体统,奚未央少不得要点了点他,却是没有想到,顾鉴竟似连半点教训也受不得,为了装哭,居然连自己的舌头都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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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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